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雾如附骨之疽在身后翻涌,王蝉的怒吼裹挟着灵力震荡,在狭窄的通道中反复回响:“沈砚秋!今日不将你们挫骨扬灰,我誓不为人!”沈砚秋三人踉跄奔逃,衣袍早已被血污与碎石划破,身上的伤口被呼啸的气流撕扯,每跑一步都牵扯着肌肉撕裂,疼得几欲晕厥。
沈砚秋左手死死攥着青锋剑,右手拽着灵力濒临枯竭的紫灵,胸口那道被鬼影利爪划伤的伤口仍在渗血,黑紫色的毒素顺着经脉隐隐蔓延,虽被他以灵力强行压制,却依旧让他四肢百骸泛起刺骨的寒意。紫灵的左臂垂在身侧,伤口处的布条早已被鲜血浸透,淡紫色的灵力在指尖微弱闪烁,连撑开紫罗伞的力气都快耗尽。
苏清瑶跟在两人身侧,腿部被黑气化刃扫中的伤口深可见骨,她咬着牙将短匕别在腰间,双手死死攀着通道岩壁上的上古符文凸起,指尖磨得血肉模糊,每一次借力都伴随着钻心的疼痛。“沈师兄,王蝉的气息越来越近了!他的黑雾毒性太强,再这样耗下去,我们迟早会被毒素追上!”她喘着粗气嘶吼,话音未落,一道漆黑的气劲便擦着她的耳畔飞过,重重撞在前方岩壁上,炸出漫天碎石,溅得她脸颊生疼。
沈砚秋猛地将两人拽进通道侧壁的凹陷处躲避,青锋剑反手劈出一道莹白剑光,将后续袭来的数道气劲尽数挡开。剑光与黑雾碰撞的瞬间,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响,白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他喉头一甜,一口鲜血险些喷出,强忍着吞咽回去,目光却快速扫过通道两侧。
通道岩壁皆是青黑色万年玄石,表面刻满了规整的阴邪符文,散发着淡淡的死气,唯有左侧一处岩壁的符文晦涩扭曲,与周遭格格不入,且隐约有一丝醇厚温润的灵气从石缝中渗出,与黑雾的阴寒气息形成鲜明对比。“这里有古怪!”沈砚秋心中一动,瞬间做出决断,一把将紫灵与苏清瑶护在身后,体内仅剩的三成灵力尽数灌注青锋剑。
“起!”他低喝一声,剑光暴涨三尺,对着那处岩壁狠狠劈去。“轰隆——!”剑刃与玄石相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通道剧烈震颤,碎石簌簌掉落。岩壁表面的晦涩符文瞬间亮起淡金色灵光,却在剑光的冲击下渐渐碎裂,“咔嚓”一声脆响,岩壁裂开一道丈宽的缺口,醇厚的上古灵气如同潮水般喷涌而出,瞬间驱散了周遭的黑雾与阴寒。
“是密室!快进去!”沈砚秋不及多想,推着两人钻进缺口,随后反手挥剑,将岩壁缺口重新合拢。他迅速从储物袋中摸出三枚困敌符与两枚隔音符,指尖灵力一点,符纸瞬间爆发出灵光,牢牢贴在岩壁上,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既能阻拦王蝉的追击,又能掩盖他们的行踪。做完这一切,三人才靠着岩壁滑坐在地,大口喘着粗气,劫后余生的庆幸涌上心头。
密室之内,竟是另一番天地。通体由暖白玉石砌成的墙体泛着柔和的柔光,墙面镶嵌着数十颗鸽卵大小的夜明珠,将室内照亮得如同白昼,驱散了所有阴霾。地面铺着一张泛黄的上古兽皮地毯,毯面上绣着失传的灵禽朱雀纹样,虽历经岁月侵蚀,却依旧隐隐泛着灵光,踩上去柔软舒适,能隐隐感受到灵气顺着足底渗入体内。
四周岩壁上凿刻着环形流转的符文,灵气顺着符文纹路缓缓流淌,汇聚成淡淡的光带在室内循环往复,让这里的灵气浓度远超虚天殿前三层,甚至比宗门的聚灵阵还要浓郁数倍。吸入一口灵气,便觉经脉舒畅,身上的伤口疼痛感都隐隐减轻了几分,连沈砚秋体内蔓延的毒素,都被灵气压制得不再躁动。
“这是上古修士遗留的密室!”紫灵扶着岩壁慢慢起身,她解开左臂的布条,将随身携带的千年灵草嚼碎,汁液敷在伤口上,瞬间感受到一股清凉之意蔓延开来,疼痛大幅缓解。“这里的灵气太醇厚了,若能在此处休整半日,我体内的毒素与旧伤,想必都能痊愈大半。”
苏清瑶也靠在岩壁上调息,她服下一枚疗伤丹,借着浓郁的灵气运转功法,淡蓝色的灵力在腿部伤口处萦绕,原本渗血的伤口渐渐止住血,黑紫色的毒素被灵气一点点逼出体外,顺着指尖凝成细小的黑珠滴落,在兽皮地毯上蚀出点点浅痕。“多亏了沈师兄察觉石壁异常,不然我们今日真要栽在王蝉手里。”她抬头看向沈砚秋,眼中满是感激。
沈砚秋此刻正盘膝坐在地毯上调息,他将怀中的蕴灵玉贴在胸口,暖白色的灵光顺着玉体渗出,与密室的灵气交织在一起,滋养着他受损的经脉与伤口。经过半个时辰的调息,他体内的灵力已恢复近五成,胸口的伤口愈合了浅浅一层,蔓延的毒素也被彻底压制,掌心握着青锋剑,指尖灵力流转间,剑刃重新泛起莹白微光。
“外面王蝉的气息还在,困敌符撑不了太久,我们得尽快休整,同时找找密室有没有其他出口。”沈砚秋缓缓起身,目光扫过密室中央,一座半人高的圆形石台赫然矗立。石台上铺着层层叠叠的千年灵草,灵草叶片莹润如碧玉,散发着浓郁的药香,显然是用来滋养某物的,一股微弱却精纯的生命气息,正从灵草下方缓缓传来。
“那石台上好像有东西!”苏清瑶率先注意到石台的异常,她扶着岩壁慢慢走过去,紫灵也紧随其后,紫罗伞微微撑开,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上古密室中往往藏有禁制或守护异兽,容不得半分大意。沈砚秋也握紧青锋剑,小心翼翼地靠近石台,指尖凝出一丝灵力,轻轻探向灵草。
灵力触碰到灵草的瞬间,并未触发禁制,反而引得灵草叶片微微颤动,缓缓向两侧舒展,露出了下方藏着的东西。那是一只通体漆黑的幼崽,约莫拳头大小,形似刚出生的小狗,浑身覆盖着细密柔软的黑毛,在夜明珠的光照下泛着淡淡的墨色光泽。它的六只赤红眼眸紧闭,蜷缩在灵草中央,呼吸均匀,小小的尾巴偶尔轻轻晃动一下,模样显得格外乖巧。
即便在熟睡中,幼崽周身也萦绕着一丝若有似无的黑色灵光,那灵光纯净而霸道,隐隐透着克制阴邪的气息,与王蝉黑雾的阴毒截然不同。苏清瑶凑近一看,瞳孔骤然收缩,失声惊呼:“这是……啼魂兽!传说中的上古啼魂兽!”
“啼魂兽?”紫灵满脸惊愕,连忙凝神打量,片刻后点头附和,“真的是它!我曾在宗门古籍中见过记载,啼魂兽天生能感知魂魄,擅发灵魂冲击,对阴邪之物有着极强的克制力,早在万年之前便已绝迹,没想到竟会在此处见到幼崽!”她转头看向沈砚秋,眼中满是激动,“古籍说它认主极为苛刻,只愿追随身负纯净灵韵之人,沈师兄,这小家伙说不定与你有缘!”
沈砚秋心中一动,正欲伸手触碰幼崽,怀中的蕴灵玉忽然自发亮起柔和的白光。白光穿透衣衫,如同流水般涌向石台,与啼魂兽周身的黑色灵光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淡金色的光茧,将两者笼罩其中。被困在光茧中的啼魂兽似是被惊动,缓缓睁开了六只赤红眼眸,好奇地打量着沈砚秋,小小的脑袋微微倾斜,漆黑的鼻尖轻轻抽动,模样呆萌可爱。
不等三人反应,啼魂兽忽然从灵草上爬下来,顺着石台边缘跳下,摇着短小的尾巴,快速跑到沈砚秋脚边。它用毛茸茸的脑袋轻轻蹭着他的裤腿,随后又顺着裤腿爬上他的手掌,蜷缩在掌心,用粉嫩的小舌头舔了舔他的指尖,亲昵无比,毫无半分上古异兽的凶戾。
一股无形的灵魂联系瞬间在沈砚秋与啼魂兽之间建立。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幼崽心中的喜悦与依赖,仿佛是找到了寻觅已久的归宿;而啼魂兽也能瞬间领会他的想法,两者心神相通,无需言语便能交流。沈砚秋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抬手轻轻抚摸着啼魂兽柔软的皮毛,小家伙发出舒服的呜咽声,六只赤红眼眸微微眯起,将小脑袋埋进他的掌心,显得格外温顺。
“真的认主了!”紫灵激动地拍手说道,“沈师兄,你也太幸运了!有了啼魂兽,日后再遇上王蝉这种修炼阴邪功法的修士,我们便多了一份致命底牌!”苏清瑶也满脸欣慰,啼魂兽的出现,无疑是他们此次绝境中的最大机缘,有了这只上古异兽相助,应对后续的危机便更有底气。
沈砚秋笑了笑,将啼魂兽放在肩头,小家伙稳稳地趴在上面,小脑袋四处张望,对密室中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漆黑的爪子轻轻扒拉着他的衣领,模样俏皮。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啼魂兽的灵魂力量极为精纯,虽只是幼崽,却已能隐隐散发出灵魂威压,若是成长起来,必定是极为强大的助力。
三人再次盘膝坐下,借着密室浓郁的灵气抓紧休整伤势。啼魂兽趴在沈砚秋肩头,也跟着吸收灵气,它周身的黑色灵光越来越浓郁,六只赤红眼眸也变得愈发明亮,原本略显稚嫩的气息,也隐隐多了几分厚重。在灵气的滋养下,三人的伤势恢复速度大幅提升:
沈砚秋胸口的伤口已愈合了大半,体内的灵力恢复了六成有余,经脉中的毒素被彻底清除,灵力运转变得顺畅无比,青锋剑在他掌心微微震颤,似是在呼应他渐涨的灵力;紫灵的左臂伤口已基本结痂,灵力恢复了五成,原本滞涩的经脉被灵气滋养得愈发宽阔,指尖的淡紫色灵光也变得浓郁起来;苏清瑶的腿部伤势也好转不少,已能正常行走,灵力恢复了近五成,月影身法运转起来,也不再像之前那般滞涩。
“这密室的灵气也太神奇了,若是能在此处修炼一月半月,我的修为说不定能突破筑基中期。”紫灵忍不住感叹道,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体内的灵力正在不断充盈,经脉也变得更加坚韧,距离筑基中期的瓶颈,越来越近。
苏清瑶点头附和,手中把玩着一株刚从石台上摘下的千年灵草,灵草的药香萦绕鼻尖,让她神清气爽:“可惜王蝉在外虎视眈眈,我们根本无法久留。等摆脱他之后,我们再想办法探索虚天殿深处,说不定还有更多上古机缘。”她的语气中满是惋惜,这样的修炼宝地,错过了实在可惜。
沈砚秋心中也有些惋惜,却也清楚此刻并非留恋的时候。他抬手抚摸着肩头的啼魂兽,沉声道:“王蝉燃烧精血后战力虽强,却也维持不了太久,我们趁此机会尽快恢复灵力,等他灵力耗尽,再做打算。”他能清晰地听到,外面传来王蝉狂暴的劈砍声与怒吼声,困敌符的灵光正在渐渐黯淡,岩壁上的缝隙越来越大,显然王蝉并未放弃,正在全力劈砍岩壁,用不了多久便会闯进来。
啼魂兽似是察觉到沈砚秋的担忧,用小脑袋蹭了蹭他的脸颊,发出轻微的呜咽声,六只赤红眼眸中闪过一丝厉色,对着密室入口的方向,发出低沉的嘶鸣,像是在安慰他,又像是在威慑外面的王蝉。沈砚秋心中一暖,指尖轻轻点了点它的额头,心中忽然生出一个念头:啼魂兽擅发灵魂冲击,若是王蝉闯进来,或许能靠着这招,再次创造脱身的机会。
半个时辰后,三人的伤势已基本愈合,沈砚秋的灵力恢复了七成,紫灵与苏清瑶的灵力也恢复了六成左右,战力已基本恢复大半。外面王蝉的劈砍声越来越剧烈,“咔嚓”一声脆响,密室入口的岩壁被彻底劈开,碎石夹杂着黑雾喷涌而入,王蝉的怒吼声清晰地传入室内:“沈砚秋,你们躲不了多久了!快滚出来受死!”
三人脸色一变,立刻站起身,握紧手中的法器,严阵以待。沈砚秋将啼魂兽抱在掌心,低声道:“小家伙,等会儿若是动手,就看你的了。”啼魂兽似是听懂了他的话,六只赤红眼眸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对着岩壁缺口的方向,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声音虽小,却带着一丝特殊的灵魂力量,让三人都隐隐感受到识海的震颤。
“没想到你们不仅躲在这里,还找到了一只异兽!”王蝉的身影出现在岩壁缺口处,他衣衫褴褛,胸口剧烈起伏,嘴角挂着未干的血迹,原本乌黑的头发散乱地贴在额前,几缕已泛出灰白——燃烧精血的代价正在疯狂反噬,他的气息比之前更加虚浮,可眼中的杀意与贪婪却丝毫未减,死死盯着沈砚秋掌心的啼魂兽,“好一只灵性十足的上古异兽,正好归我所有!”
王蝉说着,手持鬼头刀,朝着三人冲来,刀身黑雾缭绕,虽不如之前浓郁,却依旧带着霸道的剧毒。沈砚秋立刻将紫灵与苏清瑶护在身后,青锋剑爆发出璀璨白光,与鬼头刀相撞。“砰!”两人被震得齐齐后退三步,沈砚秋借着后退的力道,快速扫视密室,试图寻找脱身之路,而他心中清楚,真正的反击,才刚刚开始。
密室之外,王蝉的攻势愈发狂暴;密室之内,沈砚秋掌心的啼魂兽已做好攻击准备,六只赤红眼眸死死锁定着王蝉,周身黑色灵光疯狂暴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