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人活着的意义是什么？下午五点。
案子也到了收尾阶段，剩下就是一些报告之类的，已经没陈末什么事了。
“先别急着走。”龙皓从他身后出现，手里拿着一个黑色袋子，这让他眼前一亮。
“两万块，你小子现在比我工资都高不少。”龙皓开玩笑打趣。
“这才几天就四万了吧，够我一年工资了。”小张几人也凑了过来语气羡慕。
他们干一年才有这么多。
人与人的悲欢并不相通，根本在于人与人的收入并不相同。
紧接着众人眼巴巴的等着他请客吃饭。
陈末将钱掏出来，他也是懂人情世故的，龙国这个地方很多事情都需要人脉，像跟警察维持一个好关系是很多普通人可遇不可求的。
能有跟大家维持良好关系的机会他也非常珍惜。
视线在龙队、小张、小崔等人期待的脸上扫过。
“那今晚”
众人攥紧拳头，表情期待示意他继续说：“那今晚大家早点休息。”
“切，陈顾问你这个小气鬼！”。
“太抠了吧！！！”有人唏嘘。
“虽然我们人是多了点，但也没有太多吧。”
陈末看着眼前乌央乌央四五十人，你管这叫没有太多？
他刚脱离极度贫困，朝着贫困迈进，这一顿吃下来不得又返贫？
“大家等我经济条件好一些，我一定请大家去牧城大酒店搓一顿。”陈末安抚众人情绪。
四万块多吗，其实不多，作为264个月大没有父母帮衬的小朋友，这钱少到给不了他一丁点的安全感。
车子、结婚、日常开销这些都得精打细算，四万块在这些面前能有什么安全感？
陈末刚转身走没两步，又转回身，暗道我是不是忘了个人？
“那个谁，王大爷呢？”陈末询问。
龙皓闻言面色一惊：“咋把他给忘了，还在审讯室关着呢！”
两人立刻赶了过去。
还没走到门口就听到了哽咽声：
王大爷表情委屈，从被抓到现在，说他是嫌犯却没一个人来问他话，想喝口水都喝不上，此刻心里委屈死了，怎么就这么命苦呢？
这审讯室是什么好地方吗？
中午刚出来，晚上就又进来了。
尤其是小陈，简直是人面兽心，丝毫没有一丁点的传统美德！
说帮他作证可一句话都不说！
骗子啊！
他这辈子都不会再相信小陈了。
就在这时，审讯室门打开。
陈末接过龙队的钥匙走了进来。
“生气了？”陈末开口，就见王大爷仿佛没看到自己，将自己当做空气莫名觉得有些好笑。
当时那个情况让王大爷在这里会更好，不容易产生更多的误会。
“现在就放你走，案子破了。”陈末拿出钥匙。
王大爷见钥匙立刻有了反应，陈末却没着急给他打开手铐。
语气慢悠悠的：“你刚才是不是骂我了？”
闻听此言，王大爷表情一僵：“没没啊，我什么时候骂你了？”
“真的？”陈末低头与心虚的王大爷对视。
“真真的，小陈你这么好，我怎么会骂你呢，我骂谁也不会骂你啊。”王大爷盯着钥匙快速说著。
“我也是这么想的。”
快速打开手铐，又给王大爷弄了瓶水两人才走出市局。
“好陌生啊。”王大爷抬手遮了遮太阳。
陈末嘴角一抽：这语气咋跟坐了十年牢似的。
就在这时！
“哇——！”
两人齐齐转头，只见一名小丫头冲他们跑来。
小姑娘穿着紫色纱裙，脑后扎着彩虹发带，脚踩闪闪亮片鞋，泪眼汪汪地看着王大爷，一边跑一边大喊：
“爷爷——呜呜呜，我想死你啦！”
她嘴里哭，肚子配合地“咕——”一声。
陈末忍不住挑眉：这哭声好像混著饿意啊。
后头一名美妇人快步走来，皱着眉道：
“爸，您怎么又被抓了？这么大年纪了，还不让我省心。”语气是责怪，眼神却满是担心。
王大爷刚想解释，怀里的小月音却抱着他不撒手，撒娇道：“爷爷，你在里边肯定没吃好吧，咱们一起去吃饭吧，好不好。”
“哎呀，我孙女懂事啦，知道心疼爷爷啦。”
王大爷乐得合不拢嘴。
结果小月音立刻接话：“爷爷，我知道你一定想吃烧花鸭、烧雏鸡、烧子鹅、炉猪、炉鸭、酱鸡、腊肉、松花、小肚儿、晾肉、香肠、什锦苏盘、熏鸡、白肚儿、清蒸八宝猪、江米酿鸭子”
听着小丫头熟练的报菜名，陈末表情惊讶，在刚认字的阶段认识这么多菜名，是个人物。
“好，那咱们就吃月音你说的。”王大爷哪里会跟亲孙女计较。
结果，“啪”。
美妇人直接在小丫头脑袋上轻轻拍了一下：“你就知道吃！凌晨趁我睡觉偷吃零食，早上起来吃两碗粥，
中午学校又加餐！你这是要和猪抢饭吃啊，再吃肚子都要炸掉了！”
“妈妈没有炸，还能再吃三碗！”小月音一边说，一边拍拍自己的小肚皮，发出“咚咚”的声音，理直气壮。
陈末见状莫名觉得爷孙俩挺有意思的。
没有在原地多留，他累的一批。
与王大爷打了个招呼，便离开了。
到了家后，发现林萌萌不在家，冲了个澡便回屋休息。
等陈末再醒来时，已经是晚上八点了。
不是自然醒的，而是被一阵啜泣声吵醒的。
像是有人在自己耳边哭，并且还有呼吸的温热。
陈末转头，就见林萌萌鸭子坐在自己床边，脑袋贴著枕头，眼眶湿润鼻头红红的，这一幕让陈末不知所然。
视线看向地面，约莫十几团纸巾，这多让人误会啊。
“咋了？”陈末坐起身捏了捏眉心让自己快速清醒。
“没卖出去！”林萌萌一边哭诉一边擦著豆大的泪珠。
没卖出去至于哭成这样吗？
看来这妮子还是很有自尊心的，欠自己钱让她面子也很过不去。
“具体怎么回事？”
按理说柠檬水制作简单口味不会有问题，受众群体也多，或许是不可抗力的因素？
“我早上九点去的公园，还给保安买了烟，他收了，然后转头他的同事就来赶我了。”林萌萌‘哇’的一声大哭了出来。
很显然是其他保安也想要烟抽，很多时候要不都不买，要买都买，少了谁的心里都会不舒服。
这是吃了没社会经验的亏。
之所以这么委屈，大抵是被当傻子戏弄的感觉确实不太好。
“我就又给其他两个保安都各自买了一包烟，花了我六十多块，刚卖一会，结果检查的人就来了。”
林萌萌擦了擦眼泪：“后来我就被赶走了，他们凶巴巴的，烟我也没敢要回来，之后我就去路边卖，结果又碰上城管了，要不是我跑的快，箱子恐怕都要给我没收了。”
这么倒霉，陈末嘴角抽动了一下。
视线落在她白皙的小腿肚上，有一道被割开的伤口，周围沾著泥土灰尘。
叹了口气，下床将她抱到客厅的沙发上，找来棉签跟酒精：“忍着点，有点痛。”
林萌萌眼含泪花咬著下嘴唇点头，哭泣的样子神似田曦薇。
“陈大人，我是不是有点窝囊？”
陈大人这个称呼是林萌萌知道自己是半个警察然后给起的外号。
“是有点。”陈末轻轻点头。
“哇！”林萌萌又哭了出来。
“逗你的，其实你这还好，我当初刚毕业时也不比你好到哪去。”陈末语气感叹，微微摇头。
林萌萌此刻很需要得到安慰，听到他这话立刻追问：“讲给我听！”
“其实大家都是这样过来的，拿我来说，刚毕业的时候工作就找上门了，老师想让我留校当老师但我拒绝了，
之后又提到未来发展前景工资待遇很好，但我拒绝了！
领导亲自找我约谈，对我非常器重，但我还是拒绝了，
现如今我一个星期收入只有四万块！
林萌萌脑袋上飘出三个问号。
so？
你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
这叫惨吗？
“你也欺负我！”林萌萌气的直接发动攻击，两条肉腿直接锁住陈末的脖子，剪刀腿来势凶猛！恨不能直接夹死陈末！
陈末哭笑不得，连忙将腿挪开，就见林萌萌浑身瘫软在沙发上：“但凡我有一点本事，也不至于一点本事都没有。”
她神色落寞，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进入社会多年的老油条都有心态崩溃的时候，更别说初入社会的林萌萌了。
陈末能明显意识到她是真被打击到了，收起全部玩笑心思开口安慰：
“是金子总会发光的。”
林萌萌抬头，四目相对语气机械：“可我是老铁。”
陈末：
斟酌几息，他又换了个措辞。
安慰人是一个技术活，既要说到心坎里又要说的有道理，他陈某人复杂的案子都能破，还能哄不好一个小姑娘？
柠檬水的失败归根结底跟柠檬水没什么关系，他得从宏观角度，也就是大格局上安慰重新让林萌萌对生活充满信心。
“人活着的意义是什么？”陈末轻声询问：“钱吗？那你大错特错”
还没等他说完就被林萌萌打断了。
“人活着的意义是什么？”林萌萌皱眉陷入思索，仿佛这个问题她从未考虑过：“我不知道啊，我看大家都活着，我也先活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