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第二天的清晨,张飞前来探望法正,一进门就发现童子昏睡在法正的床边,顿时大怒不已。
“混账东西,快起来!让你照顾孝直,你居然睡着了。”张飞一脚就踢了过去。
童子被踢醒了,整个人在迷糊之中看到张飞那杀气腾腾的脸,吓得亲娘都忘记了。
“将军饶命啊!”
张飞冷哼一声,并没有多余的动作,而是看向了床上的法正,呼喊道:“孝直!”
床上的法正没有任何的回应。
“孝直?”张飞再次轻声呼喊了一句,依旧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张飞心中狂跳,靠近过去,他的脸色瞬间大变。
只见法正依旧躺在床上,双目紧闭,脸色比昨日更加灰暗,原本就苍白的脸颊此刻毫无血色,连嘴唇都泛着青黑。
“孝直,你醒醒!”张飞伸出手,颤抖着放在法正的鼻息处——没有丝毫温热的气息。
张飞心中一惊,又猛地将手按在法正的胸口,原本应该起伏的胸膛,此刻僵硬冰冷,感受不到半分心跳。
“不!不可能!”张飞的声音瞬间变得嘶哑,他反复在法正的鼻息和胸口确认了数次,结果依旧如此。
巨大的恐慌与悲痛如同潮水般瞬间将张飞淹没。
张飞猛地跪倒在床边,双手紧紧抓住法正冰冷的肩膀,用力摇晃着,呼喊道:“孝直!你醒醒!你别吓我!昨天你还好好的,怎么会这样?你快睁开眼睛看看我!”
摇晃了数下,法正的身体依旧毫无反应,如同一块冰冷的石头。
张飞这才意识到,法正可能真的出事了。
张飞对着门外大声嘶吼道:“来人!快!传大夫!还有,把所有懂医术的人都给我叫来!快!”
庭院中的亲兵和仆从被吓得魂飞魄散,连忙四散奔去,一边去传大夫,一边去通知府内的其他官员。
一边的童子顿时吓得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结结巴巴地说道:“将……将军,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昨晚我守着的时候,法先生还好好的……”
张飞此刻根本没心思理会那名童子,他转身回到床边,目光死死地盯着法正的脸,脑海中不断回放着昨日两人的对话。法正的坚持、他的担忧、两人搀扶着回房的场景,一幕幕清晰地浮现,让他心中的悲痛愈发浓烈,同时又涌起一股强烈的自责。
“都怪我!都怪我昨天没好好看着你!要是我昨晚守在这里,是不是就不会出事了?”
“孝直,你可不能有事啊。”张飞喃喃自语,声音低沉而绝望。“大哥还在成都等着我们回去,永安城还需要你辅佐,你怎么能就这么走了?你放心,我一定会想办法救你,一定能!”
没过多久,昨天为法正诊治的大夫就急匆匆地赶来,身后还跟着几名永安城有名的医者。他们看到床边悲痛欲绝的张飞和床上毫无生气的法正,心中都咯噔一下,连忙走上前来。
“张将军,法先生他……”大夫刚开口,就被张飞猛地打断。
“别废话!快救他!无论用什么办法,都要把他救回来!”
张飞抓住大夫的胳膊,用力摇晃着,他的力气极大,大夫被摇得头晕目眩,连忙点头。
“将军放心,我们一定尽力!”
大夫立刻让人端来热水,又取出银针,快速地在法正的人中、百会等穴位上扎了下去。
其他几名医者也围了上来,有的为法正按压胸口,有的则准备着草药和针灸工具。
屋内顿时忙碌起来,银针碰撞的轻响、医者的低语、张飞沉重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气氛紧张得让人窒息。
然而,无论医者们如何努力,法正的身体依旧毫无反应,原本扎在穴位上的银针,甚至没有带出丝毫血色。
最后,大夫无奈地拔出银针,对着张飞摇了摇头,声音沉重地说道:“张将军,节哀……法先生他……气息全无,心脉已绝,身体也已冰凉僵硬,怕是……怕是昨夜就已经暴毙了。我等尽力了,实在是回天乏术。”
“回天乏术?”张飞猛地转过身,死死地盯着大夫,喝道:“你胡说!刚才你还说会尽力!怎么现在就说回天乏术了?我看你是没尽力!”
张飞一把揪住大夫的衣领,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将人吞噬。周围的医者和亲兵都吓得不敢出声,生怕触怒了张飞。
大夫被张飞揪得喘不过气,着急地说道:“将军,并非我们不尽力。法大人本就积劳成疾,脏腑受损严重,此次怕是突发恶疾,才会如此突然。我们已经用了所有能用的办法,实在是无力回天啊!”
张飞看着大夫笃定的神色,又看了看床上依旧毫无生气的法正,心中的最后一丝希望也彻底破灭。
他松开手,大夫踉跄着后退了几步,大口地喘着气。
张飞陷入的呆滞,法正就这么暴毙了!在他张飞的眼皮底下暴毙了。
此时,太守府的主簿和其他官员也纷纷赶了过来。他们看到屋内的景象,又听到大夫的话,都露出了震惊和悲痛的神色。整个太守府瞬间被悲伤的气氛笼罩,官员们一个个低下头,不敢出声,只能默默地站在一旁。
张飞强忍着悲痛,猛地站起身,对众人说道:“立刻加急通知主公!准备棺木灵堂!”
法正的死已经成为定局,张飞现在要做就是要给法正最后的荣光。
恰好在这个时候,刘备派过来的郎中也赶到了永安。可他们注定是白来一趟了。
张飞带着悲痛,将法正的“尸体”给放入了一副棺木之中。
不过张飞不知道的是这一副棺木已经被锦衣卫做了手脚。
法正暴毙的消息,也很快传到了成都汉中王府。
正在用膳的刘备突然间眼皮狂跳,仿佛重要的东西要离他而去。
一旁的简雍正在汇报各种公务,发现刘备的异常之后,立刻就停了下来。
刘备为了展现自己的勤劳,连吃饭的时候都要处理一下公务。
“主公,可是菜式不合胃口?”简雍询问道。
刘备摇摇头,还没等他说话,一名亲兵急匆匆地冲进来,单膝跪地,神色慌张地说道:“主公!不好了!永安急报!”
刘备心中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询问道:“永安发生了什么事?是不是翼德和孝直遇到了危险?”
亲兵抬起头,脸上满是悲痛,声音哽咽地说道:“主公……法正大人他……他昨夜暴毙了!张将军飞鸽传书前来禀报,让主公速速定夺!”
“什么?”刘备如遭雷击,瞬间僵在原地。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反复确认道:“你说什么?孝直他……他怎么会暴毙?怎么会突然就……”
亲兵拿出一块布条,恭敬地递给刘备。
慌张的简雍急忙接过来一看,脸色瞬间苍白,然后将其放在了刘备的面前。
刘备只觉得眼前一黑,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踉跄了几步,幸好被身旁的简雍及时扶住。
“主公!您没事吧?”简雍心中大惊,连忙搀扶着刘备坐下。
刘备靠在椅背上,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中充满了震惊和悲痛,脑海中不断浮现出法正的身影。
那个足智多谋、忠心耿耿的谋臣,那个在夷陵之战中为他出谋划策的功臣,那个与他并肩作战、共谋大业的伙伴,怎么会突然就去世了?
“孝直……我的孝直啊!”巨大的悲痛瞬间淹没了刘备,声音嘶哑地说道:“备马!快给寡人备马!寡人要亲自前往永安!寡人要去见孝直最后一面!”
简雍见状,心中大惊,连忙上前拦住刘备,劝说道:“主公!万万不可!”
“让开!”刘备厉声喝道:“孝直乃寡人麾下最重要的谋臣,如今他突然去世,寡人必须亲自前往永安!否则,寡人对不起孝直,也对不起跟随寡人的将士们!”
“主公,您冷静一下!”简雍死死地拦住刘备,语气急切地说道:“您如今是蜀地的主心骨,岂能轻易离开成都?成都的政务刚刚步入正轨,您一旦离开,很可能会引发混乱。”
刘备顿时就沉默了。
经历过多次的失败,成都的情况远比想象中的要差很多。
简雍顿了顿,继续说道:“主公,不如这样。您可以下令让张将军将法正先生的遗体运回成都,为其风光大葬,彰显其功绩。”
刘备闻言,心中的冲动渐渐平息了一些。他知道,简雍说得有道理。
人都已经死了!刘备就算是去了永安,也改变不了生命。
可法正的死对刘备绝对是巨大的打击。
简雍见刘备的情绪有所缓和,继续劝说道:“主公,孝直一生忠心耿耿,为主公的大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恐怕他在九泉之下,也希望看到主公如此模样。”
刘备沉默了许久,终于缓缓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地说道:“好吧……就按你说的办。立刻派人前往永安,传我的命令,让翼德将孝直的遗体妥善保管,尽快运回成都。寡人要亲自为孝直主持葬礼,让他风风光光地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