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进门一米远的地方，一颗男性人头正对着他，整个头颅肿得比正常大了一圈，五官扭曲变形，分不清原本的模样。
暗红的鲜血顺着地板的纹路蜿蜒流淌，堪堪漫到陈末脚边，带着一股刺鼻的腥气。
右前方的床上，一具无头尸体呈趴着的姿态，臀部高高撅起血肉模糊，鲜血还在顺着床沿缓缓滴落。
墙壁、衣柜、桌子上，到处都溅满了喷溅状的血迹，红得刺眼，有些地方的血迹已经干涸发黑，衬得整个房间阴森又恐怖。
死者是男性，明显遭受过性侵。
这种作案手法，别说见了，陈末闻所未闻。
哪怕经历过不少离奇命案，此刻也忍不住心头一沉——凶手的残忍程度远超想象。
第一个冲进屋的女生，早已倒在桌边人事不省。
“为什么啊！”
“为什么会这样啊！”
“我到底是造了什么孽啊！”
门外的走廊里，传来王大爷嘶哑的哭诉声，带着浓浓的绝望。
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仰头望着天花板，双手用力捶著胸口，一副悲痛欲绝的模样。
陈末没空理会门外哭诉的王大爷，他此刻满脑子都是现场的疑点。
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波澜，快速拨通了龙队的电话，把现场的惨状和大致情况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随后又将死者的女友抱出了屋子。
二十分钟后，楼下传来一阵急促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很快就在公寓楼下停住。
紧接着，楼道里就响起了密集的脚步声，夹杂着警员们的低声指令。
“带走！”龙皓沉稳的声音在门外响起，隐约还能听到王大爷压抑的啜泣声。
“还有这个昏迷的送到医院。”
几息后，龙皓就带着几名警员走了进来。
当所有人看清屋内的情景时，都不约而同地倒吸了一口冷气，脚步都下意识地顿住了。
“我没看错吧死者是男的，居然被性侵了？”年轻警员小张脸色发白，下意识地捂住自己的屁股，声音都带着点发颤，语气里满是怪异和震惊。
“你没看错。”龙皓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悸，稳了稳情绪，快步走到陈末身边，目光扫过屋内的惨状，沉声道，“有什么发现吗？”
在龙队赶来的这二十分钟里，陈末没敢乱动现场的任何东西，却已经把关键线索梳理得差不多了。
“有一些初步判断。”陈末侧身让开，示意龙皓看向床上的尸体，“死者是男性，尸体上有明显的性侵痕迹，不管凶手的杀人动机是什么，男性性侵男性，都不是常规的犯罪手法。
他指著死者的臀部——那里除了血肉模糊的伤口，还有几道深深的指甲印，显然是凶手留下的。
“我推测，凶手大概率是同性恋，和死者有可能是情侣关系，
不过这只是我的初步判断，没有任何证据佐证，
所以得等外边的那个女生醒了问一问。”
一番话说完，龙皓立刻点头。
“还有别的发现吗？”龙皓继续追问，目光紧紧盯着现场的每一处细节。
“有，死者脑后有钝器伤。”陈末走到门口人头旁，蹲下身，指著后脑处一块指甲盖大小的凹陷，“我对比过多种钝器造成的伤口痕迹，
这个凹陷的形状和力度，大概率是啤酒瓶砸出来的，我刚进屋的时候就闻到了一丝淡淡的酒味，只不过被尸臭味掩盖了，不仔细闻根本察觉不到。”
龙皓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盯着那处凹陷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凶手喝了酒？”
说著，他就开始在屋内翻找起来，客厅、卧室、厨房都查了个遍，并没找到任何啤酒瓶的影子。
“酒瓶应该是凶手带来的，确实可能喝了酒。”龙皓道。
“从案发现场的惨状来看，凶手作案时肯定处于极度不理智的情绪下。”陈末站起身，示意龙皓看向死者头身分离的伤口和性侵痕迹，“这种分尸手法和性侵行为，都是凶手情绪失控的明显象征。”
陈末顿了顿，继续分析道，“凶手当时的心情很差，而这份坏心情的来源，极有可能和死者有关。”
道理其实很简单，喝酒和杀人本就是两码事，没有任何科学依据表明，喝了酒就一定会杀人，更何况是这种极端残忍的杀人手法。
也就是说，喝酒要么是凶手给自己壮胆——毕竟这种作案方式需要极大的心理负担。
要么就是酒精催化了他的愤怒，让原本就压抑的情绪彻底爆发。
不管是哪种情况，都指向了同一个结论。陈末眼神锐利，一字一句地说道：“熟人作案！凶手对死者怀有极大的愤怒。”
“情杀？”龙皓眉头瞬间拧成一个川字，语气里满是迟疑，脚步下意识往床边挪了挪，目光扫过床上惨不忍睹的尸体，又落回门口那颗肿胀的头颅上，“难道两人真是情侣关系，死者背着凶手从弯的变直了，才招来这么极端的报复？”
“单看现场这股子狠劲，确实处处都贴合情杀的推测。”陈末缓缓摇头，“但我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大概率不是情杀。”
眼下所有的线索，看似都在指向“死者出轨，凶手因爱生恨痛下杀手”的结论。
但从过往接触过的少数案例和日常见闻来看，这类人往往会有一些相对明显的特征。
比如有的会留着打理得一丝不苟的络腮胡，有的会在指甲上涂著低调的指甲油，还有的穿着打扮会偏中性，房间里也可能摆放一些小众的饰品或书籍。
可眼前的死者，身上完全没有这些痕迹，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直男模样，甚至连发型都是最常见的寸头，透著股利落的硬朗感。
再看屋子的布局，更是简单到近乎单调。
客厅里就一张老旧的沙发、一张掉漆的木桌，墙上没挂任何装饰画，只贴了几张泛黄的水电缴费单。
卧室里的衣柜敞开着，里面整齐地叠放著好几件款式、颜色一模一样的工装衬衫和牛仔裤，显然是买了三四件同款换著穿，图的就是省事。
床头柜上放著一个普通的搪瓷杯，杯身上印着“安全生产”的字样，旁边还摆着一把扳手和几枚螺丝，一看就是经常用的工具。
从这些细节来看，死者不仅不可能是同性恋，反倒大概率是个生活习惯刻板、不讲究花哨、一门心思扑在工作上的大直男。
“你这么一说，还真有点道理。”龙皓忍不住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点自嘲，伸手挠了挠头，“我就常一次买好几件同款的衣服，主要是懒得挑，穿坏了直接换就行，要是这算同性恋的特征，那我岂不是也得被你列入怀疑名单？”
话刚说完，他就见陈末的目光突然定格在床头柜上，神情瞬间变得凝重，像是发现了什么关键线索，连呼吸都下意识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