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一个扫把星，一个赔钱货，凭什么吃肉？！你放不放手？不放手的话，信不信我把你们都赶出去！”
“这是我们自己养的鸡，我们为什么不能吃？当初说好了，我把孩子他爹的抚恤金给你们，你们会好好对我们母女俩的！
你们现在居然出尔反尔！”
“嗤，什么叫你给我们？我儿子的抚恤金，本来就是我们的，和你有个半分钱关系吗？！
你这个扫把星把我儿子克死了，我还愿意让你们住家里，就已经是我曾银娣仁慈了！”
赵倩被曾银娣不要脸的话气得眼睛都红了，要不是因为她娘家人都没了，曾银娣当初又说会好好对她们，她怎么可能把抚恤金上交！
结果孩子他爹才牺牲不到两年，成家人的嘴脸就变了。
她和女儿成慧茹不仅干的最多，吃得最少，还半年前被赶到了柴房住！
好不容易自己攒钱买了几只小鸡仔，赵倩想着今天是女儿生日，就把鸡杀了，偷偷在牛棚附近烤熟了，准备和女儿一起吃。
结果才吃了两口，曾银娣就过来了。
赵倩看着村里人围着她们看热闹，却没有一个人帮她们说话，抱着女儿破罐子破摔道：
“你仁慈？！孩子他爹牺牲前，每个月拿给我们母女俩的津贴，第二天就直接抢走！
你仁慈，你就不会在饥荒期间，为了军区发的那点粮食，让孩子他爹去当兵！
第一军区就在岛上，你就不怕我带着慧慧去军区，告你们虐待军人遗属吗？！”
曾银娣笑了，还笑得很大声。
“我的天，亏你还是知青呢，居然这么天真吗？
你不会以为，军区还会管你们这些军人遗属的死活吧？你想去告状你就去呀，我又没有绑着你，我倒是要看看，你能不能进去军区。”
曾银娣趁赵倩听完她的话愣神之际，直接把她手上的烤鸡抢走，扭头就走。
村民们见没有热闹看了，也跟着一哄而散。
婉婉看到赵倩抱着成慧茹绝望的跌坐在地上哭泣，拉着沈清菀的手就要离开。
沈清菀有些奇怪，她能够感觉出来，婉婉应该是想上前安慰赵倩她们的，为什么会直接拉着她离开呢？
“婉婉，你刚刚是不是过去安慰她们呀？为什么又不去了呢？”
婉婉低着头，脚尖踢着地上的小石子，闷声道：“因为妈妈说，不要在女孩子哭泣的时候，靠近她们。
她们肯定不希望，自己狼狈的样子被别人看到，这样她们会更加难过的。”
其实唐萍萍还说了，人在伤心难过情绪崩溃的时候，是很难听进去别人说话的。
这个时候你过去安慰她们，有些性格敏感的人，很有可能会觉得你在看她的笑话。
但是婉婉没记住这么多，她只记得，不能在女孩子哭泣的时候过去，因为女孩子肯定不希望自己丑丑的样子，被人看到。
沈清菀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觉得这个思考角度很新奇。
不过她顺着婉婉的话想了想，换做是她的话，确实也不希望自己在狼狈的一面被人看到。
无论是熟人还是陌生人。
她低头看了一眼婉婉，觉得她真的很聪慧，这么小就能听懂这么有哲理的话，并牢记在心。
“那婉婉，我们走吧，不然一会她们一扭头，就能看到我们了。”
她们只是稍微走远了几十米，这个距离说远不远，说近不近的，还是再走远一些比较保险。
婉婉摇头拒绝道：“姑奶奶，我们先不走好不好呀？婉婉想等姨姨不哭了，给姨姨和妹妹一颗糖糖。”
沈清菀疑惑：“可是你妈妈不是说，不能在女孩子哭泣的时候过去，避免她们狼狈的一面被看到吗？”
“对呀，所以婉婉要等姨姨哭完了再过去，那就不是哭泣的时候啦！
而且妈妈也说了，等她们不哭了，我们就可以上去问一下，她们需不需要帮助哒！”
实际上唐萍萍的原话是：如果女孩子不哭了以后，还需要我们的帮助，我们就可以上去问一下，有什么能帮到她们的。如果她们选择默默离开，那就不要再靠近了。
只是婉婉不记得后面半句，只记住了前面。
听着婉婉理直气壮的歪理，沈清菀为自己刚刚认为婉婉聪慧，感到抱歉。
果然，小孩子就是小孩子，哪怕她记住了这番话，也只能理解字面上的意思。
不远处的赵倩不知道是不是缓过劲了，抱着成慧茹摇摇晃晃的起身，准备离开。
婉婉见状拉起沈清菀，就跑起来了。
“婉婉你慢点！”
沈清菀刚开始被婉婉拉着跑的时候，还不以为然，毕竟婉婉整个人都还没有她大腿高。
她认为她只需要走快两步，就一定能跟上婉婉，结果她居然差点没跟上！
要不是路程够短，沈清菀感觉自己有可能已经和大地的母亲，在进行亲密接触了。
“姨姨！你们等一下！”
赵倩听到身后有人喊她，空出一只手胡乱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尽可能调整好表情后，才转身了。
“你在叫我吗？”
婉婉用力点点头，笑着把手里的两颗糖果递给她，“姨姨，不要不开心哦，婉婉请你和妹妹吃糖糖~”
自从丈夫成二杰牺牲后，这还是第一次有人给她们母女糖果。
“谢谢你小妹妹，不过阿姨不能要，你也不要随便给糖果别人，糖果很贵的。”
赵倩看到婉婉身上的衣服，就知道家里条件应该不错，不过这和她并没有关系。
婉婉还是第一次被人拒绝，她看着不停舔嘴唇的成慧茹，直接把糖果递给她。
沈清菀和婉婉都以为，成慧茹应该会收下，结果她也怯生生的拒绝了！
赵倩见状欣慰的摸了摸她的枯黄的头发，刚想说些什么时，就听到村民呵斥道：“成二杰家的！你怎么和牛棚的人在一起？！快回来！”
牛棚的人？
赵倩一直都被警告，不可以靠近牛棚，不可以和牛棚的人有接触，但她一直都没有见过牛棚里面的人。
她想到村里传出来的消息，说牛棚里面的人，有第一军区的军官当靠山，她脑海里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她一改刚才的疏远，殷切的靠近沈清菀，紧张的问道：“你好，请问你是不是认识第一军区的大领导？
你能让我们和他见一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