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船缓缓驶离码头,浪花拍打船舷的声响渐次清晰,沈砚秋退回狭小船舱,反手布下一道简易隐匿阵——虽无法阻挡筑基后期修士探查,却能隔绝普通弟子的神识,为他施展敛气术争取时机。他盘膝坐于床榻,指尖掐诀,运转高阶敛气术《敛元诀》,周身原本凝实的筑基中期巅峰灵气骤然收敛,如同潮水般缩回经脉深处。
丹田内的灵力被刻意压制,仅留一丝微弱灵气在经脉中流转,体表气息迅速跌落,最终稳定在筑基初期水准——那是修仙界最常见的修为,既不会过于扎眼,也能在遭遇麻烦时拥有自保之力。沈砚秋抬手感知自身气息,指尖泛着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白芒,满意点头:“《敛元诀》果然玄妙,只要不催动五行灵气与鼎身碎片,就算赵峰近身,短时间内也未必能识破。”
他将青锋剑收入储物袋深处,换了一柄普通的铁剑别在腰间,又取出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道袍换上,彻底褪去先前的凌厉气质,化作一名面容普通、气息孱弱的散修。做完这一切,他才拨开舱门,缓步走上甲板。
甲板上已有不少搭乘商船的散修,大多是筑基初期到中期的修为,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交谈,或是靠着船舷眺望海景。十余名商船护卫手持长枪,分散在甲板四周,神色警惕地扫视着海面——内星海海域不太平,散修劫掠乃是常事,尤其是这种搭载着散修的商船,更是劫掠者的重点目标。
“这位道友,可是前往天星城?”一名身着灰袍的筑基中期散修主动搭话,目光在沈砚秋身上扫过,见他气息微弱,眼中闪过一丝轻视,却也并未过多为难。沈砚秋颔首,语气平淡:“正是,在下沈岩,乃一介散修,想去天星城寻些机缘。”他沿用了先前的化名,刻意压低声音,显得有些木讷。
灰袍散修笑了笑,不再多言,转头与身旁的同伴议论起天星城的势力分布。沈砚秋靠在船舷边,看似眺望海景,实则用余光观察着甲板上的动静,灵魂力悄然扩散——他能感知到船舱底部有几名筑基后期修士的气息,应当是商船雇佣的供奉,有这些人在,普通的散修劫掠倒也不足为惧。
商船航行至午后,海面突然变得阴沉,狂风卷起数丈高的巨浪,船只在海浪中剧烈颠簸。护卫队长立刻高声喊道:“大家注意!前方是黑鲨海域,常有劫掠者出没,都回到船舱内,切勿在甲板逗留!”
散修们闻言,纷纷涌入船舱。沈砚秋却故意放慢脚步,刚走到舱门口,便听到天空传来尖锐的呼啸声——五名身着黑衣的散修乘坐着一艘小型飞舟,如同黑雁般俯冲而来,为首的是一名筑基中期修士,手持开山斧,厉声喝道:“船上之人听着!交出一半灵石与宝物,否则踏平这艘破船!”
护卫队立刻结成防御阵型,队长手持长刀,纵身跃起:“尔等好大的胆子,竟敢劫掠破浪号!须知此船乃李家产业,你们就不怕李家报复吗?”为首的黑衣散修嗤笑一声:“李家远在天星城,就算知道又能如何?识相点就交出财物,否则今日就让你们葬身海底!”
双方瞬间开战,黑衣散修中两名筑基初期修士率先俯冲而下,挥剑朝着护卫砍去。护卫队虽人数众多,却多是筑基初期,一时竟被压制,两名护卫不慎被剑光划伤,倒在甲板上惨叫。沈砚秋躲在船舱门口,心中盘算:“不能不出手,否则商船被劫,我也无法顺利前往天星城,但必须隐藏实力,只能解决弱小的散修。”
就在一名黑衣散修朝着倒地的护卫刺去时,沈砚秋纵身跃起,手中铁剑划出一道简单的劈砍,直指散修的手腕。这一剑速度不快,力道也仅够筑基初期水准,散修嗤笑一声,反手格挡,却没想到沈砚秋的剑招看似简单,却精准卡在他的灵力运转间隙。“噗”的一声,铁剑划过散修手腕,灵石散落一地。
散修吃痛,怒吼着挥剑反击。沈砚秋假装慌乱,连连后退,趁机甩出一枚低阶束缚符,符光闪过,缠住散修的脚踝。护卫队见状,立刻上前一剑斩杀散修。为首的黑衣散修见状,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朝着沈砚秋看来:“哪里来的筑基初期修士,也敢多管闲事!”
他挥手示意另一名炼气期散修朝着沈砚秋扑去。沈砚秋心中冷笑,却依旧装作吃力的模样,铁剑横挡胸前,故意露出破绽,待散修的刀砍来之际,才猛地矮身,用剑柄击中散修的小腹。散修惨叫一声,倒在地上,被沈砚秋顺势一剑刺穿肩膀,失去战力。
“点子有点硬,撤!”为首的黑衣散修见同伴接连受伤,且商船供奉已从船舱底部冲出,立刻咬牙下令,带着剩余散修转身逃窜。护卫队长松了口气,朝着沈砚秋拱手道:“多谢沈道友出手相助,在下感激不尽!”沈砚秋摆了摆手,装作气喘吁吁的模样:“举手之劳罢了,我只是不想商船被劫,耽误行程。”说完,便匆匆退回船舱,避免过多接触。
回到船舱后,沈砚秋立刻盘膝坐下,运转灵力平复气息——刚才刻意压制实力出手,反而比全力战斗更耗心神。他取出鼎身碎片,碎片泛着淡淡的金光,浓郁的灵气顺着掌心涌入体内,滋养着经脉,同时掩盖了他因出手而微微紊乱的气息。“赵峰的星纹舟应该还在身后跟着,必须尽快抵达天星城,那里修士混杂,他不敢轻易动手。”沈砚秋心中暗道,指尖轻抚碎片纹路,继续感悟天地灵气的运转规律。
商船平静航行至深夜,月色笼罩海面,泛起粼粼波光。沈砚秋起身走出船舱透气,却见远处海面驶来三艘小型战船,战船上插着黑色旗帜,旗帜上画着骷髅图案——正是内星海臭名昭着的骷髅帮,专以劫掠商船为生,帮内不乏筑基后期修士。
“是骷髅帮的人!大家戒备!”护卫队长的怒吼声打破了寂静。骷髅帮的战船上,数十名散修纵身跃起,为首的是一名筑基中期巅峰修士,手持铁链,铁链末端绑着锋利的铁钩,朝着商船甩来:“把船上的人都抓起来,财物全部收缴!”
商船供奉立刻出手,两名筑基后期修士纵身跃起,与骷髅帮为首之人缠斗在一起。其余骷髅帮弟子则朝着甲板冲来,与护卫队、散修们混战在一起。沈砚秋躲在船尾,看着战局——骷髅帮弟子人数众多,且有五名筑基中期修士,护卫队与散修们渐渐落入下风,已有数名散修被斩杀,甲板上血流成河。
一名骷髅帮筑基中期修士朝着人群中的几名炼气期散修冲去,眼中满是狠厉。沈砚秋心中一凛,若是放任不管,这几名散修必死无疑,且自己也可能被波及。他深吸一口气,纵身跃起,手中铁剑朝着修士的后背刺去——这一剑依旧是筑基初期的力道,却精准刺向修士的灵力节点。
修士察觉身后动静,反手挥出一道灵气,沈砚秋被余劲震得连连后退,嘴角溢出一丝血丝(刻意伪装),却趁机甩出一枚低阶爆炎符,符光在修士脚边炸开,碎石溅起,干扰了修士的动作。“区区筑基初期,也敢拦我!”修士怒喝一声,纵身朝着沈砚秋扑来。
沈砚秋假装惊慌失措,朝着船舱跑去,待修士追至舱门口时,突然转身,铁剑横劈,精准击中修士的膝盖。修士吃痛,单膝跪地,沈砚秋趁机将铁剑抵在他的咽喉,却故意留了力道:“快退!否则我杀了你!”修士眼中闪过一丝忌惮,又看到为首之人被商船供奉压制,咬牙道:“撤!”
骷髅帮弟子见状,纷纷撤退,登上战船,朝着远处逃窜。经此一战,甲板上一片狼藉,死伤惨重。护卫队长走到沈砚秋身边,看着他嘴角的血丝,眼中满是敬佩:“沈道友真是好胆识!以筑基初期的修为,竟能逼退筑基中期修士,在下佩服!”
周围的散修也纷纷围拢过来,对沈砚秋赞不绝口。沈砚秋装作受宠若惊的模样,连忙道:“侥幸而已,全靠符箓相助,我已灵力耗损严重,需回船舱休整。”说完,便匆匆退回船舱,关上舱门,长舒一口气——刚才险些暴露灵力波动,还好及时收敛,没人察觉异常。
接下来的几日,商船一路平稳航行,没有再遭遇劫掠。沈砚秋每日都在船舱内修炼,借助鼎身碎片的灵气,不断巩固筑基中期巅峰的境界,同时打磨《青元剑诀》的基础招式,确保伪装成筑基初期时,打斗动作毫无破绽。他偶尔会走出船舱,与船长、护卫闲聊,打探天星城的消息。
据船长所说,天星城乃内星海核心城池,势力混杂,既有李家、赵家等大家族,也有聚宝阁、拍卖行等大型势力,星宫在内星海虽有据点,却不敢在天星城内肆意妄为,否则会遭到其他势力的联合打压。沈砚秋心中安定下来,只要能进入天星城,就能暂时摆脱赵峰的追杀。
第七日清晨,天际线处出现一座巍峨的城池轮廓,城池依山傍水,城墙由青色巨石砌成,上面刻着繁复的防御符文,正是天星城。商船缓缓驶入港口,港口内船只林立,修士往来不绝,叫卖声、交谈声交织在一起,一派繁华景象。
沈砚秋站在甲板上,灵魂力悄然扩散,感知到港口内有几道星宫弟子的气息,却都只是筑基初期,显然是赵峰派来打探消息的。他心中警惕,再次运转《敛元诀》,将气息压得更低,随后换上一件普通的布衣,混在登岸的散修中,朝着港口外走去。
刚走出港口,沈砚秋便察觉到身后有两道微弱的气息跟随,应当是星宫弟子。他不动声色,朝着城南的偏僻小巷走去,途中故意拐进几家店铺,甩掉追兵。最终,他在小巷深处找到一家简陋的客栈,租下一间僻静的上房。
进入房间后,沈砚秋立刻布下高阶隐匿阵与预警符箓,确保安全后,才盘膝坐下,取出鼎身碎片。碎片的金光缓缓流转,浓郁的灵气涌入体内,他闭上双眼,沉浸在修炼之中——他知道,赵峰必定会在天星城周边部署埋伏,想要彻底摆脱追杀,必须尽快突破结丹境界,提升实力。而天星城,便是他隐匿修炼、冲击结丹的绝佳之地。
此时,港口外的一艘战船之上,赵峰看着手中的传讯符,眼中满是狠厉:“沈砚秋果然进入了天星城!传我命令,弟子们分散在天星城各处,密切关注沈砚秋的踪迹,一旦发现他的下落,立刻禀报,切勿轻举妄动!待我集结人手,再一举拿下他,夺回鼎身碎片!”
茫茫人海中,沈砚秋的身影隐匿在天星城的街巷之中,他如同蛰伏的猎豹,一边警惕着星宫的追杀,一边借助鼎身碎片的机缘打磨修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