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也没有什么好准备的。
丸子已经炸好了。
那些个酸他们家炸丸子的现在自家也飘起了油脂香。
听到有人说酸话，不还是叉着腰说‘我们家有肉就吃，关你屁事’吗？
如果是今天再炸丸子的话，或许就不会被两边的邻居挤兑跟眼红了。
但是楚家不甚在意。
想吃就弄了呗，还要等他们吗？
他们家全是工人，又不是说吃不起肉丸子。
干嘛要委屈了自己？
以前是杨淑荷思想没转过弯来。
总是想着要省一点，省一点。
结果反倒把身子给省坏了。
最后治病花的钱还有更多。
这一辈子，杨淑荷可不会再做这样本末倒置的事情了。
所以呢，有肉就做！
管他是二十九还是年三十。
除了炸丸子，就是一条鱼了。
这鱼是年二十七的时候，大队组织了汉子们一块去冻得梆硬的河面上冰钓钓上来的。
楚会计一家还特地给他们家留了一条。
也不是很大，大概就三四斤吧。
“这鱼鱼头跟鱼骨就煮汤吧？”
温南州坐在矮凳子上，扶着自己肚子，抓着一个小木棍。
戳了戳木盆里半死不活的鱼。
那天钓上来之后放了有两三天了。
已经没什么活力了。
“行啊，就煮个鱼头汤，那棒骨呢？还煲汤吗？”
杨淑荷扒拉了一下篮子里的肉。
不太确定的说道。
有一个汤了，总不能还煮吧？
“那就留着明后天呗，反正我们年初二下午才回家呢。”
楚珍珠蹲在温南州跟杨淑荷的旁边，双手撑着脸颊。
“留着呗，这鱼也不太好了，鱼还是吃新鲜的好。”
虽然现在已经是半死不活了。
但只要还没死，就还算新鲜。
温南州放下木棍子，丢到一边。
盘算了一下家里的菜。
“炸丸子是一个，鱼头汤一个，再做一个香煎鱼肉，还有一小块牛肉，也弄了吃吧。”
都是昨天拿出来的了。
“对！还有那一把小青菜！”
杨淑荷说到小青菜就眼睛发亮。
这么久了，好不容易吃上一顿小青菜，她眼睛都要绿了。
冬天想吃个青菜就是难啊。
“嗯呢，那就把猪板油给炼了先。那剩下的猪油渣跟之前的一块撒上点盐，也能当个零嘴吃。”
越说家里的菜越多了。
温南州说的很是满足，楚正军听的直吞口水。
不是，他就是娶了个媳妇而已，怎么感觉家里的伙食好了不知道多少啊！
“中午就随便吃点吧，我去蒸点香肠，再炒半斤的五花肉。”
随便吃点。
他们家这随便吃点可真的是，羡煞旁人啊。
温南州捂嘴偷笑。
想到了什么，她拍了一把楚正军。
小声：“我看牛棚那边的人没有领到什么好的肉，要不然，咱们把昨晚炼油省的猪油渣给他们一碗吧？”
也不用很多，就小小一碗添个花样就好了。
她还想着现在跟牛棚里的霍老爷子打好关系。
以后要是平反了，说不定还能让她抱上大腿了。
只是要偷偷地去。
原来如此。
因为是踮脚蹲着，重心并不很稳。
楚正军被拍的差点迎面摔到地上去。
他的内心大骇。
不是，媳妇的力气怎么又大了？
轻飘飘一巴掌就差点给他扇倒了？
“这倒是没问题，但是南州，你这个力气是不是比昨天又大了一点？”
啊？
有吗。
温南州后知后觉，自己昨天似乎是吃了一颗大力丸来着。
今天又起效了？
好快！
“嗯……可能是我不小心用力了吧，哈哈。”
虽然他们说话声音不算大，但是杨淑荷还是听见了。
她拍着手，点头。
“是要去给他们送一碗猪油渣，虽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但他们在牛棚里，年夜饭添个菜也不错。”
杨淑荷可是知道往后霍延昭的能耐的，只是一回到老家事情有点多。
每天盘算着吃什么还要跟邻居吵两句。
又不经常见牛棚的人出来晃悠。
都忘记了要趁着现在他们落寞的时候雪中送炭。
打好关系。
以后才能行个方便。
“成，那我就拿一碗过去，我会小心点不让其他人看到的。”
楚正军是军人，虽然有些排斥黑五类。
但是经过上次相处，莫名的感觉他们大队牛棚里住着的似乎都不是坏人。
虽然生活的困苦、艰难，但他们眼里的光从未熄灭。
也没有恶意，只是努力的生活着。
所以他对牛棚里的人也没什么意见。
最多只是沉默，不多说话而已。
哪怕第一印象还可以，楚正军也不敢完全相信。
楚向前沉默了一下，叹气：“去吧，那霍老爷子跟小昭，也是可怜人。”
他前天跟自己两个弟弟聊了一会儿。
小心打听了一下牛棚里霍老爷子跟霍延昭的事。
与他的猜想差不多。
一说的那两祖孙，楚会计就一阵沉默。
最后说，霍家完全就是无妄之灾。
起因是某革vv 委 会主任瞄上了他们家，冠上了莫名的罪名。
害的他们一家下放的下放，去农场的去农场。
在批vv 斗的途中，霍家其他人都死了。
只剩下霍老爷子跟霍延昭。
这一老一小，是霍家其他人拼了命护住才活下来的。
只是来到这大队的时候，老的也明显没几天好活了。
也不知道是有什么意外的境遇，居然撑到了现在。
说到这里，楚会计还扯了一把楚向前的袖子。
“就是你们上回回来之后的事情，没想到居然好起来了。”
他无心的一句话，讲的楚向前心都紧紧揪了起来。
心虚的继续听着，确认没有他们家什么事，才放下心来。
所以想到了这些事，楚向前心里也怪不是滋味的。
世界不是非黑即白，黑五类里就全是坏人吗？
到底是什么对的？
楚向前的脑子里乱乱的，说不清，也理不清思绪。
“那我就去了哈。”
接过杨淑荷递过来的碗。
也不是小碗，中等跟他巴掌差不多大。
底下金黄金黄的，似乎是昨天做的炸丸子。
上边放着猪油渣。
有些还掉进了缝里。
他偷偷摸摸的打开门，左右看看又关上门。
那做贼似的姿态，看得一家人都感觉有些好笑。
“行了别看了，老楚，过来帮我切肉。”
杨淑荷踢了踢发呆的楚向前。
“哦哦来了。”
楚向前赶紧起身去帮忙。
温南州又捡起了那一根小木棍子，闲得发慌似的。
戳一下那鱼的嘴巴，又戳一下它的鱼鳍。
没两下，它就翻了白肚。
温南州：“……”
诶，碰瓷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