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一切准备就绪。
两人褪去了在瀚海城常穿的较为舒适的衣物,换上了方便行动的深色劲装,外面罩着防风的灰色斗篷。
唐三将那头显眼的琥珀蓝金色长发仔细束起,藏在斗篷兜帽下,小舞也将粉色的长发盘起。
看着镜子中气质干练、眼神锐利的两人,唐三深吸一口气。
“走吧。”
没有惊动任何人,他们结算了房钱,悄然从听涛阁的后门离开,融入了瀚海城渐浓的暮色之中。
城门尚未关闭,两人顺利地出了城,辨明方向后,展开身法,朝着东北方向的飓风峡谷疾行而去。
海风在身后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从内陆吹来的、带着草木与尘土气息的风。
官道上的行人车马也逐渐稀少。
夕阳的馀晖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前方,是未知的险地,是呼啸的狂风,是潜在的机遇,也是真正的考验。
但对于已经做好准备、心中充满期待的唐三和小舞而言,这正是一次证明自己、追寻力量的绝佳旅程。
真正的冒险,才刚刚开始。
离开了瀚海城的庇护,官道逐渐变得狭窄崎岖,两旁的景色也从沿海的平原地带,慢慢过渡到起伏的丘陵和更为茂密的森林。
空气不再带着海的咸湿,而是充满了泥土、腐叶和野生植物的混合气息,偶尔还能闻到远处山峦吹来的、带着一丝凛冽的劲风。
唐三和小舞并未全力赶路,而是保持着一种既能快速前进,又能随时应对突发状况的匀速。
唐三将精神力如同无形的蛛网般散开,芥子境界的紫极魔瞳虽未全力开启,但那超常的感知力已然复盖了周围数百米的范围,警剔着任何可能存在的危险。
无论是魂兽,还是某些不怀好意的“同行者”。
小舞则显得颇为兴奋,离开了城市的人潮,她彷佛回到了更为熟悉和自在的环境,步伐轻盈,不时指着一些没见过的植物或小动物发出低低的惊叹。
但她同样保持着警剔,粉红色的眼眸灵动地扫视着四周,十万年魂兽的本能让她对危险有着异乎寻常的直觉。
“按照地图和打听来的讯息,以我们现在的速度,大概需要两天左右才能抵达飓风峡谷的外围局域。”唐三一边赶路,一边对身旁的小舞说道:“今晚我们得找个安全的地方露宿。”
“恩!我知道啦!”小舞点点头,随即好奇地问道:“小三,你说那个飓风峡谷,风真的很大吗?会不会把我们吹跑啊?”
唐三笑了笑:“据说峡谷深处的风力足以撕裂普通的衣物,甚至能将巨石卷起,外围会好很多,但也不可小觑,所以我们才准备了防风斗篷和钩索,到时候你跟紧我,不要离得太远。”
“我才不怕风呢!”小舞扬了扬下巴:“我的腰弓和瞬移可是很灵活的!”
两人一路前行,途中遇到了几拨同样前往飓风峡谷方向的魂师或冒险者队伍。
有的三五成群,气势不俗。
有的则是独行侠,眼神锐利。
大家互相保持着警剔的距离,偶尔有目光交汇,也是迅速移开,并未发生什么冲突。
显然,大家都是冲着峡谷的异动和可能的机遇而去。
天色渐暗,夕阳的最后一抹馀晖被起伏的山峦吞没。
唐三选中了一处背靠岩壁、前方视野相对开阔的林间空地作为宿营地。
这里地势较高,不易被偷袭,岩壁也能抵挡一部分夜风。
他熟练地从二十四桥明月夜中取出工具,和小舞一起迅速清理出一块干净的局域,收集了一些干燥的枯枝。
他没有生起篝火,在野外,尤其是在这种魂师汇聚的局域,火光往往意味着暴露和麻烦。
他们食用的是准备好的干粮和清水。
“给,这是你最爱吃的肉脯。”唐三将一块用油纸包好的、香气浓郁的肉干递给小舞。
“谢谢小三!”小舞接过,开心地啃了起来,虽然不如新鲜烤肉美味,但在野外这已经是很好的享受了。
夜幕完全降临,星光通过林木的缝隙洒下点点微光。
四周传来夜虫的鸣叫和远处不知名魂兽的低吼,更添几分荒野的静谧与神秘。
两人轮流守夜。
唐三守前半夜,他盘膝坐在一块岩石上,看似闭目养神,实则精神力高度集中,感知着周围的一切风吹草动。
小舞则裹着斗篷,靠在一旁的岩壁上休息,长长的睫毛在星光下投下淡淡的阴影,睡颜恬静。
一夜无事。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两人便再次启程。
越是靠近飓风峡谷,空气中的风元素就越是活跃。
起初只是微风拂面,渐渐的,风声开始清淅可闻,吹得两人的斗篷猎猎作响,周围的树木也开始呈现出一种向一侧倾斜生长的奇特姿态。
到了第二天下午,一片巍峨而狰狞的山脉轮廓出现在天际在线。
那并非普通的连绵群山,而象是被某种巨力硬生生劈开了一道巨大的、扭曲的裂口。
即使相隔甚远,也能听到从那裂口中传来的、如同万千巨兽咆哮般的风声!
呼呼的风声灌满耳朵,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干燥、狂野、彷佛带着砂砾质感的气息。
“那就是……飓风峡谷?”
小舞望着那彷佛大地伤疤般的裂口,粉红色的眼眸中第一次露出了些许震撼。
这自然之威,远比她想象的要壮观和可怕。
“恩,我们到了。”
唐三眯起眼睛,感受着那扑面而来的狂风中蕴含的混乱而强大的能量,神情凝重了许多。
这还只是外围,风势已然如此,深处可想而知。
地图上标注的峡谷入口不止一个,他们选择了一个相对偏僻、据说魂兽出没较少的入口方向靠近。
沿途,遇到的魂师队伍明显多了起来,气氛也变得更加紧张。
大家都行色匆匆,彼此间的戒备之意更浓,甚至能看到一些小规模的冲突刚刚平息后留下的痕迹。
终于,他们来到了峡谷的入口之一。
那是一个巨大的、如同被斧劈刀削般的岩壁豁口,高逾百米,宽约数十米。
狂暴的气流从峡谷深处汹涌而出,发出震耳欲聋的呼啸,卷起地面的尘土和碎石,打在岩壁上噼啪作响。
站在入口处,甚至需要运转魂力,才能稳住身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