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尔福是血统论的维护者,西弗勒斯是个混血,比麻瓜巫师好一点儿,但不是太好。
或许没人知道,最开始是卢修斯邀请了西弗勒斯进入那个团体——当然是邀请制,一个可能会威胁政府创建新政权的组织,可不是谁想就能进入的。
西弗勒斯无法拒绝,他渴望力量,渴望他人仰视的目光,这些是一个没有背景,普通的霍格沃茨毕业生不可能得到的东西,卢修斯给了他一个机会。
不论是最后结果如何,那个时候,西弗勒斯欠了他一次。
黑魔王需要一个可以信任的魔药师,背景清白,地位不高的西弗勒斯·斯内普是最好的选择。黑魔王成功了,他就拥有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立刻成为魔法世界金字塔顶端的那一批人,可以和积累了几个世纪财富的马尔福家继承人卢修斯·马尔福谈笑风生,平起平坐。
尚且年轻的心里,除了自己辉煌的未来,什么也装不下。
最后的结果不尽如人意,但他还是做到和卢修斯谈笑风生——他们不会做这么愚蠢的事情,只是能够坐下来一起喝茶聊天的关系而已——卢修斯比信任任何一个纯血都要信任西弗勒斯。
“是我最先发现了你,西弗勒斯,我看着你成为今天的你。”卢修斯没解释更多,所有该说的都说完了。
卢修斯可能真的疯了吧,食死徒倒台的那几年,纯血保护法都差点儿救不了他。
十年过去,一切尘埃落定,马尔福家族大出血,付出了很多金加隆,保住了自己的地位。卢修斯很有本事,那样的境况,他撑住了马尔福家族,如同他的父亲突然去世,刚成年的他也可以在群狼环伺之下,成为黑魔王的左膀右臂。
所以,卢修斯现在的状态很反常。
西弗勒斯看着自己面前脸色灰白的巫师,怀疑他可能失血过多。
“你找我有什么事,不能在信里说?”西弗勒斯没有关心他的身体状况。
卢修斯不会让自己死,他舍不得纳西莎落泪,舍不得自己的儿子象自己一样匆忙继承家族被迫成长。
他得活着,想尽一切办法,魔法界的血雨腥风才不会越过他的身躯落在他的妻儿身上。
卢修斯似乎已经在这儿坐了很久,西弗勒斯在他对面落座也没有让他有什么回应。
西弗勒斯的话没有得到回答,他又问了一句,他的脸色也难看起来。
“和……”什么人有关吗?
西弗勒斯刚说出一个音节,卢修斯恰好开口。
“德拉科最近在学校还好吗?纳西莎总是很担心他,天天每周写信也不够。”他抬起头,似乎恢复了些精神,不再是无力的模样。
“就只是这个?”
西弗勒斯明知他在转移话题,还是顺着他的话往下回答:“德拉科很好,连救世主都能和他成为朋友。之前总觉得你和纳西莎会把他宠坏,现在看来,你早早就教会了怎么成为一个马尔福。”
卢修斯不意外自己会听见这事儿,他的语气是毫不掩饰的骄傲,“德拉科永远会做到最好,他一直是最好的,只是我们还不够好。”
西弗勒斯眼神缓缓凝重起来,“发生什么事了?马尔福,你听着,我不是你的下属,如果你需要的帮助就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否则我一件事也不会帮你做。”
他不认为自己和卢修斯之间是称得上朋友的亲密关系,只是有需要的话——没错,他会帮卢修斯做些事情,就象卢修斯也会帮他一样。
他们之间不象常规所以为的朋友,默契深厚到仅仅只是提出须求就能得到朋友无条件的信任,他们没那么信任彼此。
“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卢修斯。”
西弗勒斯的语气听起来已经很不妙了,卢修斯只是和他对视,眼里是分毫不让的固执。
“霍格沃茨最近风平浪静,什么都没发生吗?”卢修斯好象只是在反讽,“邓布利多在的地方怎么会有危险,所有的东西都稀松平常的存在着,哪怕只是一个破旧的日记本。”
卢修斯站起身来,阳光使他的面容模糊,西弗勒斯无法从他向来骄傲的那张脸上看出什么其他的情绪。
“西弗勒斯,只答应我一件事,别让德拉科做傻事,让他待在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的人接触不会有什么好下场,你知道上一个和格兰芬多形成过密的纯血是什么结果。”
是啊,西弗勒斯最清楚了,他为那个讨厌的纯血有自己应得的下场感到舒畅。
“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接触的确不会有好下场。”西弗勒斯对他的背影道:”那你最好不要有这样的下场。”
卢修斯的步伐停滞了一瞬,随即加速离开了这间对角巷上不知名的小茶馆。
卢修斯什么都没有说,西弗勒斯什么都不知道。他们只是平常地见面,在随便一个地方里喝了杯茶,不,连茶都没喝,他们只是坐下来聊了两句话,全程不超过十分钟。
卢修斯什么都没说,西弗勒斯什么都不知道。
地窖里一如既往的昏暗,蜡烛微弱的光线和烛火爆开的声音让空气的房间里多了些活人的气息。
真正的活人坐在房间的阴暗处,回忆那一天发生的一切,以及当晚他问维森特·里德尔的那句话。
维森特知道霍格沃茨里发生了什么,邓布利多也知道,和前段时间的密室有关,西弗勒斯只能推断出这么多。
密室在霍格沃茨里沉寂了这么久,忽然传出风声来必定不是寻常情况,只是西弗勒斯没有想到这件事会与卢修斯和马尔福家族扯上关系。
卢修斯的家族,从他的父辈起就一直追随神秘人,和其他的纯血家族不同,马尔福家族是最早的那一批食死徒。为了在神秘人倒台后保住家族荣耀,卢修斯费了很多功夫才摘掉身上食死徒的标签。
他不会想再一次划到与魔法部对立的另一方,他现在在魔法部就职,这份职务并没给他带来多高的薪水,只是一种地位的像征。
为着这一份像征,卢修斯就不会掺和黑巫师的事情,他得爱惜自己的羽毛。
纯血家族家里大多都有几件黑魔法制品这不是什么奇怪的事,卢修斯就算和黑巫师之间有些牵连,完全可以推脱是为了收纳藏品。
他不至于为着这一件事就小心翼翼地和自己提起德拉科。
西弗勒斯头疼地揉了揉眉心,别是他卷土重来,他真的不希望曾经的事情再发生一遍。
不管如何,卢修斯交代的事情总是要做,他得想办法把德拉科和格兰芬多的人隔离开——尤其是哈利·波特——别让他们继续相处。
西弗勒斯对波特没有好感,不论是哪个波特,只要和与他熟悉的人相处,波特总会带来不幸。
德拉科最开始讨厌波特,就象她讨厌波特一样。
然后德拉科又开始不讨厌了,西弗勒斯不希望事情重演。
她的事,是西弗勒斯心里的遗撼和不能触碰的过往,对着她,西弗勒斯总要带着一份愧疚之情。
德拉科可能要更深刻些,这是他自己亲眼看着长大的教子,他的魔药知识由自己传授,自己见证他从牙牙学语的孩童成为一个骄傲的马尔福。
马尔福家族的教育理念暂且不提,德拉科对西弗勒斯总还是还是有两分尊敬。
就算只是为了这两分尊敬,他都不能让德拉科落到一样的境地。
他无法判断维森特究竟该算是什么样的存在,是否值得信任,唯一能确定的是,他至少偏向邓布利多,而邓布利多不会对未成年的孩子做过分的事情,他对小孩子总多着几分柔和情绪。
就连西弗勒斯上课时多骂了两句邓布利多都要插嘴。
该怎么样让一个学生忙起来?一份来自于教授布置的任务是最好的选择。
波特和他愚蠢的父亲一样,根本不了解魔药学,这门高深且精密的学科让他晕头转向,没什么比这个更合适了。
“不能够实际操作的话,你们可以把所有的步骤都背下来,再操作的时候就不会晕头转向了。”
维森特看着自己面前已经完全失去生命力的两只小狮子,给出了十分之有建设性的意见。
赫敏赞赏地看了他一眼:“很不错的方法,象一些普通的药剂,直接把魔药材料配比和操作记下来,会大大减少魔药熬制时浪费的时间。”
罗恩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的两个人:“你们在开玩笑吗?把魔药的流程背下来谁能做到这种事情?那不是几百个字,这种复杂的东西谁能记得下来啊?”
维森特沉默。
罗恩:“不算你,拉文克劳根本不能按正常人来算。”
“你这是很严重的学院歧视。”维森特认为自己有义务为拉文克劳做些辩解,“不是所有的拉文克劳都有学习优秀的刻板印象,比如洛哈特。他也是拉文克劳出身,他看起来象是什么聪明的样子?”
提到洛哈特,赫敏的脸色似乎有一瞬间的扭曲。
“暂时别提他,维森特,就只是别提他。”赫敏遮住眉眼。
逃避可耻,但有用。
在维森特没去住院,他的记忆还是赫敏对洛哈特有严重崇拜心理。她认为对方是个相当厉害的巫师,毕竟在他的书里——自传,他自己编写的自传,那些书里他是个非常厉害且强大的巫师,解决过许多困扰巫师或者麻瓜世界的大难题。
赫敏非常相信书本,她认为能出版的书已经经过了层层的检验,几百甚至上千人的努力成果,显然比一个人更值得信任。
她很信任书本的观念似乎有些古板,但绝大多数情况下按照课本形式总不会有错误。
维森特试探地开口:“我不在的时候,洛哈特又做了什么事吗?”
赫敏摆摆手:“没什么新鲜事,就是你知道的那些,他把哈利的骨头变没什么的。我不敢想象一个能够和吸血鬼交朋友,单独一个人解决雪怪的强大巫师会念错咒语,失败后不敢承认自己的错误只是一味的推卸责任。”
每个人都会犯错,赫敏不会为其他人做错了什么而对他有意见,拒不承认错误是另一回事。
不能承认自己的错误,他就永远不可能有任何的改变。
赫敏还是不愿意相信能写出那么多优秀书籍的人会是一个连魔咒都能念错的滑稽巫师,她特意买回来仿收藏,仿佛认真阅读的每一个时刻好象都成了某种笑话。
看起来她需要一段时间消化自己的情绪,维森特并没有再继续追问。
他转头看向哈利和罗恩,“你们把自己遇到的难题告诉了我,不做些什么似乎有些不近人情。走吧,学生魔药室又不是只有一个坩埚,你们明明可以一起熬制魔药。”
话是这么说,但是
看出了罗恩的尤豫,维斯特道:“你还在介意和德拉科共处一室?格兰芬多总不会比斯莱特林还小心眼吧。”
刻板印象并不是一件好事,但有的时候,激将法的确比开解更能有良好的效果。
“怎么可能,马尔福居然还有胸襟可言吗?我怎么可能会比不上他!”
罗恩说着就要往魔药室,走哈利无奈地看着他激动的样子了认命地迈起脚步。
“维森特,先说好,我们只是熬制魔药,背完全部的流程是不可能的。”哈利最后为自己争取权益。
维森特的声音似乎有笑意:“当然不可能了,又不是要去考魔药师资格证,谁会真的把那些魔药流程背下来。”
哈利:“”
他就知道维森特绝对是故意说那些话来刺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