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瑟眼底的寒意,实打实地压了下来。
天机子脖颈一凉,头皮发麻。他这辈子算天算地,但这回是真的算到了自己的死期。只要再多蹦出一个字,眼前这男人手里的剑,绝对会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但那可是“建木之体”啊!那不是孩子,那是行走的长生药,是宗门起飞的火箭燃料!
“你不能…”天机子嗓子眼里像塞了把沙子,硬着头皮开口,“这是大道根基!是飞升的梯子!你把他藏在凡人堆里,这是暴殄天物!这是对整个修真界的犯罪…”
“废话真多。”
萧瑟手腕一动,金焰跳跃,准备物理超度。
“哎哎哎,停手停手!”
苏宁懒洋洋的嗓音插了进来,像一盆温水泼在即将爆炸的火药桶上。
她打着哈欠站起来,走到萧瑟身边。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把那要把人冻成冰雕的剑尖往旁边拨了拨。
“夫君,大早上的别这么大火气。”
她冲萧瑟眨眨眼,小声吐槽:“这身衣服昨晚刚做的,弄脏了很难洗的,干洗费很贵诶。”
萧瑟:“…”
他盯着苏宁那张没心没肺的脸,又瞥了一眼抖得像筛糠一样的天机子,最后只能无奈地叹口气,收剑回鞘。
只要夫人高兴,这老杂毛的命,先留两分钟。
苏宁笑眯眯地转向天机子,脸上的表情堪比年终冲业绩的4s店销冠。
“道长,格局打开一点。打打杀杀多伤和气,咱们是文明人,谈生意嘛。”
她指了指正在舔勺子的小萧辰:“大道虽然香,飞升虽然爽,但那些能当饭吃吗?能填饱肚子吗?”
话锋一转,苏宁一脸同情:“你看你,一大把年纪了,混得连口热乎肉包子都吃不上,太惨了,真的。”
“这样。”苏宁拍拍手,冲旁边的下人吩咐,“去,给这位道长煮碗阳春面。记住了,多放猪油,再卧两个流心的荷包蛋,葱花要多!”
天机子愣住了。
没过一会儿,一大碗热气腾腾的阳春面端了上来。
汤色清亮,猪油香气霸道地往鼻孔里钻,那两个煎得金灿灿的荷包蛋,还在微微颤动。
天机子的肚子非常不争气地“咕噜”了一声,动静大得像打雷。
他看看那碗面,又看看还没完全消气的萧瑟。
一边是虚无缥缈、还得拼命去修的大道。
一边是触手可及、香气扑鼻的荷包蛋。
挣扎了三秒。
天机子“哇”的一声,破防了。
“修什么仙啊!饿死老道了!”
他一把抢过大碗,蹲在地上也不管烫不烫,吸溜吸溜往嘴里塞。一边吃还一边含糊不清地哭诉:“我容易吗我…为了宗门业绩…为了那群小兔崽子…我连口热汤都没喝上啊…”
旁边的云澈默默转身,捂住了脸。
没眼看。
御兽宗几千年的逼格,今天算是被这碗猪油拌面给彻底烫熟了。
看着这大型“真香”现场,苏宁心满意足地靠回萧瑟怀里。
只要能用钱和饭解决的问题,那都不叫问题。
就在天机子把面汤都喝得一滴不剩时,苏宁脑海里那个装死很久的系统,突然诈尸了。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触发s级隐藏剧情——“一碗面条击碎修仙大佬的道心”!】
【剧情评级:s级!宿主操作:s级!吃瓜姿势:ss级!】
【综合评价:sss级!触发超级暴击奖励!】
【恭喜宿主!您的嫁妆盲盒‘甲字玖拾壹号’已开启。原物品:【普通花肥一包】,已具现化为概念级道具——】
【——【建木伴生壤】x1!】
苏宁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听名字就不像好东西,肯定又是什么招蜂引蝶的麻烦玩意儿。
她现在只想安安静静当个咸鱼,一点都不想再搞出什么“建木”之类的幺蛾子。
“青儿。”苏宁有气无力地招招手。
“夫人,我在。”
“去,把这包新得的‘花肥’…找个地方埋了。埋深点!离我远点!最好扔到护国寺那个坑里去填坑!”
青儿接过那个散发着淡淡泥土清香的布包,虽然一头雾水,但主打一个听话。
“好的夫人,奴婢这就去办。”
青儿捧着布包在院子里转悠了一圈。
护国寺太远了,她懒得跑。最后视线锁定在后院墙角那棵半死不活的石榴树上。
这树是老侯爷种的,今年眼看就要枯死了,管家说明年开春就得刨了当柴烧。
“既然是花肥,那就死马当活马医吧。”
青儿嘀咕着,在树根底下挖了个坑,把那包【建木伴生壤】一股脑倒了进去,又踩了两脚土,拍拍手完事儿。
此时,正厅里的闹剧还没结束。
天机子吃饱喝足,打了个带着葱花味的饱嗝。他擦擦嘴,看着苏宁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看凡人,而是在看一个深不可测的高人。
“女娃娃,你…有点东西。”他由衷感叹。
能把人心拿捏得这么死,这手段,比修仙的还狠。
苏宁懒得解释,摆摆手:“过奖,主要是你们修仙的都太宅了,不懂社会险恶。”
云澈的脸色像调色盘一样变来变去,最后干脆闭眼装死。道心?什么道心?早碎成二维码了,扫都扫不出来。
萧瑟依旧保持着护妻狂魔的姿态,手臂紧紧圈着苏宁,生怕这两个神棍再整出什么幺蛾子。
就在这诡异的平静中。
一个家丁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白得像张纸,嘴皮子都在哆嗦。
“侯…侯爷!夫人!炸了!后院炸了!”
苏宁眼皮一跳:“厨房炸了?”
“不…不是…”家丁指着后院方向,腿软得站不住,“树…树成精了!!”
成精?
苏宁心里“咯噔”一下。
我就知道!系统给的就没有省油的灯!
众人满脸问号地跟着家丁往后院跑。
刚绕过影壁,所有人的脚就像被钉在了地上,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
原本墙角那棵只有两人高、快要枯死的石榴树,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棵需要三四个人合抱、高得快戳破天的参天巨树!
树干像玉一样白,流转着淡淡的光晕。巨大的树冠像一把遮天蔽日的伞,直接把半个侯府都给罩住了。
最离谱的是树枝上挂着的东西。
那不是石榴。
那是密密麻麻、鸽子蛋大小、晶莹剔透、仿佛纯金和红宝石雕出来的…金疙瘩!
每一颗“石榴”都散发着让人上头的异香,光是闻一口,都觉得天灵盖要被冲开了。
“这…这是…”
云澈腿一软,差点给这棵树跪下。他指着树,手指抖得像帕金森:“传说中的…玉魄金榴?!必须在千年灵脉源头,还要吸收几百年日月精华才能结一颗的仙果?!”
而现在,这树上挂了多少?
少说也有几百颗!跟批发似的!
天机子的眼珠子都要瞪脱窗了。
他猛地回头,死死盯着苏宁。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随手捏地球的女娲。
他想起来了。
就在刚才,这个女娃娃,一脸嫌弃地让丫鬟去埋了一包“花肥”。
一包花肥…让一棵枯树,一夜之间变异成了仙家神树?!
这特么叫花肥?!
这分明是鸿蒙息壤!是女娲补天剩下的神泥啊!
苏宁看着那棵还在不管不顾疯长的树,嘴角抽搐。
完犊子。
这下解释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