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森特不喜欢插手其他人的事儿,哈利他们的行动,自己听了不少,却没有真的跟着他们做过什么。
现在好了,更大的麻烦凑到眼前,不解决,自己就得为生计发愁。
除了在孤儿院的那段日子,维森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还会为吃喝发愁。
他不太重口腹之欲,更关心自己是否可以得到更好的学习条件
天文台的学生望远镜他不太喜欢,想换个更好的,这笔钱当然得让他的便宜养父母出。
某种意义上,这封信送的倒也及时,给了他一个联系养父母的机会。
维森特回到了拉文克劳休息室,静静地坐在寝室窗台的角落,手中紧握着那封来自养父母的信。
信纸在他手中被揉得有些发皱,除却最开始时没有半点儿温情的寒喧,只剩下一份麻瓜医院的诊断书复件。
信中的内容简单明了,去掉无用的修辞,无非是希望他能运用魔法手段去解决养弟的病。
呵,维森特心中冷笑。
尽管心中满是对养父母的不屑与怨愤,但维森特明白,在成年之前,自己还得依靠他们提供的生活费过活。
为了不让那点金钱成为困扰自己的枷锁,他还是得去查找解决养弟病症的方法——不用真的解决,能够延缓他的生命就够了。
他站起身来,动作不带一丝感情,把信随意地扔在床上,就如同扔掉一件毫无价值的垃圾。
尤豫了一下,他留下了诊断书复 件,将写了整整一页纸的垃圾点燃烧了。
火苗从魔杖顶端窜出来,克制地只燃烧了一张纸,就飞快地转换成清澈的水流。
将手中的痕迹冲洗干净,维森特沉稳而冷漠地走向魔药学教室。
魔药学教室位于城堡的深处,地窖的特殊环境可以保证很多药材的活性。
周围的走廊弥漫着一种神秘而古老的气息,独属于霍格沃茨的神秘气质——墙壁上的烛火在微风中摇曳,光影在石墙上跳动,仿佛是一群幽灵在翩翩起舞,虽然霍格沃茨的幽灵只会窜来窜去,不会在火焰上 跳舞。
魔药学教室的门半掩着,从门外看去,里面的光线有些昏暗。
一缕缕光线从高处狭小的窗户中艰难地挤进来,形成一道道光柱,尘埃在光柱中飞舞,象是一群迷路的精灵。
不是阳光,只是走廊外灯火的幻象。
这样的地方,哪里来的阳光。
他轻轻推开教室的门,门轴发出轻微的“嘎吱”声,寂静的环境中显得格外突兀。
教室里弥漫着一股混合着各种魔药药材的奇特味道,这种味道浓郁却并不刺鼻,一排排陈旧的木质架子整齐地排列着,上面分门别类地摆放着各种各样的魔药药材。
在架子的最上层,摆放着一些珍贵的材料。
独角兽的角在微弱的光线下闪铄着柔和的白光,仿佛在散发着神圣的柔和,龙的鳞片如同一片片小型的盾牌,反射着五彩的光芒,坚硬且带着神秘的力量。
这是展示药材,除了教授,没有人有资格去拿。
也没有哪个没脑子的家伙会想试一试魔药学教授是如何保护自己的珍稀药材,斯内普大概是霍格沃茨脾气最不好教授了。。
中间的架子上,是一些常见但同样重要的药材。干制的曼德拉草象一个个扭曲的小玩偶,被密封在花盆里,偶尔还能听到它们发出微弱的、如同婴儿般的哼叫声,成串的蝙蝠翅膀,它们如同黑色的丝绸,整齐地挂在架子上,散发着一种诡异的气息。
底层的架子上则是一些基础的草药,月见草的花瓣在阴影中呈现出一种朦胧的白色,而蛇麻草则是绿得发亮,仿佛在积蓄着生机。
维森特轻轻瞟了一眼,似乎觉得有些好笑,随即便收回目光,专注于自己即将要做的事情。
他径直走到教室中间的一张长桌前,桌子上刻满了历届学生在炼制魔药时不小心留下的痕迹,那些或深或浅的刻痕是魔药历史的见证——又或许是霍格沃茨对于学生用具的不在意。
还记得当时哈利和他吐槽这个来着,维森特现在也想吐槽一下了。
无他,唯心情烦躁尔。
他把自己带来的一些工具随意地放在桌上,然后坐了下来,翻开那本厚重的魔药学教材。
书页翻动的声音在这寂静的教室里回荡,每一页上都密密麻麻地印着各种魔药配方、药材特性以及炼制方法。
他修长的手指在书页上缓缓划过,目光如炬,仔细地浏览着每一个字,试图从这浩如烟海的知识中找到一种能够解决养弟病症的普通魔药。
麻瓜医师给出的诊断是先天性心脏病。
说了很多无用的术语,维森特跳过了那些他根本不在意的部分,只看了最后的结果。
又一个先天性心脏病,他调查过自己的养父母,上一个世纪的孩子也是因为先天性心脏病,根本没撑过八岁就死了。
现在怀了一个,又是这样的情况。
这个条件就非得再生孩子吗?
维森特理解不了麻瓜的思想,好在他也不需要去理解麻瓜,他是一个巫师,永远不会有这样的烦恼。
先天性的心脏问题,维森特没有经受过完整的药剂师教导,想要从中获得有用的东西,需要看更多的书,整理更多的资料。
书中的魔药配方繁多复杂,各种药材的组合和炼制条件千差万别,看得人眼花缭乱。
维森特眉头微微皱起,心中逐渐涌起一丝烦躁,但他的表情依旧冷漠,似乎这世间的所有事情都不足以在他心底掀起什么轩然大波,能够泛起轻微的涟漪,已经是他给予最大的关注。
就在维森特还在埋头苦寻可用的魔药药方时,魔药教室的门又被推开了。
维森特不紧不慢地抬眼去看,没想到进来的会是西奥多·诺特。
西奥多出现在魔药教室门口,身形高挑而挺拔,宛如一株在暗夜中生长却依旧散发着独特气质的冷杉。
深褐色发丝如同被精心雕琢的绸缎,柔顺地垂落在额前。几缕不听话的碎发微微翘起,在光线的映照下,呈现出一种若有若无的栗色光泽,仿佛被阳光偷偷亲吻过。
维森特刚刚觉得魔药教室处于地窖,似乎有些光线昏暗,现在看着进来的人,恍然间又觉得这地方其实挺明亮的。
西奥多的确是个好看的孩子,如果用些麻瓜的修辞手法,他脸庞尤如被最细腻的工匠精心雕刻而成,轮廓分明却又不失柔和,皮肤白淅,在魔药室那略显昏暗的光线下,竟泛着一种近乎透明的质感,仿佛轻轻一触就会破碎。
维森特毫不掩饰的目光让西奥多感到不太愉快。
前段时间,这人的目光就已经让他感到不爽了,好不容易消停了一些日子,没想到在魔药教室会碰见他。
他特意看过了课程和教室的安排,这个时间点,魔药教室不应该有人才对。
维森特可不在乎西奥多究竟在想些什么,他的目光从好看的脸向下,西奥多身着一袭黑色的长袍,明明应该是霍格沃茨最普通不过的校袍,长袍的材质看起来十分精良,隐隐有着魔法流动的微光。
这材质倒有些意思,下次他也得做一身这样的,看起来的确非常帅气。
长袍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里面一件洁白无瑕的衬衣,衬衣的领口有着精致的褶皱设计,如同优雅的百合花瓣,斯莱特林绿色的领结似乎成了百合花的花瓣, 倒为此添上了几分生机。
西奥多终于忍不住了,任谁被一个同性用这样的目光上上下下看过一遍,能忍到现在都已经算得上是脾气好。
“看够了没有?如果真没什么事,不如去再读读书吧,好好学习一下怎么待人接物,别像个不懂礼的动物似的,只知道瞪着那双眼睛看人。”
西奥多从进入霍格沃茨开始,有过的明显情绪波动,都是因为这个讨厌的拉文克劳巫师。
维森特收回目光,并没有因为他难听的话而有半点的表情变化。
“冒犯到你了?向你道歉,只是惊讶我们会同时出现在这里,我以为你们斯莱特林会有自己的独立魔药室。”
维森特换上了一副玩世不恭的语气,对待不同的实验观察对象,维森特善于使用不同的面具。
比如对着他那对养父母的时候,维森特就只是个内向的孩子,谁能想到他在暗地里已经偷偷想过,并且确认了杀死养父母继承财产的可行性。
西奥多很严肃,维森特想看看他严肃之下,是什么样子。
看见教室里意料之外的人,西奥多的第一反应就是离开,不想和这个在他眼中有些奇怪的拉文克劳巫师有更深的交集。
听到他油腔滑调的话,西奥多就更不高兴了,几乎是立刻就要转身离开。
魔药什么时候都可以炼,被这个变态缠上了,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甩掉他了。
可是,还没等西奥多转身离开,维森特却率先开口了。
“是因为害怕我,所以落荒而逃了吗?”
如果有人对维森特用这样的激将法,他就算明知是个圈套,也还是会忍不住自己心中的不满。
同理,西奥多也会为此而感到不高兴。
他知道现在的西奥多绝不会和他一起炼制魔药,以前的他大概也是一直独自使用魔药室。所以……维森特的心情到底还是受到了那封信的影响,西奥多的突然出现让他的情绪自己找到了解脱的方向。
门口的少年停下了准备离开的脚步,转过身来看着维森特,脸上的表情比刚才更加难看了。
“我来这儿和你没关系吧。”西奥多冷冷地回应道,他的语气中没有丝毫的温度,自己也在不动声色的打量维森特。
霍格沃茨特快上这人就有些神神叨叨,来了霍格沃茨之后仍然如此。
该说他进入拉文克劳真是天选吗,听说那地方经常会出那么一两个疯子。
也许七年毕业后,给拉文克劳传言增添一抹神秘色彩的人就会成为维森特·里德尔了。
维森特挑了挑眉毛,脸上的轻松之意消失了一些,他大概做了一件蠢事。
“……别在意,不用那么紧张,随便说说而已。”
他靠在椅子上,双手抱胸,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但实际上,他的内心却在快速地分析着西奥多的反应。
西奥多皱了皱眉头,心中有些厌烦。“我没紧张,我只是不喜欢别人随意打听我的事。”
“不喜欢别人打听,是天性如此,还是害怕别人发现什么?”维森特继续说道,他的目光紧紧地锁住西奥多,仿佛要把他看穿。
“这魔药教室里,我们也算是同道中人了,能够在非魔药课的时间还来魔药教室练习的,说不定就只有我们。”
西奥多冷笑一声:“同道中人?我可没觉得我们有什么共同之处。你还是管好你自己的事吧。别以为自己是什么特殊的人,想在霍格沃茨安安稳稳的毕业,你最好学会谨言慎行,少来招惹我。”
霍格沃茨里的小巫师都应该清楚,想要在霍格沃茨无波无澜地生活学习,就最好不要招惹斯莱特林的纯血。
说完,他转身就准备离开。
这一回,维森特什么都没说了。
他是打算一个人研究魔药,西奥多是个意外,意外解决了,维森特也没那么开心。
他对西奥多的猜测很准,以至于他可以用自己可能会有的想法去反推西奥多的行动。
西奥多离开后,维森特身上那股子肆意不恭的气质尽数敛去,又重新成了哈利眼中可靠的冷淡形象。
自己低下头,继续完成本该完成的事情。
顺利的话,他今天就能解决养父母那边的麻烦,下周就能给自己换上新的天文望远镜。
能够让自己的课程学习变得更加轻松,没道理要过苦哈哈的日子。
维森特最开始进入霍格沃茨的目标是想用巫师的方法解决麻瓜不能解决的问题——顺便,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要干什么。
只是,没人会拒绝更好的选择,既然有更强大的路可以选,为什么还要在麻瓜世界碌碌无为?
病症是待解决问题其中的一种。
他来霍格沃茨的目的是学习,只要是以此为主要目的,中间无论做些什么事,都只是往“学习”这个最终目标更进了一步。
他不断地翻阅着教材,不时地在羊皮纸上做着笔记,把一些可能有用的配方单独列了出来,然后对照着架子上的药材,思考着每种配方所需要的材料是否齐全。
他的动作变得越来越机械,仿佛进入了一种忘我的状态。
很遗撼,他没能完成自己的计划。
麻瓜和巫师是两套独立的医疗体系,其中虽有互通,但多见于皮外伤,若是涉及到心脏,这等重要器官则需要慎之又慎。
维森特倒不在乎他的那个养弟究竟是死是活,只是不能死在他的手上,这是对他能力的质疑。
第二天,维森特再次来到了魔药教室。他还是象昨天一样,坐在那张长桌前,翻开教材继续查找魔药。
他以为昨天的事情只是一个小插曲,不会对他产生太大的影响。然而,当他坐在教室里时,某个时刻,他还是扫了一眼门口,反应过来的时候,维森特紧紧皱眉。
和上次一样的问题,他有些过于关注西奥多,就象关注自己的半身一样去关注他。
他和西奥多长的一点都不象,可以确定那绝对不可能是他的双胞胎哥哥或者弟弟什么的。
如果他有一个双胞胎的哥哥或者弟弟,那大概也不会是西奥多这样的冷淡性子,都说双生子的性格会互补,说不准那会是个热情似火的家伙呢。
也不一定,毕竟格兰芬多的那对双生子就臭味相投的喜欢恶作剧。
希望他那个可能存在的双生子不要象他一样,总喜欢观察别人,那可有些太奇怪了。
就在他有些心不在焉的时候,魔药教室的门又被推开了。
维森特下意识地抬起头,当他看到进来的人是西奥多时,心里居然有种“终于来了”的感觉。
西奥多看到维森特也愣了一下,但他并没有象昨天那样立刻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