纪明并未急于直入主题,而是先将自己宏大的构想娓娓道来:构建飞升信道,以成仙路为基,贯通奇异世界,为后世成道者开辟前路。
他郑重其事地邀请段德一同参与这项壮举。
段德闻言,胖脸上顿时堆满了为难之色,连连摆手:“人皇陛下,此事唉,贫道怕是心有馀而力不足啊!”
他无奈地拍了拍肚皮,解释道:“想必陛下知晓,贫道今生虽承冥皇之身,但主导的意识是这第三世所修之道,与二世冥尊精研源术、尸道双证道的意识已然不同。最关键的是”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贫道马上就要进行最关键的一步,斩尽前尘,忘却所有!”
“届时,这一身通天彻地的修为也将随之化为乌有,彻彻底底变回一个懵懂凡人。一个连路都走不稳的凡人,如何去帮陛下构建那横跨两界的飞升信道?实在是爱莫能助啊!”
“这确实棘手。”纪明一拍额头,显然才想起段德这独特的成仙路,“如此说来倒是我疏忽了。不过”
他话锋一转,目光灼灼地看向段德,“道友既言及修行根本,不如将你三世所依仗的完整经文,什么渡劫天功、冥尊经、冥皇经,借我一观如何?”
“这?!”段德小眼睛瞬间瞪圆,内心早已将眼前这位“厚颜无耻”的人皇腹诽了千百遍。
这简直是明抢!
他下意识就想拒绝,但感受着纪明那深不可测的气息,再想想自己即将变成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形势比人强。
他颓然叹了口气,苦着脸道:“唉也罢也罢!人皇开口,贫道岂敢不从。只是”
他话中带着提醒,“正如贫道方才所言,这条以《渡劫天功》为基,一世一劫、一世一印的成仙路,乃是独属于我这具被葬土彻底改造过的躯壳之秘法。”
“旁人纵使得了经文,悟透了道理,强行去走,也唯有身死道消一途。陛下神通盖世,想来也只是借鉴一二,而非真要行此险径吧?”
“自然。”纪明微微一笑,心知肚明。
段德这条路的唯一性,正在于其极为特殊肉身的——第一世曹雨生经历的葬土蜕变。
九世轮回印,非此躯不可承载。他要的是其中蕴含的轮回奥义与渡劫真缔,用以印证、完善自己的道与法,而非照搬。
“拿去吧拿去吧!”段德一脸肉痛地屈指连弹,三道蕴含着浩瀚道韵与无尽玄奥的符文光团缓缓飞向纪明。纪明欣然接纳,仔细收好。
做完“交易”,纪明神色一肃,终于切入内核:“不知段道友,对于你那‘陨落’的徒儿——帝尊,究竟作何看法?”
段德意识浮现,带着追忆与复杂。闻言,眉头微蹙:“我那徒弟世人皆道他举教飞升失败,已然陨落。”
“贫道第三世初醒时,也曾这般以为。但内心深处,总觉以他之能,不该如此轻易落幕。”
“不错!”纪明沉声应和,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这正是我心中最大的疑窦。”
“我游历宇宙万域时,曾发现此方宇宙被布下了一座极其宏大且隐秘的绝世大阵,其阵纹脉络,竟隐隐勾连着另一方浩瀚世界。”
“正是我所言的‘奇异世界’!起初,我疑为不死天皇所为,但与其多次交锋探查后,排除了他的嫌疑。”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凝重,“后来,我在一条成仙路的节点上,发现了一处极为特殊的‘假死脱身’之阵!其手法之精妙,布局之深远,绝非等闲。”
“思来想去,能做到如此地步,且动机如此耐人寻味的唯有你那‘陨落’的徒儿,帝尊!”
听到“假死脱身”四字,段德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仿佛在记忆的尘埃中努力搜寻着蛛丝马迹。
半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的沙哑:“帝尊他早期的心性,其实与常人无太大差异,所求不过是举教飞升,率众生打入仙域宏愿虽大,却也光明正大。但后来”
段德的语气变得异常凝重,“他的性情确实发生了翻天复地的剧变!变得深不可测,甚至隐隐透着一股偏执与阴郁。”
“如今听陛下提起这‘假死’与‘大阵’,细细思量,这般巨变,或许真与他曾痴迷研究的一具尸体有关!”
“尸体?”纪明眼神一凝,追问道,“何等尸体?”
“一具来历不明,气息极其古老、极其古怪的尸体!”
段德眼中流露出深深的忌惮,“无人知晓他从何处寻得。”
“更骇人的是,他竟从那具诡异尸骸中,不知用了何种逆天手段,提炼出了一滴血!”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那令人心悸的感觉,“而那一滴血以我当时的境界感知,其蕴含的层次,恐怕已然超脱了人道领域!”
“帝尊对此如获至宝,近乎癫狂地研究它,视其为勘破成仙终极奥秘的钥匙”
段德的脸上浮现出难以抑制的厌恶与一丝恐惧:“贫道只清淅地记得,那滴血散发出的气息,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堕落与诡异!”
“仅仅是远远感知,就令我心悸不已,仿佛灵魂深处都在发出厌恶的尖啸。”
“贫道曾数次劝诫他,此物不祥,莫要深陷其中。可惜他早已听不进任何劝阻。”
“后来,我寿元枯竭,不得不开启轮回,就此陷入沉眠,再也无法阻拦他”
他重重叹息一声,充满了无力感,“那滴血我总觉得似曾相识,仿佛在某个极为久远、极为可怕的纪元曾接触过类似的气息潜意识的厌恶感无比强烈。”
“甚至仅仅是回忆起来,都让我灵魂深处泛起一股冰冷的寒意,有种想要将其彻底毁灭的冲动!”
听到段德所言,纪明觉得那具尸体很有可能是藏在某一处,未被彻底清理掉的被诡异黑暗沾染过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