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的声音,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震荡了那片区域最根本的规则。冰冷、宏大的“定义”之语响起的刹那,他指尖那一点混沌色光芒骤然绽放!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璀璨夺目的光柱。那光芒,如同滴入清水中的墨滴,又如同投入烈焰中的寒冰,以一种违背常理的、静谧而坚决的姿态,向着前方那片漆黑、混乱、不断蔓延崩坏的区域,缓缓“浸润”而去。
光芒所过之处,那冰冷死寂的混乱力场,如同遇到了克星,发出无声的、令人心悸的“嘶嘶”湮灭之声,竟被强行逼退、淡化!那如同活物般蠕动、不断撕裂空间的漆黑裂隙,其边缘闪烁的紫黑色电光,在接触到这混沌色光芒的瞬间,也如同被冻结般,凝滞、黯淡下去,裂隙本身的扩张速度,肉眼可见地减缓,甚至……停止了!
然而,这“浸润”与“冻结”的过程,极其缓慢,而且仅仅局限于混沌色光芒直接接触的、极其狭小的范围。光芒之外,更多的裂隙仍在生成,混乱力场仍在向四周缓慢但坚定地扩散。“秩序共鸣”与“九天清心守护界”形成的屏障,依旧在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叶凌霄、苏清雪等人见状,心中刚升起一丝希望,立刻又沉了下去。陈默这以“秩序密钥碎片”之力强行定义的“秩序”,固然强大,能暂时遏制局部的崩坏,但其覆盖范围太小,消耗显然也极为恐怖。而且,这并非真正的修复,只是“定义”了那片区域的“崩坏”暂时停止,如同强行用寒冰冻结了燃烧的火焰,冰层之下,火焰依旧存在,甚至可能因为压力而变得更加狂暴。
果然,陈默的脸色,在混沌色光芒亮起后的第三息,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如纸,身形甚至微微晃动了一下。他额头上青筋隐现,混沌色的眼眸中,那浩瀚的数据洪流仿佛在剧烈沸腾、冲撞,显然承受着难以想象的压力。强行定义一片区域、哪怕是极小一片区域的底层逻辑,即使有“秩序密钥碎片”的力量为引,有v30协议的算力辅助,对他自身“逻辑元婴”的负荷,也是超乎想象的巨大。这不仅仅是灵力的消耗,更是对心神、对意志、对大道理解的终极考验,如同凡人试图以意念撼动山岳。
“不行!这样下去,界主撑不了多久,也治标不治本!”苏清雪看得真切,心如刀绞,但身为阵殿之主,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飞速思考,“陈默在‘定义’秩序,对抗的是那片区域被污染的、自发崩坏的‘逻辑基底’。常规的净化之力、秩序共鸣,之所以效果有限,是因为它们是从外部施加影响,如同在朽坏的木头上涂抹胶水。而陈默现在做的,是试图从内部,强行替换掉那朽坏的木头!但替换需要‘材料’,需要‘图纸’!”
“材料?图纸?”旁边的玄骨闻言,眼中精光一闪,似乎抓住了什么,“苏师姐,你的意思是……”
“对!秩序共鸣,九天清心守护界的力量,是‘胶水’,是‘外力’。而陈默以‘秩序密钥碎片’定义的,是新的‘规则框架’!但框架需要填充,需要实实在在的、稳定的、有序的‘逻辑单元’来构筑新的‘逻辑基底’!”苏清雪语速极快,脑中灵光迸现,“我们无法凭空创造稳定的‘逻辑单元’,但我们或许可以……引导、转化!”
“引导转化?”叶凌霄一边维持着“秩序共鸣”屏障,一边急问。
“那片区域,虽然逻辑基底被污染、崩坏,但其空间结构本身,依旧是由最基本的、构成混沌虚空的‘无序背景’所支撑的。混沌本身,并非绝对的‘无’,而是‘无序’的‘有’!”苏清雪眼中光芒越来越亮,一个大胆的想法迅速成型,“陈默以‘秩序密钥碎片’强行定义‘崩坏停止’,这相当于在那片混乱的、无序的混沌背景中,划出了一块‘临时有序区域’!如果我们能在这个‘临时有序区域’内,利用‘九天清心守护界’的净化之力,以及更关键的——利用‘聚变符阵’试验成功的那种,基于‘秩序共鸣’稳定的、纯粹而强大的能量流——去强行‘冲刷’、‘洗练’那片区域最基础的混沌粒子,将其从绝对的‘无序’状态,向着一个相对稳定的、我们预设的‘有序’模板去‘诱导’、‘塑形’,是不是就有可能,在陈默定义的‘规则框架’内,重新构筑出新的、相对稳定的‘逻辑单元’,从而从根本上,替换掉那些被污染的、崩坏的‘基底’?”
这个想法极为大胆,甚至可以说是异想天开。以能量和净化之力,去“洗练”、“塑形”构成空间的最基本粒子,这涉及到对物质与能量最深层次的理解与操控,其难度不亚于开天辟地。但,在眼下这绝境之中,在陈默以莫大代价强行撑开一线生机的情况下,这似乎成了唯一可能“治本”的方向!
“聚变能量……冲刷混沌粒子……重塑逻辑单元……”玄骨喃喃重复,眼中数据流狂闪,v30协议正在以最高权限疯狂推演这个方案的可行性。“理论模型初步推演……可能性存在!但成功率低于百分之十五!对能量操控精度要求达到极限!对‘九天清心守护界’的净化引导要求达到极限!对陈默界主维持‘秩序定义’的稳定性要求达到极限!且‘聚变符阵’实体尚不稳定,能量输出难以精确控制!任何一环出错,都将导致能量失控、空间结构进一步崩坏、甚至引发连锁湮灭反应!”
百分之十五的成功率!低得令人绝望,但,这至少是一个“可能”!
“干了!”叶凌霄毫不犹豫,眼中剑芒爆闪,“再低的可能性,也好过坐以待毙!苏师姐,你说怎么做,我们全力配合!”
“玄骨,立刻将聚变符阵试验场最新一次成功的微缩版能量输出参数,同步到‘阵殿’中枢!启动‘阵殿’所有能量储备,尝试构建一个临时的、一次性的、高功率输出聚变能量引导通道,目标锁定那片区域!”苏清雪立刻下令,声音斩钉截铁。
“是!”玄骨咬牙,立刻与v30协议全力运转,开始构建复杂的能量引导模型。
“姜师姐,沐师姐,我需要你们全力催动‘九天清心守护界’,但不再是均匀覆盖,而是将所有净化之力,集中到陈默界主‘秩序定义’光芒覆盖的核心区域,配合聚变能量,进行‘秩序性’引导与塑形!金师兄,你与‘破晓’小队,将‘秩序共鸣’屏障范围收缩,集中力量稳固陈默界主身后及周围空间,防止外部混沌扰动影响内部操作!”
一道道命令飞速下达,星辰界所有能动用的力量,在这一刻被全部调动起来,围绕着陈默那一点艰难支撑的混沌色光芒,开始了一场前所未有、风险极高的、对空间结构本身的“外科手术”!
苏清雪与“阵殿”精英,在玄骨和v30协议的辅助下,以最快的速度,在“阵殿”地下,利用现有的阵法基盘,临时搭建起一个简陋但功率强大的聚变能量引导阵列。他们不敢动用还不成熟的、真正的“聚变符阵”,而是将之前微缩试验成功时收集到的、那三息时间的聚变能量输出参数,结合大量灵石与星辰界储备能源,通过复杂阵法进行模拟、放大、引导。整个过程充满了风险,能量波动极不稳定,稍有不慎就可能引发爆炸,但此刻已顾不得那么多了。
姜璃与沐雨,将全部心神沉入“净化学宫”的守护核心,翠玉长笛与净世莲台的光芒交相辉映,磅礴而精纯的净化之力,不再如之前那般扩散,而是如同两道凝练到极致的、淡青色的光柱,精准地注入到陈默指尖混沌色光芒笼罩的核心区域。这净化之力,此刻不再是“治疗”,而是“引导”和“塑形”的“模具”。
叶凌霄、金十一、赤炼、寒水,以及所有还能战斗的“破晓”小队成员,将各自的“秩序共鸣”催发到极致,淡金色的光芒交织成一道厚重而坚韧的屏障,将陈默、以及那片正在被“手术”的区域,与外部依旧在缓慢扩散的混乱力场隔离开来。他们如同最坚固的堤坝,抵御着外部混乱的冲击,为内部的“手术”创造一个相对稳定的环境。
而风暴的中心,陈默承受的压力,达到了顶点。
他感觉自己仿佛站在了宇宙的奇点,一边是冰冷、死寂、不断试图将他拖入永恒毁灭的无序深渊,另一边是他以意志、心神、元婴本源乃至“秩序密钥碎片”的力量,强行定义出的、脆弱如气泡的“有序孤岛”。混沌色光芒每一次向外“浸润”一寸,他“逻辑元婴”的负荷就加重一分,意识中仿佛有亿万根钢针在攒刺,又有无数混乱的、破碎的、毫无逻辑的画面与声音在冲击着他的心神防线。那是被污染的、崩坏的空间逻辑基底,在湮灭前最后的疯狂反扑。
但他不能退。身后,是叶凌霄等人拼尽全力构筑的屏障,是苏清雪、姜璃她们倾尽全力的引导与支援,是整个星辰界的安危。退一步,便是前功尽弃,是秩序定义的崩塌,是混乱的彻底爆发。
他咬紧牙关,混沌色的眼眸中,数据流的光芒如同风中残烛,却依旧顽强地燃烧着,维持着那一方“秩序定义”的稳定。他清晰地感知到,在“秩序密钥碎片”力量的引导下,在那片被他强行定义“崩坏停止”的狭小区域内,最基础的混沌粒子,正在姜璃、沐雨的净化之力引导下,以一种极其缓慢、极其不稳定的方式,从完全的无序躁动,向着某种极其简单、极其基础的、代表着“稳定”与“存在”的逻辑单元形态,缓慢转变。而苏清雪她们模拟引导而来的、狂暴而不稳定的聚变能量流,则像是一把粗糙而有力的“锤子”,在不断“锻打”着这些刚刚有了一点“秩序”雏形的粒子,试图将它们“敲打”成预设的、稳固的结构。
这个过程,极其缓慢,效率极低。聚变能量流太狂暴,净化之力的引导太微弱,陈默维持的“秩序定义”区域又太小、太不稳定。往往刚刚有一小片区域的粒子结构被“锻打”出一点稳定的模样,下一秒就因为能量冲击的细微波动,或者外部混乱力场的干扰,而重新崩解,甚至引发小范围的连锁湮灭,进一步加剧陈默的负担。
百分之十五的成功率,此刻看来,或许都过于乐观了。
“不行!能量冲击太不稳定!粒子结构无法持久!”玄骨焦急的声音传来,v30协议正在疯狂调整能量输出模型,但临时搭建的引导阵列,精度有限。
“净化之力的引导,跟不上粒子结构变化的频率!消耗太大了!”姜璃的额头上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脸色苍白。
叶凌霄等人维持的“秩序共鸣”屏障,在外部混乱力场持续不断的侵蚀下,也开始明灭不定,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显然也支撑不了多久了。
失败,似乎就在眼前。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陈默那承受着极限压力的“逻辑元婴”深处,与“秩序密钥碎片”之间的那道联系,忽然传来一阵极其微弱、却又无比清晰的悸动。那悸动,并非来自碎片本身的力量灌注,而更像是一种……共鸣的牵引,一种来自更高维度的、模糊的、关于“秩序”构建的、最基础的“模板”或“蓝图”的启示。
这启示太过模糊,并非具体的知识,而是一种感觉,一种方向。仿佛有一个声音在冥冥中低语:秩序,生于混沌,源于定义,成于约束。其基,非蛮力塑形,乃逻辑自洽。以汝之“定义”为“框架”,以“净化”为“规尺”,以“能量”为“材料”,然核心,在于“自洽”之“理”的注入……
这模糊的启示,如同黑暗中划过的一丝电光,瞬间照亮了陈默近乎枯竭的心神。他之前一直在强行“定义”秩序,试图用意志和力量,去“命令”混乱变得有序。但这模糊的启示,却指向了另一个方向——不是强行命令,而是引导其自身,向着一个“逻辑自洽”的、稳定的、能自我维持的状态“演化”!
如同在湍急的河水中修筑堤坝,与其用蛮力去堵截每一道水流,不如顺应水势,引导其流向一个预设的、能形成稳定涡流的河床!
“原来如此……是我太执着于‘控制’,而非‘引导’……”陈默心中闪过一丝明悟。混沌色眼眸中,那原本因强行维持“秩序定义”而显得有些僵硬的、冰冷的数据流,忽然多了一丝灵动,一丝包容,一丝……“道”的韵味。
他不再试图以自身意志,强行“冻结”那片区域所有的崩坏与混乱,而是将“秩序定义”的力量,如同最精密的刻刀,开始在那片混乱区域的“逻辑基底”层面,勾勒出一个极其简单、极其基础的、自我循环、自我维持的、最基础的“秩序逻辑闭环”的“框架模型”。
这个框架模型,并非凭空想象,而是基于v30协议对正常空间稳定区域底层逻辑的长期观测,以及刚才那模糊启示的指引,构建出的一个最简化、最基础的、能实现内部“逻辑自洽”的单元结构。它不追求复杂与强大,只追求一点——在混乱的混沌背景下,能够依靠自身的逻辑循环,维持一个极微小区域内的、最低限度的、不自我崩坏的“有序”状态。
当这个极其简单的、无形的“秩序逻辑闭环框架”,被陈默以“秩序密钥碎片”的力量,艰难地、一笔一划地“刻印”在那片混乱区域的逻辑基底上时,奇迹发生了。
之前苏清雪她们以聚变能量“锻打”、以净化之力“引导”的、那些反复崩解的基础粒子,在接触到这个无形的“秩序逻辑闭环框架”的瞬间,如同铁屑遇到了磁石,又如同散乱的砖石找到了图纸,开始自发地、以一种虽然缓慢但异常坚定的趋势,向着框架预设的、最简单、最基础的逻辑单元结构“靠拢”、“组装”!
不再需要狂暴的能量强行“锻打”,不再需要精微的净化之力细致“引导”。框架本身,仿佛就具有一种无形的、源于“逻辑自洽”本身的、强大的吸引力与约束力,引导着那些刚刚被净化的、具备初步“秩序”倾向的混沌粒子,自行“找到”自己在秩序结构中的位置,自行“组合”成稳固的逻辑单元!
就如同在混乱的沙滩上,画下一个最基础的几何图形轮廓,然后,那些被海浪冲刷得相对平滑的沙粒,就会自发地、更多地聚集在这个轮廓之内,形成那个图形。
苏清雪、玄骨、姜璃等人,立刻敏锐地感知到了这种变化。
“能量冲击需求降低!粒子结构自组织倾向出现!逻辑基底稳定性……在提升!”玄骨的声音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激动。
“净化之力的消耗在减少!引导……不再是引导,更像是……在‘润滑’粒子自组织的过程!”姜璃也惊喜道。
“陈默他……找到了方法!”苏清雪眼中爆发出明亮的光彩,立刻调整策略,“玄骨,降低聚变能量输出功率,调整为稳定、持续的‘背景能量流’,为粒子自组织提供‘动力’而非‘锻打’!姜师姐,沐师姐,净化之力转为温和的‘场域维持’,清除自组织过程中可能产生的‘逻辑噪声’即可!”
随着策略的调整,陈默承受的压力,骤然减轻!他不再需要耗费海量的心神去强行维持“冻结”与“定义”,而是将大部分精力,集中在那无形“秩序逻辑闭环框架”的构建与稳固上。这个框架,虽然精微复杂,消耗依然巨大,但比起之前那种“以一人之力对抗整个区域崩坏”的蛮干,效率高了何止十倍!
更重要的是,框架一旦开始构建,并且成功引导了第一批基础粒子完成自组织,形成了最初的、稳固的逻辑单元,这个“秩序逻辑闭环”就开始产生一种微弱的、但确实存在的、自我维持、自我强化的力量!新形成的逻辑单元,本身就会成为框架的一部分,吸引、引导更多的粒子加入!
虽然这个过程依旧缓慢,覆盖的范围依旧有限,但这不再是消耗战,而是滚雪球!是“秩序”在混乱的土壤中,播下了一颗能够自我生长的种子!
叶凌霄等人也立刻感觉到了变化。外部的混乱力场,似乎因为内部那一点“秩序”的诞生与缓慢扩张,而受到了某种无形的压制与排斥,侵蚀的速度明显减缓。他们维持的“秩序共鸣”屏障,压力大减。
希望,在这近乎绝望的境地中,艰难地、却又无比顽强地,萌发了第一点新芽。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陈默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越来越亮,越来越稳定。他指尖的混沌色光芒,不再是艰难地、被动地“浸润”与“冻结”,而是如同一位最高明的画师,在混乱的“画布”上,精准而稳定地勾勒着那无形却坚实的“秩序逻辑闭环框架”的轮廓。随着框架的延伸与稳固,其覆盖的核心区域,那些漆黑的空间裂隙,如同被无形的橡皮擦抹去,缓缓弥合、消失。冰冷的混乱力场,也被新生的、微弱但坚定的“秩序场域”一点点逼退、净化、替代。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当第三个时辰过去,那片最初被混沌色光芒覆盖的、方圆不过数丈的核心区域,所有的空间裂隙已经彻底消失,冰冷死寂的混乱力场被完全净化、驱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虽然看起来与周围空间无异,但仔细感知,却能发现其底层结构异常稳固、甚至隐隐散发着一丝微弱但纯净的“秩序”气息的、崭新的空间区域。
这片区域,如同在腐朽木头上,用最精妙的手艺,镶嵌上了一块全新的、坚固的、带着自身纹理的“补丁”。虽然“补丁”的面积,相对于整个“坤-艮-兑-乾-一九”区域那广袤的崩坏范围来说,依旧微不足道,但它证明了,这条“引导逻辑自洽、重塑秩序基底”的路,是可行的!
“成功了!真的成功了!”玄骨激动得几乎要跳起来。v30协议的数据流也显示,那片新生区域的逻辑基底稳定性,达到了正常空间的百分之八十五,且还在随着“秩序逻辑闭环”的自我运转而缓慢提升!
“界主!你怎么样?”叶凌霄等人第一时间看向陈默,眼中充满了关切与敬佩。
陈默缓缓收回手指,指尖的混沌色光芒黯淡下去。他身形晃了晃,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气息也衰弱到了极点,但嘴角,却勾起了一丝释然的、疲惫的微笑。
“无妨……心神与元婴消耗过度……休息便好。”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透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与坚定,“方法……找到了。虽然慢,虽然消耗巨大,但……这条路,可以走通。”
他看向那片新生的、散发着微弱秩序气息的区域,又看向远处那依旧漆黑、混乱、不断崩坏的广袤空间,眼中没有丝毫的畏惧,只有一种平静的、洞悉了前路的决心。
“接下来,就是水磨工夫了。以这片新生的‘秩序基底’为起点,逐步向外‘感染’、‘同化’、‘替换’那些被污染的崩坏区域。如同滚雪球,如同星星之火。苏师姐,玄骨,立刻根据这次的成功数据,优化‘秩序逻辑闭环框架’模型,降低构建消耗,提高引导效率。姜师姐,沐师姐,净化之力的运用方式需要调整,以‘场域维持’和‘逻辑噪声清除’为主。叶师兄,你们可以撤去大部分防御了,新生秩序区域本身,已经开始排斥混乱力场。”
“这片新生的、被我们以‘秩序’之力重塑逻辑基底的区域,”陈默的目光,扫过众人,缓缓说道,“我们可以称之为——‘秩序基盘’。这,或许将是我们对抗‘噬道’侵蚀,修复星辰界,乃至未来在混沌中开拓生存空间的……真正的根基。”
众人心神震动,看着那片新生的、虽然微小却散发着截然不同气息的区域,眼中都燃起了希望的光芒。
一场几乎导致星辰界覆灭的内部空间崩坏危机,在绝境中,被以这样一种前所未有的、触及空间底层逻辑的方式,艰难地遏制,并找到了解决的根本途径。
虽然前路依旧漫长,修复整个“坤-艮-兑-乾-一九”区域将是一个浩大无比的工程,虽然“秩序基盘”的构建对陈默的消耗巨大,虽然还有许多技术细节需要优化……但至少,希望的火种,已经被点燃。
而在陈默的“逻辑元婴”深处,与“秩序密钥碎片”之间的那道联系,似乎也因这次成功的、对“秩序”的深刻应用与理解,而变得更加紧密、更加玄妙。碎片散发的道韵,似乎也带上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欣慰与共鸣的意味。在那模糊的启示之后,碎片内部,仿佛又有什么东西,更加松动了。
星辰界的灾难暂时被遏制,一场关于“秩序”本质的、全新的认知与实践,才刚刚开始。而那枚“秩序密钥碎片”中,还隐藏着多少秘密,或许,也将随着这次“秩序基盘”的构建,而逐渐揭开冰山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