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具天使【神躯】的苏醒一直到最后都无人发现。突然之间产生的时序混乱让守在神殿之内的调查员们匆忙退至殿外。
紧接着,位于现界的那一部分神殿便是突然消失,雪崩随之而来,掩盖了所有的痕迹。
就好像那里,从来不曾有过一座存在着无数冰像神躯的雪山女神殿。
…
雪山女神殿莫名消失的报告传至达克的手中,已经是数日之后。
他理所当然的没能将其与那个于黑暗球体之中诞生的“新生命”联系到一起。
他最初将那个“新生命”后来改称为【光明兽∶幼虫】,最后又换了个名字,将它称作是【深渊之子】。
这三个称呼的转换,代表着达克对【深渊之子】的理解经过了三个不同阶段的变化。
此后他又经过了数次测试性的实验,但最终融合出的都仅仅是【光明兽:撒旦形态】的影子。
而且再也没能使【深渊】的入口再次打开过。
这意味着【失乐园】彻底失去了使【撒旦】重生的这一部分机能。
不过这或许并非是坏事。
因为这同样意味着在【撒旦】的重生仪式之中诞生的【深渊之子】并未死亡。
——既然【撒旦】未死,自然无法重生。这是非常基础的逻辑。
那【深渊之子】毕竟是从他的欲望与原罪之中诞生的新子,与他之间有着类似于【生命之绊】的联系。他当然不希望【深渊之子】在被【深渊】带走之后便迎来死亡。
虽然他现在对【深渊之子】的一切都缺乏了解,也不知道它被【深渊】带走之后会经历什么,以及之后会对他造成什么样的影响,但以他现在的立场,也只能在此为【深渊之子】祈福了。
至少至少,能使【深渊】应激,主动敞开入口将其带走,【深渊之子】的存在对于【深渊】来说,绝对不是什么可以随手丢弃的东西。
若是之后能够前往【深渊】所在的世界,一定要将其找回!
实验结束之后的第二天。达克的心情逐渐平复了下来。
他与【深渊之子】之间的联系已经变得极淡,那一丝隐隐约约的联系甚至令人无法判定那到底是真实存在的,还是一厢情愿的幻觉。
如今他想要确定【深渊之子】的生死,就只能依靠对[失乐园】的必杀技测试。
不过一个好消息是在反复测试的过程中,可以继续观察七种【大罪】的融合方式。
虽然每一次测试都只能发现一点点边缘部分的【大罪】融合,但只要有一点融合,就能对其进行观测。
而在反复观测的过程之中,他便能从中解析出方法。这是制造【融合卡】的重要契机。
既然已经抓到这一部分契机,达克当然不可能放过。撒旦形态】无法真正融合而出,但他还有【奥古杜兽】。
【奥古杜兽】是由七大魔王合体进化而成的超究极体,同样是七种原罪的融合产物,可以作为终端杀手锏。
当然那都是之后需要考虑的事情了,他现在的目标是先将【傲慢与极乐的融合】研究出来,让【优雅新星兽】的登场成为可能。
如此数日之后,在达克得到雪山女神殿消失的消息时,关于【天庭】开始的消息也同时传来。
那是三月三十一日的晚上,距离三月的结束仅仅剩下最后几个小时。
消息是从【室女座】的原女仆长薇戈的手中传来的。迪蒙不仅仅作为【爱与美的女神】阿弗洛狄忒的【神选者】,在其神殿之中镇守,还担任起了阿弗洛狄忒的管家之职,基本主持着阿弗洛狄忒神殿的诸多事宜。
据说阿弗洛狄忒在地上负责传播信仰的【神使】,一旦有事,都是向她汇报。
至于阿弗洛狄忒本人,自然是云做他想做的事了。
【天庭】即将开启的消息吸引了达克的注意,让他无
暇再关注消失的雪山女神殿。
但就算再关注,其实也没什么用。
雪山女神殿的消失原因虽然无从追查,但它消失到了哪里,还是有迹可循的。
大概率,就是将露在现世的那一部分,收回到了【神国】当中。
而一般的【神国】出现这种情况,通常就意味着它的主人已经苏醒。
——即便是不是主人,也应该是有着代管之职的那一类神明。
那肯定不是单纯的神殿意志那么简单。
所以再继续追查下去,就显得不那么礼貌了。调查队在得到亚尔薇特的指令之后,果断放弃了追查,从雪山驻地全面撤出。
至于藏在【魔导天国】之中的神躯,那当然是不可能还回去的。
达克暂时放下手中的研究,拿起【天庭】相关的情报进行查看。 和之前的预测结果一样,【天庭】的开启日定在了四月十七日。
介时,十二天神会邀请所有持有【神之卡】的魔导师和已经苏醒的神明,前往【众神之山】的山顶观礼。
——那依旧是【天庭】的入口,只不过会有一条黄金长廊从天空之中延伸下来,最终架设在山顶之上。
魔导师们想要从现界进入【天庭】,就得徒步走完那条黄金长廊。
但从【众神之山】外到山峰最高的那处山顶,却是允许飞行。
十二天神会在山顶之上建造一座巨大的门扉。穿过【众神之门】,踏上【神之长廊】,就能直达【众神之国】。
而【众神之国】,将会在那一天宣布改名为【魔导神国】。
一切都是为了【魔导神道】的铸成。
一切都是仪式的一部分。
而在四月三日,距离复活节刚好半个月的那一天,十二天神会如茶会那时一样,开始给一部分魔导师与神发送【邀请函】。
这一次的邀请和茶会的要求,在规格上又有提高。值因为这是同时面对魔导师与神的邀请,等于是将魔导师与神放在了同一个层面。
在这个时间段收到【邀请函】的魔导师,恐怕立刻就会被认为是未来魔导之神的预备役。
一旦消息传开,所有人都会因此而沸腾。
到那时候,这些被邀请的人与神,应该都会被安排在前排观礼。
在电视直播中,他们立刻会成为焦点。
“也就是说,只剩下半个月了吗?”
半个月后,【天庭】开放,所有持有【神之卡】的魔导师都能进入【天庭】,挑战十二座【神殿】的镇守者,虽然这个过程可能要持续一年或者两年,实际并不着急。
但如果有大量持有【神之卡】的魔导师因此而聚集在[天庭】之中,那么这些魔导师必然能够通过相互挑战和交流来使水平快速提高。
而且最关键的情报收集活动,也可以进行了。所以真正的比赛,从【天庭】开放的那一刻,就已经开始了!
不过克莱尔的提醒不仅仅是如此。
因为【天庭】的开启还同样意味着【冥界决斗】的【神道仪式】已经确定能够孵化。
尽管现在还未能感觉到那种天地规则的异变,但距离那个时间点,应该就在接下来的几日之内了。
克莱尔提醒他不要在这段时间进行魔导决斗,也不要去做魔导相关的重大实验。
另外,就是在【神道仪式】孵化的那一刻,仔细感受世界规则的变化。
这对于魔导师向着最高点冲刺,是有着很大意义的。总之提前做好准备。
达克回以“明白”之后,就就继续正常研究。他确实收敛了一点,但也就是一点。
四月一日,愚人节当天。
克莱尔单方面认为【冥神】奥西里斯将会在这一天的昼夜转换之时,将【神道仪式】孵化而出。
达克便提前吃完晚餐,然后端了一把小凳子,来到结界之外,坐在小凳子上耐心等待。
很快,他的身边聚集起了许许多多的魔导精灵和人。随着夕阳西下,晚霞残留,夜幕逐渐降临。
【魔导之城】内关掉了所有的灯。达克安静等待。
就在天幕全黑的那一刹那,有一丝常人根本无法察觉的波动,一瞬间扩散至了这个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达克猛然之间坐直了身躯,双眼自然睁大。那一瞬间,他就感觉到有一丝电波从自己的大脑之中穿过,然后世界的某一部分,悄无声息的就产生了变化。那一丝电波虽然从大脑之中穿透而过,但却有一丝韵味残留了下来。
他正襟危坐,仔仔细细的感受着那一丝韵味,似乎逐渐触及到了【魔导】的规则痕迹,对其规则之力有了一点点极少的认知。
【冥界决斗】的【神道仪式】成功孵化。
没有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异象发生。就那样平凡的完成了孵化。
而且当它孵化而出的那一刻,就被最初的【神道仪式】所吸收,再无留下一丝多余的痕迹。
这个世界之中,依旧只有一个【神道仪式】。只是这个【神道仪式】,多了一些之前没有的东西。
这个夜,对于几乎所有人来说,都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夜。
达克也原本以为,借此对【魔导】的规则之力形成了认知,就是他今晚所有的收获。
他在完全消化完今晚的感悟之后,就回归到了正常的研究之中。
然后在临睡之前,他进行了四月的第一次【大罪】抽取。
尽管已经炼成了所有的【大罪v】,但仅仅每种一张的【大罪v】肯定是不够的。
而且,如果他想要炼成【傲慢与极乐的融合】,肯定也会用到【傲慢】与【极乐】这两种大罪。
所以他的四月计划就是抽取【傲慢】。
【傲慢】的主动提升并不困难,达克已经驾轻就熟。
唯一的问题是随着【冥神术】等级的增长,他能够一次榨取的【傲慢】点数又有所增加,所以需要提升更多的【傲慢】,这需要一点时间。
但虽然花费了比较多的时间,他还是成功完成了这一次的抽取。。
将抽取出来的10,5点【傲慢】保存起来之后,达克就盘坐床上,继续修习【冥神术】。
完成半个小时的常规修习,就钻进被褥,进入睡眠。这一天,自然而然,也就过去了。
但在入睡之后,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的他穿过了一片漆黑无光,漫长到完全看不到尽头的隧道。
但睡梦中的平缓思维让他对这种漫长无味的“穿梭”完全没有感触。
他既不知距离远近,也不知岁月流逝,只是“平躺”在隧道之中,完全没有任何烦躁的持续移动。
当黑暗的尽头突然出现了米粒一般的光辉,他反而皱起了眉头,仿佛不满于那份平静被破坏。
再然后,光辉吞噬了黑暗,他的耳边出现了婴儿的啼哭之声。
一种“我出生了”的明悟,顿时浮现在了他的脑中
不知过去,不知未来。
他只知道自己出生了,出生在了一个富贵之家。父亲是一名贵族,不知具体情况,但应该等级不低。母亲同样是贵族出身,温柔美丽,贤良淑德。出生在这样一个家庭的他,从小便过着幸福美满的生活。
而且,虽然不知自己究竟长什么样,也从没有照过镜子,但他从小到大,耳边总是环绕着对他相貌的溢美之词
这让他意识到,自己应该长得非常漂亮,而且不是一般的漂亮。
与他相比,他的弟弟虽然也应该长得不错,但只要是和他在一起,就会被他的光芒彻底掩盖,沦为平平无奇的丑小鸭。
—没错,他还有个弟弟。
他不知道这个弟弟是从哪里来的,但总之某一天突然就出现了。
大人们总是将他和他的弟弟放在一起比较,但每一次的比较,他都是毫无悬念的胜出。
不是说他的弟弟不够优秀,而只是他更加优秀而已。
人类从出生就是分阶级的。
而他生来就是上位,未来也注定是上位。
就这样,他在满是鲜花与赞美的环境之中,一帆风顺的成长着。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仿佛一个呼吸便是一年岁月。那一年,他六岁了。
他的弟弟,同样也是六岁。
那一年的他,对年岁的差距并无概念,并未察觉到一对并非双胞胎的兄弟是不应该同岁的。
那一年的他,带着对美好未来的憧憬进入了新的天地
那是一座学院,一座只有血脉之中流淌着高贵血液的贵族才能进入的贵族学院。
他在上学之前就有接受过家庭教师的基础教育,完全掌握了一到六年级的所有知识,因此所谓的上学只是一个形式,只是一个向其他人展现自身才华的舞台。
即便,整个国家所有的,拥有最高贵血统的贵族子弟,都聚集在那所学院之中,几乎所有的学生都经受过家庭教育,几乎所有的学生都经受过精心培养,他依旧是其中最闪耀的那一颗星。
有漂亮的女孩说他是天上的星神坠入凡间,未来也会重返天上。
再优秀的男孩在他的面前也会自惭形秽。
他对于自己的相貌与学识越发自信。
他在每一次的考试之中都毫无悬念的拿到了第一名。他是父母的骄傲,家族的希望,乃至弟弟眼中的榜样
他是最好的儿子,也是最好的哥哥。
虽然他的弟弟只是他身边的一片绿叶,但他认为自己会是一个始终爱惜绿叶的人。
他将作为父母的骄傲,弟弟的榜样,一直走下去。然后,他八岁了。
八岁的那一年,遥远不知方向的某个地方发生了剧变,似乎有什么人死了,有什么地方消失了。
那样的事情在过去的年岁之中也时常在发生着,但这一年的事情似乎格外的严重。
恐慌的情绪甚至蔓延进了孩子们学习知识的学院里。学院里逐渐出现了一些不好的声音。
一些莫名其妙的,毫无关系的谣言,也出现了。有人说他的弟弟是父亲和哪个妓女生下的杂种,他没能忍住一拳打落了他的门牙。
但那样的“威慑”并未使谣言止住,反而因为他的“暴力”而被“变相证实”。
但他的“暴力”并未受到惩戒。
在关于他弟弟的谣言愈演愈烈之时,他反而收到了周围人的高度评价——因为他“暴力”袒护弟弟的行为。
他被认为是保护弟弟的英雄。
但这并没有改变弟弟的处境。
那些满怀恶意的人,说什么他的弟弟没有资格拥有他这样的哥哥。 他知道那是完全没有逻辑的恶言,但一想到自己的优秀,他就无法反驳。
没办法,他太优秀了。
他是天上的星神坠落凡尘转世而来,是注定要站在众生之上的人。
那一年。
有占星师夜观星象,说是有星神降世,拯救世界于毁灭边缘。
他从旁人口中听说之后,下意识便觉得,那不正是在说他吗?
不会错的,他一定就是预言中的星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