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世间行走再久,属于天使的那部分柔软永远陪伴在亚茨拉斐尔身侧,没办法对着一个向自己露出请求目光的孩子说出任何拒绝的话。
看着自己的朋友为这陌生人的两句话就要卸下防备,哈瑞上前一步挡在他和维森特之间。
“亚茨拉斐尔。 ”哈瑞不赞同道,审视的目光落在维森特身上。
来历不明的家伙,他说的话怎么能够随便相信。
维森特放松身体任由他打量,举着的魔杖没有放下。哈特对他动手,该担心的反倒应该是这个麻瓜。
哈瑞和维森特相互对视,他的眼神澄澈,哈瑞没有放下防备,只允许维森特继续再说些什么。
他们之间的故事并不长,三言两语就足够交代清楚。
哈瑞带着怀疑的目光和他相对而坐,亚斯拉斐尔为他们端上热茶,书店里并不缺少看书的桌椅,紧临着街道的那片窗户洒下大片的光,照着站在他们面前的亚茨拉斐尔面容都有些模糊。
看不清他的表情也能够感受到他身上欢愉的情绪。
“喝点热可可吧,我再给你们买两个小蛋糕。”亚茨拉斐尔对他们的交代似乎是个见到了小孩吵架的家长:“好好坐下聊天,不要吵架互相给彼此一些说话的机会。”
听他的语气,仿佛他们之间的矛盾就只是因为某个人多吃了对方的一块饼干,或是弄坏了他的羽毛笔。
哈瑞不自在地动了动,没对亚茨拉斐尔的话做出反驳。
贴心的书店主人将这片空间留给他们,短暂的独处方便他们交流更多的信息。
站在书店门口亚茨拉斐尔呼了口气,为自己刚刚的所作所为而感到高兴。
又帮助了两个人,他真是一个尽职尽责的好天使。
书店内,两人面面相觑,谁都不知道该先说第一句话。
“我今天来”
“关于那个交易”
两人同时开口,于是又陷入了尴尬的沉默。
年长者者在面对这些事情时总是更有着自己的从容,他挑了下眉头,维森特抬手示意他继续。
“维森特,我想我可以这样叫你。”
年轻的特工脑子里并没有和维森特相处的记忆,他说他们已经称得上是朋友,互相称呼姓名并不冒犯。
维森特没有任何不悦,“哈瑞,我一直这样称呼你。”
哈瑞心情稍微放松了点儿,他愿意和自己交谈,这是一件好事,自己应该按照他的想法继续话题才能够得到更多消息。
“我需要怎么配合你才能够找回我自己的记忆,只需要让你拿着这支魔杖,对我念咒就可以?”
哈瑞控制自己话语里怀疑的比例,他的语气听起来倒不会让人觉得不快,更多的疑惑维森特早就见识了,他现在这副客气的模样反倒让小巫师感到新奇。
“没错,只需要念一个简单的咒语。你相信我自然更好,不相信的话,只是让我说句话而已,这根树枝不可能发射出子弹让你的脑袋炸开。”维森特自认为还是很具备让人放松的幽默感。
哈瑞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维森特:”所以你们真的有那种东西?”
哈,特工。
维森特把魔杖丢到哈瑞手里,“不相信的话就自己检查一下吧,这是我今天新拿到手的魔杖,别给我弄坏了就行。”
即便如此,他还是拿过那支魔杖仔仔细细细看了一遍,确认没有任何可能在其中藏匿子弹或是其他的电子组件造成伤害,他才愿意接受一次尝试。
隔着一支魔杖,哈瑞只能看见维森特冷静的眸子。
“再次进入新世界,希望你能然能够抱有好奇心。”
他说话的语调仿佛在观赏某种即将发生的好玩游戏,哈瑞下意识感觉到不妙,魔咒蓄势待发,光束正中他的天灵盖。
“一忘皆空”是非常强大的法术,能够直接改变人对于某种事物的认知,相当于和本能进行对抗,需要小心再小心。
“看来还需要一会儿时间。”
喃喃自语了一句,维森特选择在这间不大的旧书店里好好逛一逛——他发现了许多有趣的东西。
一间旧书店里,居然能有作者亲笔的原稿和几十年前,甚至几百年前的原版书。
亚茨拉斐尔对他们的保护非常到位维森特能一眼看出上面时间的痕迹,泛黄的纸张,书皮上留下的划痕,但每本书又坚韧极了,根本不象是经过长年累月氧化后一碰就会破碎的植物原浆。
巫师世界有这种技术,但他们的书籍都是用羊皮纸做的,动物的皮肤总是要比植物更加坚韧一些,能把这些麻瓜书籍保护得如此完好,看得出来亚茨拉斐尔也是位非常优秀的魔法师。至于使用的是哪种类型的魔法,维森他暂时还没办法下定论。
直到现在,维森特没有见过世界上除了巫师以外其他的魔法体系,他坚信世界上不会只有巫师是特别的,巫师可以隐藏自己的身份几千年,其他的魔法体系自然也能做到。
说不定还有比巫师更加久远的其他魔法师存在,只是巫师们无法突破他们的魔法屏障,故而魔法世界的历史上没有任何记载。
维森特在这一间对外开放的书店里找到了许多关键的信息,在转身回来时,哈瑞显然已经恢复了自己的记忆。
他略低着头,面容有些严肃,看见维森在向他走来时又带上了一些轻松。
维森特:“欢迎回来,哈瑞。”
亚茨拉斐尔实在是个心大极了的天使,一点也不担心一个麻瓜世界的特工和巫师世界没毕业的小巫师会不会在他的书店里惹出什么麻烦。
带着新鲜出炉的小蛋糕回到书店时,脸上欢快的气息和满面的笑容比手中的蛋糕更多几分甜蜜。
“看起来你们已经聊好了,希望你们能有心情来好好品尝一下这些美味。”
亚茨拉斐尔动作轻快地将包装拆开,一一摆盘放上桌子,灵巧动作和他略有圆润的体型完美的融合在一起,象一只圆滚滚在跳舞的小天鹅。
任谁看到这样一位朋友在自己身边用柔和的声音说话时,都会忍不住带上两分笑意。
哈瑞原本是有些紧张,在自己恢复记忆之后。
怎么可能不担心,他的记忆忽然消失又失而复得,这些日子以来的记忆仍然存在,和当初消失的那些相互交杂,让他的脑子宛若兑水的浆糊,混杂成一片。
巫师只是一个咒语,他就失去了关键性的记忆,无论怎么回想都找不到。
万一巫师决定对人类发动攻击,甚至都不需要费心做些什么,只需要几个这样的咒语让他们忘记自己是谁,便足以控制大部分的普通人。
世界就是由普通人组成的,哈瑞的组织以及其他所有的组织,根本目的只有一个,保护这些普通人让世界可以有序地运转下去。
维森特没看出来这位训练有素的特工,看似轻松的笑容背后有着如此沉重的心思。
他其实对甜食不太感兴趣,亚茨拉斐尔或许真的有这种魔力,仅仅是他的介绍,就让人觉得桌上这些蛋糕真的能让人感到快乐的魔力。
“盛情难却,亚茨拉斐尔,我只好感谢你的招待了。”维森特小口地品尝了一下,嘴角露出柔和欢快的笑容。
“就象你描述的一样美妙,亚茨拉斐尔,如果我能住在这天天吃到这么美味的食物,我也会象你一样开心的。”
对食物的称赞比其他的更让亚茨拉斐尔高兴,这是在肯定他的品位。
“真高兴能得到你的喜欢。”亚茨拉斐尔没问他一个小孩是怎么离开大人的关照独自来到这里,只是热情的同他聊天,说着自己旧书店里存在的那些书籍。
维森特看过不少巫师世界的书,没去巫师世界以前麻瓜的文学作品他也有不少涉猎,和亚茨拉斐尔聊起天来没有半点的滞涩。
哈瑞相较于他们可以说是非常安静的享受美食,只时不时插上两句话强调一下自己的存在感。
这是一场宾主尽欢的下午茶,虽然时间并非下午,他们也没有喝茶。
亚茨拉斐尔倒是非常激动地想为他们泡茶,展现一下自己的手艺,维森特非常客气地拒绝了。
又是一位喜欢吃甜食,可以称得上是长辈的人,谁知道他会不会和邓布利多一样喜欢在自己的甜水里加致死量的蜜糖。
亚茨拉斐尔的旧书店生意可能真的不太好,一下午来来往往的人经过这里却没谁抬眼关注,甚至连看一眼是否在营业的兴趣都没有。
维森特怀疑这是否和麻瓜驱逐咒相同干扰,普通人的认知让他们注意不到这一间书店。
现在时机不对,他和亚茨拉斐尔并不相熟,贸然询问只会引来他的警剔——可能也不会。亚茨拉斐尔看上去实在过于柔软了,象是那种对他人恶意都只会绷着脸说一句“住手,上帝会惩罚你”的家伙,根本不会用拳头去阻止。
哈瑞似乎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做,也可能只是单纯的想要,回去再检查一下自己的身体,吃完蛋糕就起身想要告辞。
维森特没说话,只是盯着他看。
哈瑞:“就象我之前说的,你有我的保证,我不会透露任何关于魔法世界的事情,但你不能阻止我自己去探查。”
维森特抬手示意:“随便你,如果你愿意认为你自己可以找到任何东西。无所谓,我不在乎魔法世界会不会暴露出来。和你保护你自己的世界不同,我对魔法世界其实没那么深的归属感。去霍格沃茨上学之前,我一直在麻瓜世界长大。”
亚茨拉斐尔眨了下眼睛,第一次听到这个名词的他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霍格沃茨?哦,对你是一位巫师,我怎么能把这件事情忘记了呢?”
亚茨拉斐尔站起身来左右转来转去,似乎在找什么,最后他停在靠后的一排书架前走进去,再出现是抱着一本厚厚的书。
“我之前收藏过许多本巫师的寓言书籍,那一直没能真的和一位巫师有过交流,可能是上帝的旨意吧,我一直没能拥有一位巫师朋友,但是今天我认识了,这真是个好消息。”
亚茨拉斐尔碰见自己感兴趣的事情,便会全身心地投入进去。哈瑞本准备离开,听见他们谈论起巫师,又决定坐下再待一会儿。
维森特只用眼角的馀光察觉了他的动作,看向亚茨拉斐尔抱过来的书籍:“这书可真有些年头了。”
他对上两双期待的眼睛——一双有些隐藏但也同样期待。
“所以现在只能到下午茶话会时间,该轮到我讲故事了?”他的语气里并不带有拒绝的情绪。
“别这样看着我,不是只有我一个人这么做。霍格沃茨上学的麻瓜巫师放假回家的时候总会和自己的家人们谈论起巫师学校的事情,也没见国际巫师联合会真的把他们全部抓起来。”
以维森特的视角来看,所谓的保密法实在是管辖范围过于灵活了。
原以为这是一次简单的行程,用自己新到手的魔杖施展一个小小的咒语,然后他就能够回到霍格沃茨,同时完成自己的承诺。
无论是和亚茨拉斐尔的交谈还是那场莫明其妙的茶话会,都不在维森特的计划之内。
换成邓布利多在这儿,他一定会说人生的奇妙之处就在于不可控制,没人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一切才值得期待。
维森特对此不发表意见,他只是做好了自己今天该做的所有事然后踏上霍格沃茨特快。
开往霍格沃茨的火车一天只有两班,斯内普想要今天晚上回到霍格沃茨的话——维森特再次在国王十字车站的九又四分之三站台,看见了熟悉的黑袍子。
他淡定地走过去,就象今天早上一样互相无视。
斯内普却不准备给他平静的时间。
感受到在自己身侧停下,斯内普甚至都没回一下头,直接道:“维森特,在你去圣芒戈住院之前,你有没有见到过一个破旧的日记本?”
人生的奇妙之处就在于不可控吗?
维森特决定从现在开始讨厌不可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