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眼前一亮，目光齐刷刷地落在陈末身上，等待他的下一句。
“下次要是再让我做尸检，麻烦给我备一套工具。”
陈末嘟囔著，伸手往死者口腔里探去。
几秒后，他捏出一根极细的白色絮状物。
“这是什么？”龙皓刚问出口，便自己想到了答案。
“毛巾纤维。”陈末开口，“死者生前嘴里被塞入毛巾，说明他被控制过——行动受限，甚至可能被绑架。”
说著，他又低头看向死者两只紧攥的拳头。掰开后，掌心里能看到指甲刺入留下的伤口。指甲早已脱落，被污水冲得无影无踪。
“尸检目前只能到这一步，再往下就得解剖了。”
陈末起身，拍了拍手。
众人闻言表情有些遗憾，如果能得出更多线索就好了。
但心里都清楚，能得出死者生前疑似被挟持行动受限就已经很不错了，人要懂得知足，知足才能长乐。
谁料陈末又开口：“根据骨骼判断，死者应为男性，年龄在三十到三十五岁之间。
生前遭到捆绑，死前看到了令他愤怒的画面，致命伤在背部——”
陈末将自己的推测说了出来。
刹那间所有人眼睛瞪大。
等等！
还有发现？
死者的年龄都能看出来？
这尸体都膨胀成球了，也能看出来？？？
对于众人的反应陈末非常受用：“呐，这个就叫专业。
其实如果是真正的法医，只会给出尸检结果，不会给出自己的推测，因为法医的任何一句话都会无形中影响案子的走向。
但，陈末不同，他既懂尸检又懂办案。
龙皓忍不住问：“怎么看出是男的？年龄又怎么判断？”
语气中没有质疑，只有真切的好奇。
队员们也都竖起耳朵。
“判断性别，通常看生殖器官。”陈末摊手，“但本案死者下半身不在，行不通，
总体来说，男性骨骼更粗大厚重，肌肉附着点明显，女性骨骼则更光滑纤细。”
众人凑近尸体，却仍看不出个所以然，只是默默点头：
——看不懂，但听着就很厉害。
“那年龄呢？”有警员忍不住问。
“这就涉及骨龄。”陈末淡淡道，“从出生到老年，骨龄变化有规律，未成年人看骨化中心与骨骺线愈合程度，成年人则看骨质密度与韧度变化——”
他越讲越专业，结果一抬头，发现所有人表情统一——惊叹夹杂着一脸懵。
“厉害，陈顾问真厉害！”
“完全听不懂，但就是觉得牛！”
陈末嘴角抽了抽——白讲了。
“这下我算是放心了。”龙皓表情欣慰。
他真担心陈末没撒谎，真的是‘略懂一二’，但现在看来并非是那样，而是非常精深！
从哪学的他懒得问也不重要，重要的是陈末是自己人就够了。
加钱！
必须要加钱！
心中这般想着就见陈末惊疑了一声，又走回死者身旁蹲下看了起来。
紧接着，就说出了一句让所有人都震惊无比的话！
“我大概知道死者的身份了！”
抛尸案，尤其是死者死亡时间很长，尸体高度腐烂的案子最怕什么？
最怕的就是无法确定死者的身份，光是这一点就将调查给拒之门外！
在下来时看到死者的样子，在场心中都想过麻烦了。
没人说只是不想影响士气。
万万没想到，他们认为最困难的一点陈末居然解决了！
倘若真能猜到死者身份，那么案子调查进度将会推进了一大截！
“真的吗，快说说看。”众人凑上前。
“死者的虎口、拇指根部和食指的第二节都有明显的茧子。”陈末抬头，“直白说，只有常年开枪的人才会有这么厚的茧子。”
这年头龙国能接触到枪的人‘大部分’都是吃公家饭的。
事情大条了！
并非死了个平民事情就小，而是杀警、杀兵、等等公职人员都是严重的挑衅行为！
现场陷入短暂的安静之中。
而陈末的话还在继续：“经常需要开枪锻炼枪法的人群，我目前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当兵，
死者有明显的腰间盘突出，很可能是大量负重，搬运，跳跃导致的伤。”
“还有死者不见的下半身，我之前就一直在疑惑死者的下半身去哪里了，
除非死者下半身有明显辨认价值，不然凶手没道理会将下半身单独丢掉。”
陈末脑海中思考着上辈子听到的一些关于当兵的情况，大众有个错误认知。
当兵的并非是天天做射击训练，能在手上留下如此厚茧子的绝非普通士兵！
上辈子亲戚家的表哥当兵回来后，别说手上没有开枪留下的茧子了，整个人都白白胖胖了一圈。
基于此可以得出一个结论，死者很大可能是当兵的，并且还是需要高强度训练的特种兵。
由此往下推，死者消失的下半身也有了答案
“死者的下半身应该不是凶手砍断的，虽然有伤口，但这都是老鼠啃咬加上尸体膨胀，伤口进一步扩大导致的，
有很大可能，死者在服役时参与了某次特殊任务下半身没了，退役后被人杀害。”
他说完后，现场又是一片良久的寂静。
事情更大条了！
一个因为在行动中导致终身残疾的特种兵，在退役后被人杀害，生前还疑似遭受了折磨。
这几个关键词加在一起听的众人怒火上头的同时，也感到压力暴增！
“还愣著做什么，去退役军人事务局查！”
一声令下，所有人都动了起来，涉及英雄没人敢耽搁。
井下确实不太好闻，陈末跟龙皓也爬了上去。
“陈末，部队那都是一群暴脾气，我已经感受到那群人知道后会是什么反应了。”龙皓搓了搓脸。
他不担心被那群人催著，而是担心无法给出一个完美答卷，让英雄又流血又流泪。
“这起案子应该不算难查。”陈末语气轻松。
“我相信你，总之你这副轻松的态度让我很舒服。”龙皓感到安心。
以往都是他帮队员兜底压力全自己扛着，但此刻陈末一同参与案子他莫名的很放松。
“你女朋友？”龙皓指了指不远处朝着这边探头张望的一名女生。
陈末望去，就见林萌萌拎着一份打包好的泡馍站在路边，见自己看来身体微微前倾挥了挥手。
“从哪看出是我女朋友的。”陈末哭笑不得，“之前那个傻乎乎的租客。”
龙皓仔细打量了林萌萌一番啧啧称奇：“长得比她好看的没她身材好，比她身材好的没她好看，啧，那腿怪不得你小子感觉有点虚。”
“我真是服了，我精神不好就没可能是王秀兰案一夜没睡吗。”陈末哭笑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