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发生的比维森特想象的还要快。
他猜到哈利一定会用隐身衣偷偷地在霍格沃茨里找他需要的一切信息,比如图书馆的禁书区。
维森特一直想去图书馆的禁书区,没有教授们亲自签下的许可证,他无法越过平斯夫人进入禁书区。
好吧,实话说,他有办法,但是他还暂时不准备这样做。
他已经想好了,等哈利使用完隐身衣,他可以借过来,自己溜进禁书区去找一切他想要知道的东西。
邓布利多一定想到了这点儿,谁能说他没有得到校长的首肯。
说到这个,不得不说霍格沃茨的某些规定的确还是有很大弊端,比如禁书区——危险的书籍就应该放在某个地方锁起来——哪怕放在校长室呢——如此堂而皇之的放在图书馆,用并不严密的方法圈定了局域,简直就是逼着他们想知道答案的人走进去,不管用什么样的方法。
不知道上一个里德尔用了什么样的方法进入,是从教授那里拿到合规的允许,还是找一种别的方法偷偷溜进去。
上一个里德尔不同,他大概很清楚自己的想法,知道自己想成为什么样的人,并一直而为此进行努力。
没有清淅目标的人没办法做出一番大事业,同样的,他也没办法惹出什么大祸。
他比自己更清楚自己是谁。
维森特就不太清楚,从有记忆里来,学习的是如何扮演另一个人,身体里未长成的自我意识和属于他的那一部分割裂开来。
所幸他已经脱离了不健康家庭,知道该怎么重新塑造一个他自己。
观察并学习的过程当中,维森特不介意稍微伸出援手帮助一下他的观察对象们,但不代表哈利在他面前说出些奇怪话的时候,他们仍然能够保持平静的心情,并且对此保持信任——
“你是说你昨天晚上违反了霍格沃茨的校规,一个人偷偷溜了出去,差点被斯内普教授和费尔奇抓到,最后偷偷溜进了一间空教室,并且见到了你自己的父母?”
维森特总结了哈利从早上拦住他后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话,他说了足足有十分钟,维森特一点儿都没有夸张。
“完美,维森特,总结的非常到位。”罗恩打了个哈欠,他看上去精神不济,似乎还没睡醒就被人从床上拽了下来,至于那个把他拽下来的人是谁——哈利盯着维森特,话语速度半点没有慢下来。
他的状态肉眼可见——非常不好,整个人陷入了过度的亢奋之中,脸色却十分难看,从他眼下的暗色和有些邋塌的整体状态就能看出来,他昨晚一整晚没睡,回到寝室之后也没有休息。
“我没法儿不去想这个,我想,我一定要去再看一眼,我希望你们能和我一起去,这对我来说意义非凡,维森特,你能明白我的,对吧。”
“能够理解,哈利,我能够理解。”我猜到了你一定会使用它,但我没想到会这么快……
维森特心情复杂,哈利昨晚的经历,是邓布利多的计划,还是单纯意外,他更倾向于前者。
“哈利,你昨晚一晚都没睡,你现在需要休息,不论有什么样的问题,至少在你休息完之后清醒的状态下,我们再来讨论这个。”
维森特猜到了哈利会使用隐身斗篷,猜到了邓布利多一定会有所布置,给哈利设下了一个他一定会跳进去的陷阱,他只是没想到,哈利这么快就找到了邓布利多想让他看见的东西。
仅仅是一个晚上,邓布利多居然这么着急,连半点缓冲的机会都不给他。
他不想管邓布利多和哈利之间的事情,可是哈利站在他面前,他全身上下都在散发出一个信息——我需要帮助。
邓布利多可真是个聪明的家伙,他找到了最能拿捏哈利的办法。
看看哈利所形容的吧,一面镜子,神奇古朴,放置在空教室里,而且能让他看见自己已经逝去的家人——哈利自己对他们都没有记忆,说不定连他们的脸都没有办法回想起来。
德思礼一家可不象是什么有到心会让哈利看看自己父母照片的家人,有关于哈利曾透露过的只言半语里,佩妮·德思礼对于哈利的父母可真是半点好话也没有,在他们的转述中,哈利的父母是无可救药的混蛋,令人讨厌的亲戚。
维森特合理猜测,里面绝大部分都是他们自己臆想,增添了极大个人色彩的形容。
他对哈利的父母没有任何意见,可他仍然抱有怀疑态度。
“你确定他是你的父母吗,哈利?你懂我意思,我绝不是在怀疑你:只是那有没有可能只是一种魔法表现?”
那绝对就只是一种魔法表现。
罗恩在边上点头:“我早上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但是哈利很确定他看见的一定是真实的,所以我们现在来这儿找你。”
梅林的裤子呀,他睡得迷迷糊糊,忽然被哈利摇醒,听到他冲自己说他见到了自己的父母,这话听起来真的是有够惊悚的。
他尝试去理解哈利口中的话,试图分辨这是否是某种魔法道具造成的幻象,可哈利实在是太激动了,他没有办法让哈利冷静,幸好才知道有谁可以帮助哈利保持清醒。
维森特足够冷静,而且脑子灵光。
更重要的事情是,他和自己一样不会伤害哈利,哪怕知道那只是一种魔法造成的幻象,他们同样会陪着哈利重新回到那间屋子里。
就算只是幻象,能够见到自己朋友的家人也是一件再好不过的事情。
“看来,这件隐身衣来的很是时候,简直是梅林的安排。”
维森特尝试用一种比较委婉的方式提醒哈利,不论邓布利多想让他做什么,至少他自己不能陷入这种被动的旋涡里。
拜托,这可是和自己一起从麻瓜世界来的人,他是自己的人。
哈利没听出来维森特的意有所指,涉及到他最在意的部分,哈利和维森特之间的默契象是丢进了下水道。
“我们当然可以去见你的父母,哈利,我们是否该为此做些准备,而且一定要晚上的时候吗?”
哈利愿意去做邓布利多想让他做的事情,这是哈利自己的选择,维森特不会阻止,也不关心邓布利多究竟想做什么——这同样是邓布利多的自由。
但至少,不要一无所觉到被邓布利多象一只棋子一样放上棋盘推着走。
维森特认真听完了哈利所有的描述,从他怎么披上隐形衣到怎么溜进了厄里斯魔镜所在的房间,一路上经历的所有事情,他事无巨细全部听完了。
哈利已经和罗恩约好,今天晚上要带着他去见一见自己的家人,他邀请维森特一起去做这件事。
邀请自己的朋友去见自己的家人,这本是他们早就该做的事情。
哈利期待地看向维森特,他的朋友才不会拒绝这个,他们一定也想见一见自己的家人,就象自己向往着他们的家人一样。
哦,等等,维森特和他一样,没有家人。
哈利知道维森特的故事,他不会武断地认为维森特的养父母就是他的家人,只有得到了承认并且互相拥有爱的家庭成员才能够被称为家人,否则,他们就只是同住一个屋檐下的室友而已。
“或许你也会从那面镜子里看到属于你的家人。”哈利看上去更加激动了。
“这听起来可真是一件很棒的事情。”维森特面无表情,而且毫不期待。
比起见到自己的家人,还不如见一见哈利的家人对他来说更有吸引力。
哈利的家人在历史书上有名字,他的家人好象没在魔法界留下什么美好的故事。
维森特只希望上一个里德尔做的事情,不会影响到他未来在魔法世界的发展。
算了,那个里德尔的事情先放一放,哈利和神奇的镜子才是目前需要解决的问题。
罗恩揉了下眼睛,但不代表他对见自己的朋友家人的任何不尊重。
“所以我们是已经确定了吗?那真是太好了,哈利,走,我们快回去休息一下吧,晚上还有事儿要做呢。”罗恩靠在墙上,听到计划确立就想回去补觉。
站在自己面前的人,一个一夜没睡,另一个迷迷糊糊,维森特只能再重复一遍:“哈利,你还记得那面镜子是放在哪里的吗?我们可以现在就去找,不一定非要等到晚上。”
维森特想要尽快解决问题,能够现在做的事情为什么一定要拖到晚上。
“我本来就是这样想的,维森特,我本来是想去找的,但是我发现我没有办法回想起那个位置。
“能够找到那间空教室是个意外,我从禁书区的一个缝隙里拐过去的,我能够回想起那条路,却没有办法在不通过禁书区的情况下重新找回去……我返回的时候也经过了禁书区。”
很好,看来他们必须要和哈利一起违反校规了。
“哈利,可以,今天晚上我会在图书馆等着你,按照你昨天晚上走过的那条路。”他摆摆手,让罗恩拉着哈利回去,“但是现在,你返回休息室好好睡一觉,我可不希望今天晚上和一个昏迷不醒的家伙一起夜游霍格沃茨。”
维森特感到头痛。
很好,看来今天的行程会稍微有一些满,晚上的时候要和哈利一起夜游霍格沃茨找那面神奇的镜子的话,他现在就得去找奇洛。
他当然该去找奇洛,那个砸在他后脑勺上的雪球不来自于维森特,自己还欠他一份回礼呢,圣诞节的礼物怎么能够单向给予,一定要礼尚往来,才配得上他的姓氏。
他的养父母在按照“be blood”的规则把他培育成自己想要的儿子,维森特不可避免的拥有的一些他不太讨厌的习惯。
一个被挑衅的绅士该怎么做?
要足够冷静,足够优雅地将这份挑衅丢回去,让对面的人知道,自己绝不是能被随意欺辱的存在。
黑魔法防御课教授办公室里,奇洛一改以往瑟缩胆小的模样,挺直了背坐在办公桌后,紧紧地盯着没上锁的门。
他会来的,他会来的,主人从来不会出错。
奇洛不知道他的主人是从哪儿判断出维森特今天一定会造访,但他的主人从来不会出错。
维森特会来吗?他当然会来了。
奇洛确信得就想知道维森特在想什么。
不属于奇洛的声音他脑子里响起。
门没上锁,周围的“闭目塞听”足够创造一个让他们安心谈话的环境。
“中间眈误了一些时间,他的养父母离开了英格拉姆,好在孤儿院里的资料比较完善。”
奇洛面前摊开的文档上,记录了维森特没被收养前的大部分信息。
突然出现在孤儿院门口,大概率是父母遗弃,这种事不少见。
姓氏是养父母给予的,这让他感到惊讶了。
他以为“里德尔”会是维森特的姓氏,却来源于养父母。
这姓氏很普通,英格拉姆能找到不少这个姓氏的普通麻瓜,算不上疑点。
可他那张脸……
姓氏可能是意外,那张脸再加之姓氏,就一定有问题。
邓布利多甚至比前以前更加心软了,明晃晃这些有问题的家伙,还是带进了霍格沃茨。
“等他来了,下手利索些。”
他需要确认些东西。
“咚咚咚……”
相当礼貌的敲门声。
“请进……”
相当颤斗的回应声。
维森特做好了奇洛会对他下手 的准备,但是奇洛真的没有预料到这个。
黑发的拉文克劳小巫师走进来,怀里抱着一只虎斑猫。
“上午好,奇洛教授,我来感谢你给我送的礼物。”
奇洛的身体开始颤斗,象他在课堂上和学生们靠得太近会紧张一样,维森特一步步走近,怀里的猫咪只是闭目养神,象是睡着了。
“感谢你送来的《黑魔法手札》,我注意到它只有前一小半,而且有记录痕迹,猜测是你放礼物的时候拿错了,是这样吗,奇洛教授?”
维森特一副好学生的样子,真诚地向自己的黑魔法防御课教授请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