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息峡谷内的荒民似乎察觉到了异样,木屋的炊烟渐渐消散,入口处的警戒哨开始慌乱地呼喊,原本分散的青壮也开始朝着入口集结。
最初的慌乱如同瘟疫般在部落中蔓延,妇孺的哭喊声、孩童的惊啼声、青壮的咒骂声交织在一起,整个部落乱作一团。
有人慌不择路地想要往峡谷深处逃窜,有人抱着孩子缩在木屋角落瑟瑟发抖,还有些年轻的青壮握着简陋的武器,却因恐惧而浑身颤斗,连站都站不稳。
“都给我停下!慌什么!”一声粗哑却极具穿透力的大喝陡然响起,瞬间压过了所有嘈杂。
只见一名身材魁悟、满脸风霜的中年汉子大步走出人群,他赤裸着上身,古铜色的皮肤上布满了疤痕,腰间系着一块破旧的兽皮,手中握着一把磨得发亮的铁斧——正是荒民部落的首领,卡德夫。
卡德夫目光如电,扫过慌乱的族人,怒吼道:“现在逃跑有用吗?峡谷就这么一条出路,外面的人早就把路堵死了!与其像丧家之犬一样逃窜,不如拿起武器守住我们的家园!”
他举起手中的铁斧,重重顿在地上,“砰”的一声闷响,让混乱的人群渐渐安静下来。
在卡德夫的威慑与安抚下,荒民们的慌乱渐渐平息,眼中的恐惧虽未完全消散,却多了几分求生的决绝。
卡德夫见状,立刻高声下令:“所有青壮,都给我拿起武器,到木墙后面集合!老人带着妇孺躲进木屋深处,关好门窗!记住,守住木墙,我们才有活路!”
命令下达后,青壮们纷纷转身跑回自家木屋,拿出藏在里面的简易武器——有的是削尖的木矛,有的是打磨过的石斧,还有些甚至只是绑着石块的木棍,样式五花八门,毫无制式可言。
他们在卡德夫的带领下,跌跌撞撞地跑到部落外围那圈简陋的木墙后,密密麻麻地站成一排。
这圈木墙是用粗壮的原木拼接而成,高低不一,缝隙随处可见,甚至有些地方还歪歪斜斜,根本起不到多少防御作用。
木墙后的荒民青壮们,紧紧攥着手中的武器,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双腿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斗。
他们探着脑袋,惊恐地望向木墙外——只见上百名身着统一甲胄、手持精良武器的步兵,正排列成整齐划一的方阵,如同钢铁洪流般矗立在不远处,甲胄在夕阳下泛着冷冽的光芒,那股肃杀的气势,让他们从心底里感到恐惧。
卡德夫站在木墙的正中央,死死盯着外面的第四军团,双手紧握铁斧,指节泛白。
他能清淅地看到对方士兵手中的锋利长剑、坚固盾牌,还有那些对准木墙的弩箭与长弓,每一样都比他们的武器精良百倍。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翻涌的恐惧,对着身后的族人高声喊道:“都稳住!我们人多!只要守住木墙,他们就冲不进来!”
话虽如此,卡德夫的声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斗。
他自己也清楚,这不过是自欺欺人。外面的军队纪律严明、装备精良,而他们这边,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手中的武器连对方的甲胄都未必能刺穿。
可他没有退路,身后是他的族人,是他的家园,就算是死,他也要拼上一拼。
木墙外,第四军团的士兵们依旧保持着整齐的阵型,没有丝毫异动,仿佛一座沉默的钢铁堡垒。
夕阳的馀晖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射在荒民部落的土地上,带来了无尽的压迫感。空气中的紧张气息几乎凝固,一场实力悬殊的对峙,就此展开。
“里面的人听着!”陡然间,一道冰冷如铁的声音划破山谷的寂静,如同惊雷般炸响在荒民部落上空。
只见科恩翻身上马,一身厚重的板甲在夕阳下泛着冷硬的光泽,他骑着神骏的战马,缓缓踏出步兵方阵,停在阵前十馀米处,居高临下地扫视着木墙后的荒民,声如洪钟,字字清淅,“我是卡恩亚尔领之主、蒂亚尔城镇主宰者——凡尔维斯男爵麾下,第四军团军团长科恩!”
他刻意加重了“凡尔维斯男爵”与“军团长”的字眼,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目光如同鹰隼般锐利,扫过之处,木墙后的荒民纷纷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根据奥杜曼王国法令!”科恩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律法赋予的庄重与压迫,“自凡尔维斯男爵开拓此地之日起,整个卡恩亚尔领便已归属领主大人麾下!你们此刻所占据的风息峡谷,正是领主大人的固有领地!”
“现在,你们已构成非法侵占领主领地之罪!”说到这里,科恩的语气稍缓,却依旧带着威慑,“不过,仁慈的凡尔维斯男爵不愿过多杀戮!我给你们最后一个机会——即刻放下手中的简陋武器,走出木墙投降!
领主大人会宽恕你们的罪行,将你们收为合法领民,分给你们土地与粮食,让你们安稳度日!”
“但若是你们执迷不悟,胆敢负隅顽抗!”话音骤转,科恩眼中的杀意如同实质般爆发出来,他猛地抬手,拔出腰间的骑士长剑,剑尖直指木墙后的荒民部落,声嘶力竭地怒吼,“今日之后,此地!寸草不生!”
“万胜!万胜!万胜!”
科恩的怒吼刚落,身后的第四军团士兵便齐齐拔出腰间的帝国军刀——那足有一米五长的优质钢刀出鞘时,发出“唰啦”一片整齐划一的锐响,如同潮水般席卷全场。
士兵们将钢刀高高举过头顶,刀刃映着夕阳的光芒,闪铄着致命的寒芒,齐声怒吼起来。
一遍又一遍的“万胜”呐喊,如同惊雷滚过,震得山谷嗡嗡作响,脚下的土地仿佛都在微微颤斗。
凶悍无匹的气势如同海啸般朝着荒民部落碾压而去,木墙上的原木都在簌簌发抖,落下细碎的木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