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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血色抉择(1 / 1)

沙鹫(影鹫尊者)的狂笑与沧溟的杀意如同两股寒流,瞬间冻结了源池底部的空气。

突如其来的强敌,让本就紧绷的局面彻底失控!

幽月的手指僵在离“归源星枢”仅寸许之处。强烈的渴望与巨大的危机感在她心中激烈交战。触手可得的答案与力量,近在咫尺,却也可能是引爆一切的开关。

“保护幽月,取钥!”云隐的反应最快,低喝一声,身形已如星光掠影,挡在了幽月与沙鹫等人之间,星辉长剑光芒暴涨,划出一道璀璨银河,拦向试图冲过来的几道黑影。

了尘几乎在同时动作,但他重伤未愈的身体终究慢了一线。他没有冲向敌人,而是口中急诵真言,双手结印,残存的淡金色禅光骤然浓缩,化作一个半透明的金色光罩,堪堪将幽月和祭坛核心区域笼罩其中。

这是大轮寺的“金刚护法界”,防御极强,但对此刻的了尘而言,负荷极大。光罩成型瞬间,他脸色骤然惨白如纸,鲜血从嘴角涌出,身形摇摇欲坠,却硬是咬牙撑住。

“小和尚,找死!”沙鹫冷哼一声,并未亲自出手,他身后一道黑影如鬼魅般窜出,手中漆黑的弯刃带着凄厉的尖啸,直刺了尘布下的光罩!弯刃与金色光罩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光罩剧烈震荡,了尘又喷出一口血,光罩颜色瞬间黯淡三分。

“了尘!”幽月心神剧震,回头看到他那摇摇欲坠却依然坚持的背影,心中某根弦被狠狠拨动。这个傻瓜……明明自己都快死了……

“别分心!取钥匙!”云隐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急促。他正以一敌二,星辉剑光纵横,将两名幽冥道高手暂时逼退,但对方显然实力不俗,且功法诡异,配合默契,云隐虽强,短时间内也难以取胜,更别提抽身支援。沙鹫本人则好整以暇地悬浮在侧,纯黑的眼眸饶有兴致地看着祭坛方向,似乎在等待什么。

沧溟那边,也被另一名气息尤为阴冷沉凝的黑衣老者缠住。那老者手持一柄白骨杖,挥动间带起阵阵鬼哭狼嚎之声,竟能引动源池中的幽冥死气化为各种狰狞鬼物,围攻沧溟。沧溟银灰眼眸冰冷,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幽蓝色的三叉戟,戟身缠绕着水流与电光,每一击都势大力沉,搅动池水翻腾,将鬼物纷纷击碎。但那名黑衣老者显然也是幽冥道顶尖高手,一时之间,沧溟也难以迅速脱身。

所有人都被牵制住了!沙鹫带来的人手,显然经过精心计算,正好能拖住沧溟和云隐,而防御最薄弱、也是目标核心的幽月与祭坛,则暴露在了尘这勉强支撑的护罩之后,以及……沙鹫本人虎视眈眈的目光下。

幽月知道,没有时间犹豫了!无论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不辜负了尘和云隐的拼命守护,她必须拿到“平衡之钥”!

她猛地咬牙,不再迟疑,右手坚定地向前一探,五指张开,一把抓住了那团流转着黑白星辰光芒的光球——“归源星枢”!

入手并非实体,而是一种冰火交织、生死轮转的奇异触感。庞大的信息流与能量洪流,瞬间沿着她的手臂,蛮横地冲入她的体内!

“呃——!”幽月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吟,整个人如遭重击,猛地向后踉跄一步,抓着光球的手剧烈颤抖。

那光球进入她体内的过程,并非简单的融合或认主,而像是一场激烈的“谈判”与“同化”。她体内原本初步平衡的幽冥之力与净化气息,被这股更加古老、更加本源、更加宏大的力量彻底搅动!

一边,是“归源星枢”中蕴含的、源自九幽祖脉的寂灭、混乱、吞噬一切的死亡法则。

另一边,则是其中同样存在的、源自上古先贤封印与古鲛族献祭的秩序、调和、守护生机的平衡法则。

而她自己,则如同一个战场,一个熔炉。

剧痛!难以形容的剧痛从灵魂深处爆发!仿佛每一寸血肉、每一段经脉、每一缕神魂都在被撕裂、重组、煅烧!

她的身体表面,一半浮现出漆黑的、不断蠕动的诡异纹路,散发出浓烈的死寂与不祥;另一半则亮起柔和的乳白色光芒,带着净化与生机的温暖。两股光芒在她身上激烈对抗、侵蚀,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如同破碎后强行拼凑的瓷器,布满裂痕,随时可能彻底崩解。

意识在痛苦中浮沉。无数破碎的画面、声音、古老的知识碎片疯狂涌入:

九幽的咆哮,先贤的叹息,古鲛族的悲歌,守灯人点燃自己的决绝,母亲温柔的泪光与破碎的玉佩,暮昭深邃的眼神,沙鹫的狞笑,云隐的守护,了尘染血的僧袍……

我是谁?

我为何在此?

我要……变成什么?

混乱中,那句箴言再次浮现:“降魔者先降自心……驭横者先驭此气……”

对……降伏自心……平复气息……

幽月强迫自己在那无边的痛苦与混乱中,集中起最后一丝清明。她不再试图去控制或理解涌入的所有力量,而是将意念沉入最深处,如同风暴中的锚点,牢牢守住“自我”的认知——我是幽月,林晚之女,一个寻求真相与自主的活生生的人,不是单纯的容器,不是注定的祭品,不是任何力量的傀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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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时,她尝试引导体内那两股冲突的力量,不再让它们无序对冲,而是以自己坚守的“自我”为核心,让它们如同两条被疏导的河流,虽然性质相反,却开始围绕着同一个中心缓慢流转、碰撞、试探……痛苦依旧,但崩解的危机感略微减缓。

“归源星枢”的力量似乎感受到了她这股坚韧的自我意志,冲击的狂暴程度有所减弱,开始以一种更缓慢、更深层的方式,试图与她融合,或者说……改造她。

这个过程需要时间,而外界,没有时间给她!

“就是现在!”沙鹫眼中红芒大盛,他等待的就是幽月与钥匙融合、力量冲突最剧烈、无暇他顾的这一刻!他身形骤然消失,下一瞬,已如鬼魅般出现在了尘布下的金色光罩前,一只覆盖着漆黑鳞片、缭绕着蚀魂黑气的手掌,轻飘飘地按在了光罩上。

没有巨响,只有细微的“咔嚓”声。本就黯淡的金色光罩如同被腐蚀的琉璃,瞬间布满裂纹,然后轰然破碎!

“噗——!”了尘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鲜血在空中划出一道凄厉的弧线,重重摔在远处的池底黑岩上,气息瞬间微弱到了极点,眼看就要彻底熄灭。

“了尘!!!”幽月目眦欲裂,体内冲突的力量因这剧烈的情绪波动而再次狂暴,她痛苦地弯下腰,却死死盯着了尘倒下的方向。

沙鹫看都没看了尘一眼,一步跨出,已来到幽月面前,漆黑的手掌径直抓向她手中那团已有一半融入她体内的光球,另一只手则扣向她的脖颈!

“放手吧,小姑娘,这不是你能驾驭的东西。乖乖跟我走,或许还能留你一命,做个有用的‘工具’。”

冰冷的话语如同毒蛇钻入耳朵。

就在沙鹫的手即将触碰到幽月和光球的刹那——

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切开星河的银色剑光,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和角度,自斜刺里骤然斩至!并非斩向沙鹫,而是斩向他与幽月之间的空间!剑光过处,空间仿佛被短暂割裂,形成一道扭曲的银色屏障,硬生生将沙鹫的手掌阻了一阻!

是云隐!他不知用了何种秘法,竟在两名高手的围攻下强行抽身,瞬间爆发,发出这决绝的一剑!但他也因此付出了代价,左肩被一名幽冥道高手的骨刺擦过,带起一蓬血花,深可见骨,他的脸色也瞬间苍白。

这短暂的一阻,给了幽月一丝喘息之机,也激怒了沙鹫。

“不自量力!”沙鹫怒哼一声,放弃抓取光球,反手一掌拍向那道银色屏障。屏障应声碎裂,余波将云隐震得再次后退,嘴角溢血。

而沙鹫的主要目标,依旧锁定幽月。他身形再动,速度快到极致,五指成爪,带着凌厉的杀意,直取幽月心口!这一次,他要先重创甚至击杀这个不稳定的“容器”,再想办法剥离钥匙!

幽月正全力对抗体内的融合痛苦与力量冲突,面对沙鹫这致命一击,几乎无法做出有效闪避!

眼看那漆黑利爪就要洞穿她的心脏——

一道染血的、颤抖的、却异常坚定的身影,再次挡在了她的身前!

是了尘!

他竟然不知从哪里生出一股力气,在最后关头,用身体护住了幽月!

“嗤——!”

利爪穿透血肉的声音,在这幽深的水底显得格外沉闷,也格外刺耳。

沙鹫的手掌,从了尘的后背刺入,前胸透出!指尖,距离幽月的胸口,只有不到一寸!温热的鲜血,瞬间染红了了尘残破的僧袍,也溅到了幽月苍白的脸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了尘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透出的、缠绕着黑气的利爪,脸上没有痛苦,反而露出一个极淡的、近乎解脱般的微笑。他缓缓抬起头,看向近在咫尺、瞳孔紧缩、满脸难以置信的幽月。

他的嘴唇翕动,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却清晰地传入幽月耳中,带着一如既往的温和,与一丝难以言喻的……歉疚?

“抱……歉……幽月……姑娘……小僧……还是……食言了……说好……要助你……走到最后……”

“这一次……怕是……不行了……”

“要……好好……活下去……找到……你自己的……”

话音未落,他眼中的光芒,如同风中之烛,骤然熄灭。头颅无力地垂下,整个人挂在沙鹫的手臂上,生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

“了尘——!!!!”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叫,从幽月喉咙深处迸发出来!那声音中蕴含的绝望、悲痛与愤怒,几乎要震碎她的灵魂,也震动了整个源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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