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临出门前就准备好的。
帮忙?
卡维并没有伸手接过,而是略微回忆了一下,面带疑惑,如果是说阿帽的事情,我并没有帮上什么忙吧?
说起阿帽,你刚才是去打听他的消息了吗?
按照时岁速战速决的作风,怎么样也不该在教令院留到这个时候。
本来是有这个打算的,但就在刚才,我已经见过阿帽了。提到阿帽,时岁忍不住露出开心的神情。
看你的样子,应该还挺满意的?卡维看见时岁压不下去的笑容,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嗯嗯嗯!
一说起这个,时岁瞬间激动起来,那是个很乖的学生。尤其是不说话的时候。
虽然还没有深入了解,但不得不说,阿帽很符合我的期待。
那就好。看见时岁满意,卡维也松了口气,但很快他又想起了一件事,他的学籍
啊,这其实是个误会。时岁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他的学籍没有问题的。
但具体的情况时岁却没有明说,而是岔开了话题:不说这个了,我还有事情要拜托你。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上的钱袋塞进了卡维的怀里,然后迅速放开了手。
担心钱袋落到地上,卡维不得不伸手接住:你这是干好重!
卡维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时岁塞过来的摩拉重量震惊到了,顿时顾不上原本想问的话:你是拿错钱袋了吗?
这也太重了!
他疑惑地看向时岁:吃饭用不了这么多摩拉的。
当然不止饭钱啦。时岁笑道,里面还有预付给你的定金。
定金?卡维更加疑惑了。
对,是定金,这就是我拜托给你的事情。时岁一边肯定一边解释道,你还记得我在须弥的那套房产吗?已经很久没有住人了,想要拜托给你。
他虽然很少回到须弥,但在须弥也是有房产的,那是还在教令院求学时期购买的。
房子算不上很宽阔,但经由卡维的精心设计,成为了一套很棒的房产,完全能满足时岁的各类需求。
是要重新装修吗?
尽管已经过去了好几年,但对于自己经手过的建筑,卡维向来印象深刻。
当初这套房子正是由他陪同时岁选购的,之后的装修设计也被时岁拜托给了自己。
直到现在,卡维偶尔还会怀念那段时期,有个完全支持自己的甲方实在是太棒了。
可惜,他再没有遇到过这样的甲方。
是的是的!听见卡维猜出自己的想法,时岁连忙点头,这么久没回须弥,感觉已经完全不了解现在的潮流了。
空置了这么久的房子,打理起来也很花时间,不如顺便装修一下。
其实之前的装修并没有过时,设施也没有老化。卡维并没有直接应下,反而建议道,如果只是想要追求潮流的话,改变一些陈设就好了。没必要花大价钱重新装修。
仅仅只是从定金的数量,他就能大致猜到时岁给装修预计了多少钱。
那对于仍处在负债状态的卡维来说,只是简单计算都会感到心疼的程度。
而且你也不怎么待在须弥吧。卡维指出了问题的关键,不经常住的话,实在没那个必要。
这个你说错了哦。
时岁晃了晃手指,否定了卡维的话,就在刚才,我决定暂时留在须弥城住几年。
诶?!
卡维忍不住睁大了眼睛,这可太不像时岁做出来的决定了,是因为阿帽吗?
能够在刚才扭转时岁的想法,也只剩下阿帽了。
这得满意到什么程度啊?要不是知道对方是去见了学生,他都快要以为时岁是对谁一见钟情了。
虽然并不完全是因为这个,但时岁还是一口肯定道:对啊对啊,我还没带过学生呢,当然要上心一点啦。
而且在回来的路上,我看见了卡萨扎莱宫,虽然之前就听人提起过这座传奇宫殿,但远远没有亲眼看见来得震撼。
卡萨扎莱宫实在出色,时岁的夸赞完全出自真心,那种程度的建筑,一眼就能看出是妙论派之光的设计。
哈哈但就算你这样称赞我的得意之作,我还是没办法帮你建造出卡萨扎莱宫。作品得到时岁的肯定,卡维忍不住叉腰大笑,除非你先买下附近的住宅用地。
他还记得时岁的那套住宅,比艾尔海森家略小一点。
想要在这样的面积上建造宫殿,那是妙论派之光也没办法做到的事情。
诶诶诶?
你居然已经开始思考这个了吗?时岁睁大了眼睛,伸出双手,努力比比划划,试图解释,我只是想要那种风格。
建造宫殿什么的,我暂时还没有那么伟大的梦想。
建造宫殿也需要太多钱了吧,他虽然不至于承受不起,但实在没那个必要。
听完时岁的想法,卡维托着下巴若有所思,如果只是这样的话,倒是不难做到。
但这些钱就足够了,没必要再给。他努力举起怀中的钱袋示意。
那怎么行!
时岁坚定拒绝道,我的房屋值得花大价钱,另外,请不要克扣自己的应得的报酬!
也没有克扣吧卡维眼神飘忽,显然连他自己也觉得这话很没有说服力。
不要说出什么‘我已经收取报酬了’之类的话,你可是须弥最着名的建筑师。
时岁一脸愤慨地看向卡维,更不要说‘都是朋友’这种话,能够让大建筑师卡维接下普普通通的装修单子,已经是我占大便宜了。
那好吧。卡维还想再坚持,但看见时岁一脸的不认同,只好为难地答应了下来。
从包里翻找出一把钥匙,时岁放在卡维面前晃了晃:现在有空吗?我们去实地看看?我已经很多年没有回去看过了,几乎要忘记长什么样子了。
这套住宅离教令院很近,当初时岁决定购买,正是看中了这一点。
两人没走几步就到了目的地。
正如卡维预估的那样,除了布满灰尘,这套房子没有出现任何问题。
我会尽快算出装修开销告诉你的。卡维将房子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你有什么要求随时可以告诉我。
嗯嗯。时岁十分信任卡维的计算能力。
但----
我都不知道你现在住在哪里呢。时岁突然想起了这事,现在我们都在须弥城,我总不可能还要寄信到教令院联系你吧。
卡维卖掉房子的时候,曾经写信告诉过他以后寄信至教令院,这导致时岁一度以为对方流落街头,还将住宅钥匙寄给了卡维。
但没过多久,他就收到卡维退回的钥匙,以及对方已经重新有了落脚点的消息。
然而直至今日,时岁也不知道这个落脚点在哪里,当初已经压下去的担心又重新冒了出来。
这个
卡维抓着头发,实在不知道该怎样回答时岁。
他不想对时岁撒谎,但实情又确实难以启齿。
等等,我先确认一下。时岁一脸严肃地看着卡维,你现在是有地方住的吧?那个地方是能够遮风挡雨、安全稳固,提供住宅功能的吧?
并没有你担心的情况。听出了时岁的担心,卡维颇有些哭笑不得。
得到卡维肯定的回答,时岁反而懒得追问了:只要知道你有地方住,不会遇到危险就好了,其他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每个人都有不想说的事情,我也有很多事情没有告诉你。
除了室友令人无语,其他都很不错。
听见时岁这样说,卡维反而更加为难,又再次强调了自己目前的生活状态这才放心离开。
送走了一脸纠结的卡维,时岁一边朝着旅馆走去,一边念叨着卡维刚才的话:令人无语,这形容听着怎么这么耳熟?
可还不等他想起什么,便被此起彼伏的喵呜声吸引了注意。
时岁眼睛一亮,立刻循着声源处望去。
只见各色猫猫围作一团,头朝内尾朝外层层叠叠挤在一起,向着中间那个带着大斗笠的人发出铿锵有力的声讨。
阿帽?
你抢他们小鱼干啦?
第7章
听见阿帽这个名字,散兵愣了一瞬,而后才抬头朝着时岁看过去。
他曾经拥有过许多名字,人偶、倾奇者、斯卡拉姆齐、流浪者
阿帽这个名字无疑是陪伴他时间最短的,要不是听出了时岁的声音,他几乎没能反应过来这是在叫自己。
时岁看着对方斗笠上的蓝色垂布被猫咪们肆意玩耍,锡杖挂饰和渐变流苏也被抢来抢去按压在猫爪之下,甚至连振袖底端的叶片吊坠也没被放过。
斗笠肉眼可见的摇摇欲坠,若不是散兵眼疾手快,只怕很快就要被群猫扯下沦为玩具。
抢小鱼干?散兵轻扶斗笠,发出一声嗤笑,幼稚。
也不知道是在嗤笑抢小鱼干这种行为,还是在嗤笑时岁不靠谱的玩笑话。
只可惜他的声音太过微弱,完全被掩盖在了群猫的叫声之中。
时岁只当做自己没有捕捉到对方的声音,笑着走到猫群的外围,放下手提箱后随意抱起一只观战的白爪黑猫,你怎么被它们困在了这里?
之前他和卡维从教令院过来的时候,就看见好几只猫猫在这边走来走去,但数量绝对没有这么庞大。
当时他还觉得有些奇怪,须弥城里猫猫虽然随处可见,但却很少见到这样集中的点。
没想到是他见识短浅了,猫咪们还能聚起更庞大的队伍。
还能是因为什么?散兵的神情瞬间微妙起来。
在之前的流浪者时期,他曾经在这附近喂过这群猫猫,渐渐的,这里就成为了猫咪的聚集点之一。
今天他不过是路过这里,便被嗅觉灵敏的猫咪捕捉到了,明明他已经很久没有来过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猫猫们呼朋唤友,还不等他去城外捉鱼,就被更多的猫咪围了起来。
哦,差点忘记了,和猫猫大军同时到达的还有时岁。
哈,你不会以为我能读懂猫语吧?
散兵努力维持着斗笠的平衡,语带嘲讽,猫这种生物向来随心所欲,我如何知道它们为何要困住我?
也是哦。
时岁仿佛恍然大悟一般点了点头,单手抱猫的同时还在身上寻找着什么,可惜却一无所获。
最后他只能垂头丧气地遗憾道,可惜我没带猫薄荷,要不然还能和它们交换‘人质’。
交换‘人质’?是你自己想要玩吧。
散兵一眼就看穿了时岁的真实目的,不然何必随身带猫薄荷。
人质这个词,听起来也惹人发笑。
哈哈哈,是想和它们玩,但解救你也很重要嘛。
时岁看着散兵搭在帽檐上的手,修长白皙的手指从手甲中,哦不,他又仔细看了看,才发现那是类似手甲的袖套。
黑色的勾指袖套被固定在中指指环,与帽檐边缘的金属色交映在一起,衬得对方的手指越发修长白皙。
那抹白明晃晃地刺入了时岁的视线,占据了他全部的目光。
!!!
时岁脑海中突然闪过与之相同的白皙,脸上随之浮现出焦急之色。
他一边将手上的白爪猫放在地上,一边快速冲进猫群之中,试图将散兵解救出来,你快出来。
小心别被它们抓伤。
时岁还记得散兵今天穿的是短款马乘袴,脚绊袜套也只是到小腿肚的位置,双腿的大部分皮肤都裸露在外,很容易被猫猫们抓伤。
他努力想要挤进猫圈,却没想到猫猫们过于坚持不懈,始终不肯让时岁进去。
看着时岁奋力挣扎的模样,散兵略皱着眉头,松开了抓住斗笠的手,把这玩具暂时留给了群猫,上前一把拉住时岁将他带离了这片区域。
看见散兵要走,群猫反而不拦着他了,一只只自觉地给他让出一条道路来。
它们还记得,以前这个人类就是这样去打猎上供给猫的。
而且、而且,这个人类还留下了猫猫玩具!
等到散兵带着时岁安全退至一旁,群猫们已经再次陷入了争抢斗笠的游戏中。
啊,原来你能出来啊
时岁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他刚才还真的以为这人是被猫群困住了。
被猫困住?真是新奇的想法,亏你想的出来。散兵松开了拉着时岁的手,转而将双手环抱。
仿佛是因为失去了斗篷的遮掩,对着不算刺眼的夕阳,他也微微眯着眼睛。
明明才认识不久,但时岁仿佛已经习惯了对方的说话方式:谢谢夸奖啦。
我这不是夸赞。听见自己的话被这样误解,散兵瞬间睁大了眼睛。
放心,我知道的。
时岁敷衍地点了点头,这种心口不一的别扭小孩他最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