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盾阵后方,弓箭手们依旧保持着高频的齐射节奏。
“咻——咻——”尖锐的破空声不绝于耳,一波波箭矢如同黑色的洪流,越过盾阵的头顶,朝着兽人营地倾泻而下。
这一次的箭雨不再是无差别复盖,而是精准对准了木墙后方的兽人聚集点,死死压制着他们的反击意图,为步兵的推进扫清障碍。
不少试图探头反击的兽人,刚露出半个脑袋,就被迎面而来的箭矢射中,惨叫着倒在地上。
盾阵一步步逼近,距离兽人营地的木墙越来越近——一百步,八十步,六十步……当距离缩短到五十步左右时,奥托克猛地咬紧牙关,独眼之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死死攥着手中的铁斧,斧柄被掌心的汗水浸湿,手臂上的肌肉紧绷如铁,已然做好了发动反冲锋的准备。
只要人类步兵再靠近一些,进入斧刃的攻击范围,他就会带着剩馀的族人冲出去,与人类拼个鱼死网破!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指挥台上的凡尔维斯突然抬起右手,做出了停止的手势。
执掌山字旗的旗手心领神会,猛地将旗帜向下一压,随即横向挥动——褐色的山字旗在空中划出一道清淅的弧线,传递出停止前进的指令。
“停!”科恩的怒吼再次响起。
前进的盾阵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瞬间停在了兽人营地五十步外的位置。
整齐划一的脚步声戛然而止,只剩下箭雨的呼啸与兽人的喘息,战场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之中。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原本蓄势待发的奥托克瞬间愣住了。
他举着铁斧的手臂僵在半空,独眼之中满是茫然与困惑。
人类为什么突然停下了?
他们明明已经占据了绝对优势,再往前推进几步就能发起强攻,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停下来?
一股莫名的不祥预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从他的心底窜起,缠绕住他的心脏,让他浑身发冷。
“这群人类……到底要做什么?”奥托克喃喃自语,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斗。
“首领!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一旁的巴洛克再也忍不住,带着哭腔怒吼道。
他刚再次清点完人数,脸色惨白如纸,“我们已经损失七十多个族人了!再这么耗下去,不等人类发起冲锋,我们就会被他们的弓箭活活消耗殆尽!”
七十多个!
这个数字如同晴天霹雳,狠狠砸在奥托克的心头。
他猛地转头,看向营地内四处散落的族人尸体,看着那些受伤哀嚎、眼神绝望的族人,心中的怒火与恨意如同火山般爆发。
他知道,巴洛克说得对,人类的战术太过阴险,他们根本不急于强攻,而是想用弓箭一点点消磨自己的有生力量。
再这样坚守下去,等待他们的只会是全军复没的结局!
“该死的人类崽子!”奥托克猛地将铁斧劈向身旁的木柱,“咔嚓”一声,粗壮的木柱被劈出一道深深的裂痕。
他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破釜沉舟的决绝,朝着周围的兽人士兵嘶吼道:“通知所有战士!放弃防御!集合!准备反攻!我们冲出去,和这群人类崽子拼了!”
“拼了!拼了!”
绝望的情绪催生了疯狂的勇气,无数兽人士兵猩红着双眼,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他们纷纷扔掉手中的简陋盾牌,握紧了锈迹斑斑的武器,朝着奥托克所在的方向汇聚而来,眼神中充满了同归于尽的疯狂。
可就在兽人部队即将集结完毕,准备发起反冲锋的瞬间,凡尔维斯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催命符:“火字旗!准备!”
话音落下,一名早已蓄势待发的旗手,缓缓将一面印着红色“火”字的赤红旗帜高高举起。
赤红的旗面在寒风中猎猎作响,如同燃烧的火焰,瞬间吸引了战场上所有人的目光。
兽人营地内,刚燃起一丝斗志的兽人士兵们,看到那面赤红旗帜的瞬间,莫名的恐惧再次攫住了他们的心脏;
而人类军阵中,步兵与弓箭手们则眼神愈发坚定,静静等待着下一道攻击指令。
“呜——!!”
更为急促雄浑的号角声骤然响起,如同岩浆喷发前的预警,瞬间撕裂了战场的诡异寂静。
前线的科恩一眼便瞥见了那面高高飘扬的赤红火字旗,绿色风字旗已然落下,战术切换的信号清淅无误。
他当即踏前两步,一脚踩在前方的土坡上,身着的华丽军团鳞甲在阳光下反射出冷冽光泽,手中的优质钢帝国军刀直指兽人营地,发出震彻四野的怒吼:“火!!”
这声怒吼如同惊雷炸响,瞬间传遍整个步兵阵。
最前排的小队队长率先反应,握紧手中武器,紧随其后发出怒吼:“火!”
“火!”
“火!”
“火!”
怒吼声如同滚雷般在步兵阵中接连迸发,从左至右,从前到后,层层叠加,声势愈发磅礴,将战术切换的指令精准传递到每一名士兵耳中。
原本紧绷的步兵阵没有丝毫混乱,每一名士兵都在怒吼声中迅速领会意图,默契地开始调整动作——这便是凡尔维斯严苛训练的成果,即便在生死战场,依旧能做到令行禁止,战术衔接毫无滞涩。
第一排的帝国熟练步兵,稳稳将手中的镶钉包边筝形盾向前架起,盾牌与盾牌紧密贴合,再次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钢铁屏障。
与此同时,他们腾出另一只手,从背后的绑带中抽出一柄柄一米二长的帝国投矛,将矛尾稳稳架在盾牌顶端的凹槽处,身体微微下沉,做出严密的防御姿态,既为身后的战友筑牢防线,也随时准备应对突发反击。
而在他们身后,第二排、第三排、第四排的步兵动作更为迅捷。
他们纷纷卸下背后的投矛,双手紧握矛身,将沉重的投矛扛在右肩之上,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膝盖微微弯曲,身体向后微微倾斜,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