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手在成长经历中,见惯了无数双冷眼,听遍了无数句嘲讽,早就被磨得遍体鳞伤。”
陈末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若是有幸遇到了能与自己相守的伴侣,
他一定会把对方当成命根子,拼尽全力保护好,绝不允许对方再承受自己经历过的那些苦难。”
“你的意思是,凶手找到了伴侣,恰巧跟死者陈博阳遇上了,两人都遭到了陈博阳的嘲讽,所以凶手才会为了保护伴侣,突然暴走杀人?”
龙皓顺着这个思路推测,说完后自己先点了点头。
这个逻辑很通顺,凶手自己被嘲讽惯了或许能忍,但绝不能容忍伴侣受半点委屈,为了保护伴侣而报复,完全合情合理。
小张和其他队员也都纷纷点头附和,觉得这个推测十分靠谱。
可就在这时,众人却见陈顾问缓缓摇了摇头。
这个动作让龙皓乃至队员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面露惊愕,眼里满是疑惑。
不对?
难道猜错了?
“嗯,有一些偏差。”陈末轻轻吸了口气,语气里多了几分难以察觉的沉重,他抬眼看向众人,一字一句地说道,“凶手的伴侣,应该已经死了,而他的伴侣之所以会死,根源,就在死者陈博阳的嘲讽上。”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在众人耳边炸响。
龙皓猛地瞪大眼,眼神里满是震惊:“你的意思是,陈博阳的言语羞辱,间接或直接导致了凶手伴侣的死亡?”
陈末缓缓点头,眼底闪过一丝凝重:“只有这种刻骨铭心的仇恨,才能让一个习惯了隐忍的人彻底爆发,做出如此极端的报复行为,
陈博阳的羞辱,对凶手来说或许不算什么,但若是这份羞辱害死了他最珍视的人,
那所有的隐忍都会瞬间崩塌,转化成毁天灭地的怒火,这才是凶手真正的杀人动机。精武晓说罔 已发布蕞鑫漳截”
现场再次陷入死寂,众人都被这个结论震撼到了。
顺着陈顾问的思路回想,只觉得每一个环节都变得无比清晰。
陈末没去管周遭队员们的目光,而是面露思索,将现场勘查的零散线索在脑海中逐一梳理,再结合自己擅长的侧写技巧,关于凶手的模糊轮廓正一点点变得清晰。
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凶手是男性,年龄应该和死者相差不大,三十岁以下,
性格里藏着很明显的自卑,心思敏锐又脆弱,不喜欢跟人打交道,更习惯一个人待着。”
这话一出,屋内有人下意识地蹙了眉,显然是在琢磨这判断的依据。
陈末没停顿,继续解释,语气里多了几分共情:“说他自卑敏感,核心还是大家对同性恋的歧视,从来就没真正消失过。”
在这种对同性恋仍带着普遍偏见甚至歧视的年代,身处其中的人很难真正做到坦坦荡荡。
陈末清楚这种环境的杀伤力,它不会烈火瞬间吞噬一个人,但会像针,一点点扎进人的心里,尤其是那些本就心思敏感的人。6腰看书网 嶵薪璋截埂新快
再加上从小被灌输的‘娶妻生子、传宗接代’的观念,早就刻进了骨子里。
就算没有外人的指指点点,单单是自己意识到和身边人‘不一样’,那种格格不入的感觉,就足以让人变得自卑又怯懦。
陈末的指尖顿了顿,语气添了几分了然:“凶手这样的人,通常只有两条路可走,
要么彻底屈服于传统,拼命压抑自己的本性,试图改变这种扭曲的性取向,活成别人期待的样子,
要么就干脆躲起来,找个没人打扰的地方,自己舔舐伤口,独自消化所有的不安和痛苦。”
话锋一转,拉回核心的侦查方向:“人要生存,总得有份营生,
有了营生才能维持基本的生活开销,这是最朴素的逻辑,对凶手而言也不例外。”
“结合他自卑、不喜欢与人接触的性格,就能推断出,
他的工作绝对不会是那种人多嘈杂、需要频繁社交的地方。”
陈末的目光扫过众人,“安静、人少、体力消耗不大、社交需求低的工作环境,一定是他的首选。”
“比如图书馆管理员、植物培育师、地理信息分析师、信息安全分析师这些,都符合初步的职业画像。”
陈末说著,语气忽然顿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什么关键节点,眉头微微蹙起。
众人也跟着安静下来,等着他的后续分析。
大家都知道,陈顾问的每一次停顿,往往都意味着有更关键的判断要浮现。
“不过,这里面有个绕不开的常识,
现实里,收入层次往往决定了社交圈子的边界,月薪天差地别的人,除非有特殊契机,否则很难有交集,
说白了,就是什么样的人,大多跟什么样的人打交道。”
他拿起桌上的死者资料,指尖点了点:“本案的死者,只是一家普通4s店的汽车销售,
卖的还都是中低端车型,收入水平就是普通工薪阶层,
这样一来,咱们刚才列的那些职业里,不少高薪岗位就可以直接排除了。”
“地理信息分析师、信息安全分析师这些,收入都不低,
对应的社交圈子和生活层次,跟一个普通的中低端汽车销售很难有重叠,
排除掉这些之后,剩下的选项里,只有图书馆管理员最符合凶手的职业特征,
工作环境安静、社交少,收入水平也和死者大致匹配,有产生交集的可能性。”
“查!立刻去查本市所有图书馆的管理员,重点排查三十岁以下、性格孤僻、不善交际的男性!”
陈末的声音陡然变得坚定。
队员不敢耽搁,应声后立刻起身,拿上资料就匆匆往外走,脚步声响越来越远。
屋内再次陷入寂静,只剩下空调运转的细微声响。
虽然锁定了凶手的职业,但陈末的脑海却没有丝毫放松,反而有新的疑惑一点点冒了出来。
他重新睁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困惑:“死者的生活轨迹太简单了,
典型的两点一线——除了在4s店卖车,其余时间不是回家,就是偶尔跟女朋友出去约会一次,
以他的性格,外向但没什么耐心,别说泡图书馆,
就连一本完整的书都没耐心看完,是绝对不会主动去图书馆那种地方的。”
“既然这样,他和凶手是怎么认识的?更关键的是,死者又是怎么知道凶手是同性恋的?”
这两个问题像两块石头,压在陈末心头,让他之前的判断似乎出现了一个缺口。
“是啊,确实没有合理的接触途径。”一旁的龙皓闻言,下意识地摸了摸下巴,眉头跟着皱了起来,语气里带着认同。
“如果两人的行踪轨迹能有哪怕一点重合,咱们也能顺着线索查下去,但现在看来,完全是两条平行线,根本没有交集的地方。”
这就好比两节火车,本该用来连接的钩子根本对不上,想凑到一起都难。
“不对!不对!”陈末猛地摇头,指尖在桌面上重重一点,眼神里闪过一丝懊恼——自己刚才完全走偏了方向。
他猛地转头看向身旁的龙队,身体微微前倾,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和豁然开朗的光芒:
“死者是汽车销售,不会去图书馆这种地方,他本人也没任何阅读兴趣,这没错,
但咱们为什么非要盯着死者的行踪?反过来想,凶手会不会去买车呢!??”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瞬间打破了屋内的沉寂。
龙皓的眼睛猛地一亮,下意识地拍了下大腿:“对啊!
我怎么没想到这一点!
死者在4s店工作,凶手要是有买车的需求,去他所在的4s店看车、咨询,两人完全有接触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