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田最环也注意到了墙角的徐伦。
这个小女孩没有像他预期的那样吓得大哭逃跑,反而死死瞪着他,小小的身体紧绷着,像一只随时准备扑上来咬人的幼兽。
这种眼神,让他那扭曲的掌控欲感到一丝不快,但也仅此而已。
“怎么?”田最环歪了歪他那几乎没有脖子的脑袋,语气带着轻蔑,“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是想和我打一架吗?小不点。”
他嗤笑一声,继续说道:“我田最环虽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还不至于堕落到去为难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孩。趁我现在心情还没变得更糟,快滚吧!离开这个房间,我就当没看见你。”
这或许是他难得残留的一丝“底线”,或者只是觉得处理一个昏迷的大人和一个失去反抗能力的女人已经足够,不想再节外生枝。但他显然低估了徐伦的决心。
“我、不、会、走、的!”
徐伦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和坚定,带着孩子特有的执拗,“我要保护齐贝林叔叔!还有朋子阿姨!我不会让你伤害他们!”
保护?田最环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脸上的肥肉抖动着:“保护?就凭你?哈哈哈!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他摇了摇头,眼神逐渐变得危险,“既然你选择不听话,那好吧……我就让你亲眼看看,不听话的下场是什么。希望这能给你留下一个深刻的‘教训’。”
说着,他不再看徐伦,而是慢悠悠地走到瘫软在地,身体已经明显软化变形,几乎失去人形的马尔科身边。
马尔科的意识还清醒,但身体像一摊沉重的胶泥,连转动眼球都异常困难,只能用极度愤怒和焦急的眼神瞪着田最环。
田最环从旁边的小桌上,随手拿起一张边缘光滑的普通便签纸。
他用两根手指捏着纸片,在马尔科那已经软化的手臂上,轻轻一划!
嗤——
便签纸的边缘,竟然如同最锋利的手术刀一般,轻而易举地划开了马尔科软化的皮肤和组织!
一道狭长的口子瞬间绽开,暗红色的鲜血立刻渗了出来,顺着软化的肌肉纹理流淌!
“看到了吗?小丫头。”
田最环将沾了点血的便签纸在徐伦眼前晃了晃,语气中带着残酷的得意,“被我的‘维他命c’软化的东西,会变得极其脆弱。别说刀子了,就算是一张纸,一片树叶,甚至稍微用点力碰一下,都可能造成严重的损伤。因为它们的结构已经彻底‘松散’了,失去了所有防御力。”
他解释着自己替身能力的恐怖之处,仿佛在炫耀一件杰作。
然后,他再次蹲下身,将那张便签纸锋利的边缘,对准了马尔科软化后微微起伏的腹部。
“现在,让我们来玩个更‘深入’的游戏。”
田最环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他看向脸色煞白、浑身发抖的徐伦,“很遗憾,你的这位金牙怪叔叔,马上就要因为你的不听话、你的固执,而付出最惨痛的代价了。我会用这张纸,慢慢切开他的肚子……然后,找到他的肝脏,然后直接挖出来!你猜猜,一个人在没有麻醉,意识清醒的情况下,被慢慢挖出肝脏,需要多久才会痛苦地死去?”
他的话语如同最恶毒的诅咒,击穿了徐伦最后的心理防线。
想象着马尔科叔叔即将遭受的恐怖折磨,而这个折磨还是因为自己不肯离开而“导致”的……
强烈的愧疚、愤怒和恐惧如同海啸般淹没了六岁的小女孩!
“不——!!!住手!!!”
徐伦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完全忘记了害怕,如同被激怒的小狮子般,不顾一切地朝着田最环冲了过去!
她要阻止他!哪怕用牙咬,用手抓,也要阻止这个恶魔!
“找死!”田最环眼神一冷,他早已料到徐伦会冲过来。对于这种不自量力的反抗,他正好可以一并处理掉!
“维他命c(vita c)!”
随着他的低喝,一个形态诡异的替身在他身后浮现!
那是一个如同戴着破烂小丑帽的苍白幽灵,身体模糊不清,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它那如同触手般延伸出来,密密麻麻的无数只苍白手臂!
这些手臂如同海葵的触须,又像扭曲的树根,朝着冲过来的徐伦抓去!
只要被其中任何一只“手”触碰到,可怕的“软化”诅咒就会立刻传染到徐伦身上,让她步马尔科和朋子的后尘!
千钧一发之际!
瘫软在地、几乎被判定失去行动能力的马尔科,眼中骤然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他岂能眼睁睁看着徐伦为了救他而落入魔爪?!
“啊啊啊!!!疾走吧,我最后的波纹!”
马尔科喉咙深处爆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他用尽全部意志,疯狂催动体内残存的波纹能量!
这股源于生命呼吸法的能量,强悍地灌注向他那已经软化到几乎不听使唤的右臂!
嘎吱……噼啪……
仿佛湿木头被强行掰断,又像肉泥被巨力挤压的声音,从马尔科的右臂内部传来!
强行用波纹能量刺激和强化已经“软化”的肌肉纤维与骨骼,带来的后果是灾难性的!
手臂表面的皮肤和肌肉因为内部力量的冲突而出现不正常的鼓胀和撕裂,骨骼也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但这一瞬间的强行驱动,让他软泥般的手臂获得了极其短暂,如同回光返照般的爆发力!
“铁球……走!”
马尔科用那几乎报废的右臂,以扭曲的角度,奋力甩出了他一直紧握在左手中的那枚铁球!
然而,铁球没有射向田最环,而是狠狠地撞在了徐伦向前冲的侧腰上!
“砰!”
“呜——!”
徐伦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小小的身体被铁球蕴含的回旋力道打得侧向飞了出去,“咚”的一声撞在了墙壁上!
她眼睛一翻,身体软软地滑落在地,一动不动了,似乎是晕了过去。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田最环的“维他命c”抓了个空!
他愣了一下,随即看向马尔科,又看看晕倒的徐伦,爆发出猖狂的大笑:
“哈哈哈哈!有趣!太有趣了!为了不让她被我‘软化’,你宁愿亲手打晕她?真是‘感人’的守护啊!不过,这改变不了任何事!现在,没人打扰了,让我们继续吧!”
他不再理会晕倒的徐伦,因为一个晕过去的小孩对他没有威胁,重新将注意力放回马尔科身上。
他手中的便签纸再次对准了马尔科的腹部,脸上带着残忍而兴奋的笑容,就要用力划下——
然而,就在这一刻!
异变毫无征兆地在晕倒的徐伦身边发生!
徐伦身侧的空气,突然开始剧烈地扭曲、波动,仿佛平静的水面被投入了石子!
紧接着,从那扭曲的空间中心,无数根闪烁着微弱绿色荧光的“线”,如同拥有生命般,猛地从中伸展出来!
这些“线”出现的瞬间,田最环的替身“维他命c”那无数只延伸出去尚未收回的手臂,恰好有几只触碰到了其中几根!
咻!咻咻!
几道锐利的破风声骤然响起!
从那几根被触碰的“线”上,竟然猛地激射出了数道高速旋转、闪烁着光芒的绿宝石水花!
“什么?!”田最环大惊失色!
他根本没料到会出现这种变故!
噗嗤!噗嗤!
其中两道绿宝石水花,精准地击中了“维他命c”替身那几只触碰了“线”的手臂!
替身手臂瞬间被切割、洞穿!
而替身受到的伤害,百分之百反馈到了本体身上!
“啊——!!”
田最环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他的右臂上凭空出现了几道正在汩汩冒血的伤口!
这突如其来,来源未知的反击,彻底打乱了田最环的计划。
他看着徐伦身边那团诡异出现的“线”和残留的绿色光点,又看看自己血流如注的手臂,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疑不定和恐惧的神色。
这个小女孩……到底是什么怪物?!
她身边怎么会突然出现这种奇怪的防御机制?
未知带来恐惧,而且田最环本质上是欺软怕硬的人渣。
面对马尔科和朋子这样的“软柿子”,他可以尽情施虐。
但面对这种无法理解、甚至能直接伤到他的诡异反击,他的胆气瞬间消散了。
“哼!……算你们走运!”
田最环捂着流血的手臂,恶狠狠地瞪了一眼昏迷的徐伦和动弹不得的马尔科和朋子,又忌惮地看了看那些正在缓缓缩回扭曲空间,最终消失不见的“线”。
他不敢再停留,生怕接下来还有更可怕的攻击。
撂下一句狠话后,他忍着痛,转身踉踉跄跄地冲出了房间,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随着田最环的离开,房间里那无处不在,令人窒息的“软化”压力开始迅速消退。
马尔科和东方朋子感觉到,那种身体被无形之力瓦解,变得软烂的感觉如同潮水般退去。
力量逐渐回归,身体的结构和硬度也在快速恢复。
虽然之前软化造成的伤害依然存在,但至少他们重新获得了对自己身体的控制权。
“咳……咳咳!”
马尔科挣扎着坐起身,剧烈的疼痛从右臂和腹部伤口传来,但他顾不上这些,焦急的目光立刻投向墙角。
“徐伦!”
然而,他看到的景象,却让他瞳孔骤缩,瞬间屏住了呼吸。
徐伦依旧昏迷着,但此刻她并不是孤零零地躺在地上。
一个穿着深色风衣、身材高挑匀称的男子,不知何时,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了房间里,此刻正背对着马尔科,单膝跪地,小心翼翼地将昏迷的小徐伦抱在怀里。
似乎感应到马尔科的苏醒和看他的目光,那个男子缓缓地转过了头。
当马尔科看清那张脸的瞬间,他的大脑仿佛被重锤击中,一片空白,所有的疼痛和焦急都被极致的震惊所取代!
那是一张他绝不可能认错的脸!
他的年龄看起来与空条承太郎相仿,气质沉静温和,有着东方式的俊秀五官。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耳垂上那对标志性的樱桃耳坠。
花京院……典明……
那个在1989年,于埃及开罗,为了击败迪奥、为了朋友,壮烈牺牲在“世界”的时停之下的男人!
那个灵魂安息,但意志与精神在同伴心中永存的挚友!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出现在1999年的杜王町?
出现在这个错位的时空,此时还抱着昏迷的小徐伦?!
马尔科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
眼前的景象,比他之前经历的所有“异常”加起来,都更加冲击他的认知。
花京院典明看着马尔科震惊到失语的样子,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微笑。
他轻轻抚平徐伦额前有些凌乱的头发,然后抬起头,用那双平静却仿佛看透了太多事物的眼睛,望向马尔科。
“谢谢你一直在保护小徐伦。承太郎那家伙,带个孩子都不能让人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