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森特睁开眼的时候,只觉得自己浑身痛到一种无法忍受的境地。
他并不是一个很能忍受疼痛的人,从小到大,他几乎没受过什么身体上的物理伤害。
在这一点上,他没有办法和哈利相比较,当然,这并不是某种正向的夸奖。
他努力地睁开眼睛,周围昏暗的光线让他无法确切地判断自己究竟身处什么样的境地。
他试图呼唤那个人的名字:“里德尔?你在这儿吗?”
“嘶嘶嘶——”
回应他的是一阵巨物摩擦的声音,伴随着蛇类的嘶嘶声。
灰尘的气息随着他的呼吸钻进肺里,维森特得努力克制着不让自己咳嗽出声。
他得承认,他其实是一直生活的比较精致,没来过这种脏乱差的地方。
“醒了,怎么样,现在想站起来和我谈一谈吗,还是你想和你的魔杖谈一谈?”
紫杉木的魔杖在手上绕了一圈,精致发光的杖身一看就被好好养护过。
“你的确有点愚蠢,很多事做起来又没有章法而且过于浪费自己的情绪,但你的确有一个非常好用的魔杖,在你死亡之后,这支魔杖或许会为我所用,算是你活在这个世界上的一些证据。”
“里德尔”的心情显而易见的好,甚至愿意多花出一些时间来浪费在他认为非常愚蠢的人身上。
维森特试图想要撑着自己的身体站起来,可是他做不到。
“你在抽取我的时候生命力?我现在浑身使不上一丁点力气,怎么做到的?这是什么神奇的我不知道的魔咒吗,黑魔法?”
维森特的求知精神让“里德尔”对他投以目光。
“这种时候你在意的居然是我用了什么样的魔咒?看来我们身上还是有一些相似的地方,比如对于魔法的推崇。”
“鉴于你很快就要死了,我不吝啬回答你一些问题。”
随着声音的靠近,一些光线落到了说话人的身上,他走到了维森特面前,让维森特可以清楚地看见他的整个模样。
穿着斯莱特林校袍的青年实在好看,身姿挺拔,眉眼深邃精致,浑身透着自信的光芒,属于在路上遇到了会让人多看两眼的帅哥。
如果这个人没有长一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的话,这样的境地下维森特恐怕不会生出对他样貌的半点好奇。
“在我象你这么大的时候,十二岁,我进入霍格沃茨一整年之后,很快找到了自己的定位。看看我选择的学院吧,斯莱特林——这就是一个能让人清淅找到自己未来目标的地方,而你,拉文克劳,沉浸在书里以为自己能够摆脱生活中所有的一切了?只有真的通过自己的双手得到的东西才是你自己的。”
“多学习一点东西没有什么坏处,我也是从书上知道了成为现在这个模样的好办法。”
“这的确是非常有用的办法不是吗,只需要一点点的小手段,稍微牺牲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就可以达成最完美的保险。”
他的话语里满是自得里头透着的讯息让维森特有些不寒而栗,他十二岁的时候就在思索着要怎么杀人了吗?
“你刚才说你会不吝啬回答我的问题,看在我即将不久于人世的份上,至少解答一下我最深刻的疑惑,我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这是维森特一直以来最想搞明白的事情,他来到霍格沃茨一年半,最开始的目的就是为了搞清楚他和这个“里德尔”究竟有什么联系?
“哦,我现在都想过你会询问我怎么能活下来,问些有用的东西吧,知道我们的关系对你现在的情况不会有任何的改变。”
维森特沉默不语只静静地盯着他,他能从面前这人比自己成熟的多的脸上看出自己未来的样子,他将来绝对不会变成这样一个浑身都透着冷血和阴沉的家伙。
他不太愿意承认这件事,好象只要承认了他就落了下风,变成了拥有柔软弱点的生物,拥有弱点只会被姑负和伤害,这是维森特从孤儿院里学到的最深刻的东西。
幸运的是他并没有直接承受所有伤害,不幸的是身边的每一个孩子身上所携带的痛苦,都如有实质的落在了维森特的身上。
太过于拥有共情能力可不是一件好事,维森特在孤儿院里消耗了自己所有的情感,以至于在认识了哈利之后也没有办法调整好自己。
“我没有在孤儿院受到过任何欺负,所以你以前被孤儿院的人欺负过,杀死那只兔子是你的反击吗?”
“你真的在问一些很愚蠢的问题,你浪费了一些很宝贵的机会,但是……算了。”
“里德尔”居高临下地看他,宛若在看一坨垃圾,不知道为什么,维森特好象从中体会到了一些类似于怜悯的情绪。
“第一个问题,我也不知道我们之间就是什么关系,你长得和我很象,这让我几乎怀疑你是我制造出的另一个……但我仔细感受了一下,又不太相象,你大概是某种失败品吧,不是每一次使用魔咒都能得到完整的成功,我们得擅长于接受这个。”
他拿着伪善者的魔杖轻点了两下,周遭浮现出了漂亮的火光,维森特无力的四肢无法支撑他做出任何的回应,除了语言上的回应,他只能盯着他。
紫杉木的魔杖轻轻一颤,空气中跳动的火光逐渐扭曲变形形成了一行星的名字。
“伏地魔。我给自己取的新名字,我的新生,怎么样,为此感到惊讶吗?”
“嘶嘶——嘶嘶——”
随着他的举动,维森特下意识的闭上眼睛,他听得懂里德尔究竟在说什么。
刚才非常巨大的生物摩擦声应该就是蛇怪行走产生的动静,维森特听见了蛇怪给他的回答。
维森特闭上了眼睛不愿,再有任何的回应。
“它刚才告诉我,有个女孩发现了它,你们可能认识,维森特,不过没关系,你们很快就会到一起去了。”
“里德尔”愉悦的语调传进耳朵里,他面前的人却没有触动。
维森特的身体越来越虚弱,他甚至连自己的魔杖都已经脱手几乎注定了必死的结局。
“你是……伏地魔,魔法界连名字都不敢提起的神秘人。”
怪不得他最开始来到霍格沃茨的时候,邓布利多会是那样的态度。
如果是他,根本不可能再给一个隐患同样的机会,他会在霍格沃茨之外就杀死他。
邓布利多已经很对得起他了。
“最后一个问题,你是怎么说服潘西的?”
“好吧,既然是最后一个问题。”
他叹了口气,“帕金森,纯血家族的通病,他们都过于高傲,太看得起自己,认为他们所有的痛苦来源于其他人的没有眼光。我见识过许多这样的人,有些只是区有其表,而有些确实没有得到正确的对待,他们需要的是肯定和一点点小小的助力。只要你愿意给予他们这个,他们愿意付出自己的生命。”
他自认为已经把该解释都解释清楚了,维森特倒不这么觉得。
“所以,你们最开始的问题是什么?”
维森特已经搞清楚日记本基本的套路——先提出一个问题,诱惑别人回答,随即把他们拽入自己的思维逻辑里。
“我和她之间没有什么问题,帕金森需要一个肯定,一个她能够扛起自己的家族,承担起重任的肯定。”
“我想你应该明白一件事情,维森特,过度的保护,实际上就是一种看不起,而这种看不起,本质上也是一种霸凌。”
维森特明白了。
她想要的只是一个平等竞争的机会。
“我明白了,里德尔。”
维森特挪动身子,试图在这个脏乱差的地方给自己最后的时光一个舒适的姿势。
“嘶嘶——嘶嘶——”
回去。
蛇怪真的挪动自己巨大的身躯消失在石壁之后。
维森特终于有了点力气转动自己的眼球环顾这里,这里的确如传言中所闻是个巨大的密室墙壁上刻着蛇类的花纹,除了厚重的可以作画的灰尘,这里空旷到可怕。
“蛇佬腔是这样用的对吧?”
维森特扯动自己的嘴角:“我只听过,这还是自己第一次用。”
“里德尔”看着他几乎是遗言一样的举动,没在分神去搭理他,他静心感受着自己逐渐恢复力气的身躯,很快他就要再次活过来了。
“嘿,你和我待的时间不算很久,有件事情可能不太清楚。”
维森特攒够力气,将手伸进了自己后腰上的口袋里。
“格林德沃曾经指导过我,我从他那里学到了很多东西,比如,永远不要只有一支魔杖。”
一支月桂木,八英寸的定制魔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