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这边的伤亡越来越大,不少青壮因为缺乏系统的战斗训练,面对兽人狂暴的攻势,很快便倒在了兽人的斧下,可即使如此,也没有一个人选择退缩逃跑。
他们心中都清楚,自己的背后就是日夜守护的家园,就是等待自己归来的亲人,一旦后退,等待他们与家人的,便是灭顶之灾。
每一名倒下的人,都会有新的人立刻补上来,用手中简陋的武器,继续坚守着阵地。
卡斯曼男爵的铠甲上已经布满了深浅不一的伤口,鲜血不断从伤口中渗出,浸湿了铠甲内层的衣衫,可他依旧如同战神般屹立在城头,没有丝毫退缩。
他的眼神越来越红,布满了血丝,手中的长剑也越来越沉重,每一次挥砍都耗费着巨大的力气,手臂已经开始微微发麻。
他看着身边不断倒下的士兵与领民,看着那些原本鲜活的生命一个个消逝,心中的悲痛如同刀割一般,可他更清楚,自己是这座小镇的主心骨,是所有人的希望,自己绝对不能倒下。
只要自己还有一口气,就必须坚守在这里,为所有人撑起一片防线。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挺直了佝偻的脊背,再次举起手中的长剑,朝着城下的兽人群中奋力怒吼:“维坦斯领的子民们!我们没有退路了!死战到底!”
“死战到底!死战到底!”城墙上的人类齐声呼应,他们的声音虽然疲惫不堪,带着浓浓的沙哑,却依旧充满了不容动摇的决绝。
这声呐喊穿透了战场的嘈杂与血腥,在晨曦的微光中久久回荡,谱写着一曲属于平凡人守护家园的悲壮抗争之歌。
城墙下,兽人依旧在疯狂冲锋;
城墙上,人类依旧在拼死坚守,这场生与死的较量,还在继续。
另一边,蒂亚尔镇的西面城墙下,早已没了往日的宁静。凛冽的寒风卷着冰原的雪粒,刮过排列整齐的军阵,发出呜呜的声响,却吹不散空气中那股凝重到极致的肃杀之气。
一千七百名帝国新兵身着统一的皮帽与束腰战衣,手持制式长矛,肩并肩站成严整的方阵。
他们大多是昨夜才从领民转化而来,脸上还带着未脱的青涩,手掌因紧握长矛而泛白,不少人的双腿甚至在微微发颤,但眼神中却没有丝毫退缩,取而代之的是被使命感点燃的坚定与狂热。
每一个人都挺直了脊梁,将胸膛迎向刺骨的寒风,用最挺拔的姿态,回应着身后家园的托付。
在新兵方阵的两侧,是第三军团与第四军团的六百馀名正规士兵。
他们是卡恩亚尔领的精锐,铠甲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手中的武器经过精心打磨,锋芒毕露。
与新兵的青涩不同,这些老兵的脸上满是沉稳,眼神锐利如鹰,经历过多次战斗的他们,早已将恐惧压在心底,只剩下对命令的绝对服从与对胜利的渴望。
他们的队列比新兵更加紧密,每一个动作都整齐划一,连呼吸的节奏都仿佛同步,形成一股令人敬畏的铁血气场。
方阵的侧翼,近百名骑兵跨坐在雄健的战马上,战马不安地刨着蹄子,喷着白气,却被骑手牢牢控制着。
骑兵们身披轻便的鳞甲,腰间悬挂着锋利的弯刀,手中紧握着长矛,目光警剔地扫视着前方的旷野。
他们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周身散发着迅捷而致命的气息,随时准备化作一支锐不可当的箭头,撕裂敌人的防线。
军阵前方,凡尔维斯身披银亮的铠甲,腰佩长剑,身姿挺拔如松。
他没有戴头盔,任凭寒风拂动他的发丝,眼神却如同鹰隼般死死锁定着西北方向的蒂亚山脉。
那里是罗德率领的第二军团归来的方向,也是卡恩亚尔领能否打破困局的关键所在。
他的指尖微微蜷缩,心中早已将作战计划推演了无数遍。
只要罗德的第二军团抵达指定位置,并发射出约定的信号烟火,他便会立刻率领蒂亚尔镇的全部兵力全军出击,正面冲向兽人营地,用最猛烈的攻势吸引所有兽人的注意力。
而罗德的第二军团,则会借着正面战场的混乱,从侧翼发动佯攻,不断骚扰、牵制兽人兵力,让对方顾此失彼。
这两步都只是铺垫,真正的杀招,在最后一刻。
凡尔维斯的目光掠过军阵后方,那里,艾伯特麾下的九十名骑士团成员正整装待发。
他们是卡恩亚尔领最锋利的尖刀,是决定战局的关键力量。
待到兽人军团的阵型因正面强攻与侧翼佯攻而出现混乱、露出破绽的瞬间,艾伯特便会率领骑士团发起决死冲锋,用雷霆万钧之势,彻底冲垮兽人军团的阵型,为步兵们撕开一道致命的缺口!
“呼——”凡尔维斯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将心中最后一丝杂念驱散。
他缓缓举起右手,冰冷的铠甲碰撞声在寂静的军阵中格外清淅。
瞬间,所有士兵都屏住了呼吸,目光齐刷刷地汇聚到他的身上,等待着那道决定生死的命令。
西北方向的天空依旧平静,没有信号烟火的踪迹。
凡尔维斯的眼神愈发坚定,他知道,此刻的等待,是为了接下来更猛烈的爆发。
他要等,等罗德的归来,等那个能让卡恩亚尔领破局的瞬间。
而他身后的每一名士兵,也都在默默等待着,用满腔的热血与坚定的信念,守护着这片他们用血汗筑成的家园。
时间在焦灼的等待中缓缓流淌,东方的朝阳渐渐攀升,驱散了清晨的寒凉。
阳光越过蒂亚尔镇的城墙,洒在士兵们的铠甲与武器上,折射出密密麻麻的寒光。
起初还是柔和的晨光,不知不觉间已变得炽热,正午的暖阳彻底笼罩了这片冰原,将冻土上的残霜消融殆尽,却丝毫无法驱散军阵中那股蓄势待发的肃杀。
就在此时——
“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