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道痕……不!是‘道则’雏形?!你……你到底是什么怪物?!”沙鹫的声音嘶哑破碎,充满了绝望。
如果说之前的“破妄道韵”还只是让沧溟震惊,那么此刻,木野轻描淡写破去“噬魂鬼王”,展露出的那种触及“道则”层次的力量,已经让沧溟这位活了万载的古鲛强者,感到了发自灵魂深处的颤栗与敬畏!
那是真正接近“言出法随”、“以己道代天道”的恐怖境界!眼前这位,哪里是什么“前辈高人”,分明是一尊行走人间的……活着的传说!
木野没有理会沙鹫的惊骇与绝望。他收回竹枝,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目光转向圣殿深处那团摇曳欲熄的乳白色光晕。
随着沙鹫遭受重创,他施加在圣殿核心的“蚀魂大阵”似乎也失去了主导,对那团光晕的侵蚀速度明显减缓。但光晕本身已经极度黯淡,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彻底熄灭。
“沧溟。”木野开口,声音平静。
沧溟浑身一激灵,连忙躬身,语气无比恭敬:“前辈有何吩咐?”此刻的木野在他眼中,已然是与上古先贤、甚至神明比肩的存在。
“沙鹫已无力再阻你,束缚你的阵法也该松动了。去护住那团本源,尽力稳住它。”木野吩咐道。
“是!”沧溟毫不迟疑,立刻飞身冲向圣殿入口,手中三叉戟爆发出璀璨的雷光与水蓝光华,开始驱散残留的蚀魂黑气,并试图以自身古鲛族秘法,为那团守灯人本源注入一丝生机,稳住其不灭。
木野则带着幽月,也向圣殿入口走去。经过瘫软在地、气息奄奄的沙鹫身边时,木野脚步微顿,低头看了他一眼。
沙鹫眼中充满了怨毒、恐惧与不甘,嘶声道:“你……你杀了我吧!幽冥道……不会放过你的!”
木野摇了摇头:“杀你?脏了我的手。你的道,已入歧途,根基尽毁,修为大跌,此生再难寸进。这,便是你行逆天之事、图谋不轨的代价。滚吧,若再让我见到你为祸世间,便不是废你修为这么简单了。”
说完,不再理会面如死灰的沙鹫,与幽月一同走入了幽冥圣殿。
圣殿内部,比上次更加破败混乱。原本稳定的幽冥能量漩涡此刻狂暴无比,四溢的能量乱流将许多黑玉石柱都击得粉碎。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死气与毁灭气息。
沧溟正站在净魂台(此时已被移至圣殿内一处相对安全角落)前,全力施为,额头的幽蓝水滴印记光芒大放,柔和的水蓝光晕包裹着那团微弱的乳白色光晕,暂时阻止了其继续消散,但也仅仅是阻止,无法令其恢复。
幽月一进来,目光便死死锁定了那团光晕。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中那丝熟悉而又无比虚弱的气息——母亲林晚最后残存的一缕真灵与守灯人本源!
“娘……”她声音哽咽,想要上前,却又怕惊扰了沧溟的施法。
木野走到净魂台边,仔细观察了片刻,眉头微蹙:“本源损耗过巨,真灵更是几乎溃散,仅凭沧溟的古鲛生机和净魂台残留之力,只能延缓,无法逆转。”
“前辈,那该如何是好?”沧溟急切地问道,他对守灯人一脉虽无好感,但也敬佩林晚的牺牲,更明白这团本源对幽月的重要性。
木野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幽月:“小月亮,还记得我之前说过的话吗?你体内兼容生死,又有‘归源星枢’与守灯人血脉。或许,只有你,才有可能唤醒并稳住这缕本源。”
幽月眼中燃起希望:“我该怎么做?”
“以你自身为桥梁,以‘调和之力’为引,将你体内属于守灯人的净化本源气息,渡入这团光晕之中,为其‘补源’。”木野郑重道,“同时,尝试以你的‘自我意志’去呼唤、共鸣其中可能残存的林晚前辈的真灵意识。但这非常危险,你的力量一旦失控,不仅救不了她,你自己也可能被这团濒临溃散的本源反噬,甚至可能被其中残留的幽冥侵蚀之力污染。”
他看着幽月:“你,愿意冒这个险吗?”
“我愿意!”幽月毫不犹豫,斩钉截铁。这是她救回母亲的唯一希望,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她也绝不放弃!
木野深深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好。沧溟,你继续稳住外围,隔绝幽冥之力的干扰。我来为你护法,稳住你的心神与力量。”
他让幽月盘膝坐在净魂台前,双手虚按在她后背。一股清凉温和、却又蕴含着难以想象磅礴生机的青碧力量缓缓渡入幽月体内,帮助她将状态调整到最佳,并如同最坚韧的堤坝,守护着她的识海与经脉核心。
幽月凝神静气,将全部心神沉入体内。她小心翼翼地引导着那缕源自母亲血脉、经过自己炼化的精纯净化之力,再以新生的“调和之力”将其温柔包裹,如同呵护着一颗脆弱的种子。同时,她将自己的意念,那混合着无尽思念、孺慕、悲伤与渴望的强烈情感,化作最真挚的呼唤,缓缓探出,向着净魂台上那团微弱的乳白色光晕延伸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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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我是月儿……我来了……您听得见吗?”
“娘……别走……别留下我一个人……”
“娘……求求您……回来……”
意念与包裹着净化之力的“调和之力”丝线,轻柔地触碰到那团光晕。
起初,光晕毫无反应,依旧微弱地闪烁,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熄灭。
幽月心中一痛,却没有放弃,更加努力地、一遍遍地呼唤,更加温柔地、持续地输送着那蕴含着同源生机的力量。
时间一点点流逝。幽月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开始发白。这种精微的操控和持续的情感输出,对她消耗极大。
木野默默支撑着她,青碧色的力量稳定而磅礴。
沧溟也全力维持着外围的水蓝光罩,抵挡着圣殿内残余混乱能量的冲击。
就在幽月感到精神力即将耗尽,几乎要绝望的时候——
那团乳白色的光晕,极其微弱地,跳动了一下!
仿佛一颗即将停止的心脏,被注入了最微弱的电流!
紧接着,一丝极其细微、却真实存在的回应,顺着幽月的意念连接,流入了她的心间。
那是一种混合着无尽疲惫、欣慰、歉疚与深沉爱意的温暖感觉……
是母亲!
幽月瞬间泪如雨下!她感受到了!母亲真的还有一丝残存的意识!
“娘——!”她在心中泣声呼喊。
那股温暖的感觉似乎想要安抚她,却又显得那么力不从心,如同即将燃尽的烛火。
幽月知道,不能再犹豫了!她咬紧牙关,将体内所能调动的、所有属于守灯人净化本源的气息,连同自己最精纯的生命精气,不计代价地通过“调和之力”的桥梁,源源不断地注入那团光晕之中!
光晕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明亮、稳定!虽然依旧微弱,却不再是随时会熄灭的状态!其中那丝温暖的感觉,也变得更加清晰、更加……“存在”!
但同时,幽月也感觉到,光晕深处,还缠绕着一丝极其顽固、充满恶意的幽冥侵蚀之力(沙鹫蚀魂大阵残留),正在疯狂抵抗着净化之力的注入,甚至试图沿着“调和之力”的桥梁,反向侵蚀幽月!
剧痛传来!幽月身体剧烈颤抖,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嘴角溢出鲜血!
“稳住!”木野沉声喝道,加大青碧力量的输入,强行镇住那试图反噬的幽冥侵蚀,并帮助幽月梳理混乱的气血。
沧溟也察觉到异常,立刻引动三叉戟的净化雷光,协助木野压制那丝幽冥侵蚀。
幽月强忍着灵魂与肉体的双重剧痛,眼神却无比坚定。她不仅没有退缩,反而更加拼命地催动净化之力,同时,她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引动体内那部分被初步“沟通”和“理解”的幽冥之力!
不是对抗,而是……疏导与转化!
她尝试用“调和之力”引导一丝自身的幽冥之力,靠近那团光晕中残留的侵蚀之力。同源的气息,让那侵蚀之力微微迟疑。幽月抓住机会,以自身意志强行介入,试图将这无主的、充满恶意的侵蚀之力,“引导”向自己体内那部分可控的幽冥之力,并将其暂时“封存”隔离!
这是一个极其冒险的举动,如同火中取栗!但幽月没有选择,这是最快“净化”母亲本源的方法!
过程惊险万分,幽月数次感到那侵蚀之力几乎要失控反扑,都被木野和沧溟及时压制,她自己也是凭着坚韧到极致的意志力,才勉强完成这危险的“引流”与“封存”。
终于,当最后一丝顽固的幽冥侵蚀之力被幽月引走封存(暂时镇压在体内某个角落,留待日后慢慢炼化或驱除),净魂台上的那团乳白色光晕,骤然绽放出一阵柔和却稳定的光芒!
光芒中,一个极其模糊、近乎透明的女子虚影,缓缓凝聚成形。那虚影面容依稀是林晚的模样,眼神温柔而哀伤,带着无尽的眷恋与不舍,正静静地“看”着泪流满面、几近虚脱的幽月。
“月……儿……”一个微弱到几乎听不见、却直接在幽月灵魂深处响起的声音,带着释然与欣慰,“辛苦……你了……我的……孩子……”
“娘——!”幽月再也忍不住,失声痛哭,想要扑过去,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贪婪地看着那虚幻的身影。
林晚的虚影缓缓抬起近乎透明的手,似乎想触摸幽月,却无法做到。她的目光越过幽月,看向她身后的木野,虚影微微欠身,似乎在表达谢意。
木野轻轻颔首。
林晚的虚影又看向幽月,眼神中充满了无尽的母爱与嘱托:“好好……活下去……走你……自己的路……别像娘一样……被宿命……束缚……”
她的声音越来越微弱,虚影也开始变得更加透明,仿佛随时会消散。
“娘!不要走!”幽月惊恐地呼喊。
“别怕……娘不是……消失……”林晚的虚影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只是……累了……需要……长眠……在你心里……我会一直……陪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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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丝话音落下,那模糊的虚影化作点点乳白色的光雨,并未消散于天地,而是如同归巢的乳燕,温柔地、纷纷扬扬地,融入了幽月的心口位置。
幽月感到心口一暖,一股难以言喻的、温暖而宁静的感觉弥漫开来,仿佛母亲真的化作了一个永恒的印记,住进了她的心里。同时,净魂台上那团光晕并未完全消失,而是缩小、凝实,化作一枚指甲盖大小、温润如玉的乳白色光珠,静静悬浮在那里,散发着微弱却纯净的净化与守护气息。
这不再是母亲残存的意识主体,而是她留下的、最精纯的守灯人本源核心,以及一份永恒的母爱印记。它失去了独立的意识,却成为幽月血脉与力量的一部分,也成为了她心中永远的慰藉与牵绊。
幽月呆呆地看着那枚光珠,又摸了摸心口,泪水无声滑落。她知道,母亲真的“回来”了,以另一种方式,永远陪伴着她。没有轰轰烈烈的重生,只有这静默的融合与永恒的守护。悲伤依旧,但绝望已被希望取代。
木野收回手,轻轻松了口气,脸色也略显疲惫。刚才的护法,尤其是帮助幽月镇压那幽冥侵蚀,消耗同样不小。
沧溟也撤去了水蓝光罩,看着那枚乳白光珠,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最终化为一声叹息,对着光珠微微躬身,表达对这位守灯人最后的敬意。
圣殿内狂暴的能量,似乎因为沙鹫的重创和核心本源的稳固,而逐渐开始平复。
就在这时——
“幽月!”
一个熟悉而急切的呼唤声,伴随着一道迅疾的星辉,从圣殿入口处疾射而入!
云隐,到了!
他显然经历了艰苦的赶路,风尘仆仆,脸上带着焦急与担忧,但在看到幽月安然无恙(虽然虚弱)时,眼中瞬间爆发出巨大的惊喜。
然而,当他看到幽月身边站着的木野,以及两人之间那尚未完全散去的、因共同施法而残留的微妙气息联系时,那惊喜又迅速被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所取代。
紧跟在他身后的,是慕晴。她看到幽月,看到木野,看到眼前这一幕,尤其是看到云隐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对幽月的关切时,脸色瞬间变得异常难看,眼中嫉妒与不甘的火焰几乎要喷涌而出。
平静,再次被打破。
新的波澜,随着云隐和慕晴的到来,悄然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