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头防卫团战士们,早就憋着一口气了。
他们手里有燃烧瓶。
这燃烧瓶有多厉害,大家都见识过。
只要丢出去,就是一片火海,拍打都拍打不灭的。
但是,总指挥一直压着他们,不让他们扔。
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官兵嚣张。
现在,陈沣一声令下,防卫团战士们立刻点燃燃烧瓶,把燃烧瓶连同他们的怒火,全都丢向城下的官兵。
一支支燃烧瓶,在空中划过一道道弧线,尤如火流星一般,砸向地面
嘭。
落地就爆开,玻璃碎片四射,酒精液体化做火海,四处飞溅,所到之处,燃起火焰。
一名名官兵被火焰包裹,惨叫声似鬼哭狼嚎。
城头防卫团战士丢了一个燃烧瓶之后,立刻从身后同伴手中接过另一个燃烧瓶,点燃之后,再丢掷去……
陈沣:“朝着弓手扔!烧他们的弓手!”
官兵弓手刚才太大意了,他们抵近到三十多步距离内。
防卫团战士从城头用力抛掷,燃烧瓶远远飞过去,在弓手人群中炸开。
弓手们顿时损失惨重。
官兵们哪里见过这个?
他们不顾一切,转身就逃,谁也拦不住他们。
城下,化作一片火海,燃烧声哔哔烈烈,烤肉焦臭的味道弥漫。
“胜了!”
“我们胜了!”
“官兵又逃了!”
“……”
城头,一片鼎盛。
陈沣手拿大喇叭,带头高喊:“万胜!”
防卫团战士,和饥民青壮们,立刻跟着大喊:
“万胜!”
“万胜!”
上万个喊声,汇聚成一个声音。
官兵们听着背后传来的声音,更加惊慌,狼奔豕突一般逃跑。
叶承光在后方观战,看到城头燃烧瓶投下的时候,他就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怎么回事?这是什么东西?”
“扔下来就是一片火海……”
叶承光双股在微微打颤。
他险些跟着转身就跑。
还好身边都是家丁护持着,看城头贼军,也没有出城追杀的意思。
饶是如此,他也不能放心:“快!退兵十里。”
“传令雍彬、计瑞,让他们也退兵十里,整顿兵马。”
那城头飞下的火流星,简直太吓人了。
城头。
小镰刀:“总指挥,开城门,让我们出城追敌吧?皮卡车开路,说不定,能把那个带兵的大官留下来!”
陈沣看着撤退中的明军,摇了摇头:“明军溃散的,都是卫所兵。那些骑兵家丁们,刚才没有参与攻城,他们虽然在撤退,但是行军队伍并不乱。我们现在追出去的话,怕占不到便宜。”
皮卡车,能吓到敌人,能冲乱敌人的战阵,的确是利器。
但是,单纯靠几辆皮卡车,就想大败官兵,甚至擒杀带兵将领……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防卫团的战斗力,跟不上啊。
陈沣:“我们防卫团的战士,需要一些时间来训练……经过这两次战斗,大家心理素质已经够硬。哪怕给我们半年时间,让我们按照神明大人给的方法来训练,我们也能成为一支强军了。嗯,最起码比城下这支官兵,要强得多。”
陈沣心里那叫一个遗撼啊。
官兵败了。
这么好的机会,他却不能扩大战果。
因为防卫团还没练出来。
赵成走了过来,哈哈大笑:“放心。官兵主力没有折损,只要咱们占着这座城,他们还会再来攻打。打几次,他们主力折损,士气丧尽之后,咱们反攻的机会就来了。咱们防卫团虽然新成军,如果是顺风仗的话,未必不能野战。”
陈沣点点头:“赵兄弟说的有道理。咱们就等着官兵再来打,先耗尽他们的士气。”
防卫团中高层将官们都很兴奋。
城门开启,城中挑选了三千青壮,由防卫团战士带着,出去打扫战场。
城下战况非常惨烈。
燃烧瓶用来守城,威力太大了。
一会儿功夫,城头扔下去几千个燃烧瓶,让城下成了一片火海。
地面上,到处是燃烧着的尸体,焦臭味道难闻。
青壮们把散落的兵器和尸体身上掉落的银两、铜钱等拣回来。
在城外挖了一个大坑,把尸体掩埋掉,防止生出瘟疫。
有受伤的俘虏,则是按照俘虏条例来解决。
防卫团战士手持大喇叭,不断朝着打扫战场的青壮喊话:
“我们榆树湾的规矩,是一切战利品归公。战功不以人头计算,而是按照是否达到战略目标来计算。”
“今天,我们的城池守住了,战略目标达到了。所有参与守城的人,只要各司其职,都能拿到奖赏。”
“好好跟着我们榆树湾,将来不愁吃,不愁穿,不愁住。千万不要做傻事,去私藏战利品。”
“私藏战利品,一旦发现,严惩不贷。如果有人举报其他人私藏战利品的,一旦认定属实之后,奖励粮食十石。”
“兄弟们,千万不要做傻事。槐安城守卫战打完之后,城里守规矩的人都能成为我们榆树湾人。”
“你们没必要为了一点小便宜,去冒那么大的险。现在这世道,只有我们榆树湾,才是世外桃源。”
大喇叭回圈,不停地喊着。
周围又有防卫团战士巡逻。
即便有人在尸体边看到银锭子,动了动心思,但是,看到旁边跟自己一起抬尸体的同伴,心思也就熄灭了。
他要是私藏银子,被人举报了,他倒楣。举报他的人,反倒能赚到十石粮食……
这太气人了。
这种事绝对不能干。
大喇叭喊得对,干什么,也没成为榆树湾人好。
他们要做榆树湾人。
战场足足打扫了一天多,才打扫干净。
……
叶承光在退兵十里之后,收拢官兵。
又重新推进到距城三里之外扎营。
三路大军,分三个方向,围定槐安城。
到了晚上,只见槐安城中,光芒炽亮。
城墙上,彷佛悬着一轮轮明日一般,将城下照得通亮一片,如同白昼。
官兵想要夜袭,也没有机会。
叶承光带着亲兵,悄悄到城下视图。
城墙上,安装了一盏盏太阳能户外路灯。
官兵们哪里见过这个?
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
叶承光更是半天才吐出一句话来:“这是何物?竟然如此神奇。莫不是这伙贼寇,从东海龙宫借来了夜明珠?”
紧接着,他又是心中灼热。
等拿下槐安城,这些夜明珠,可就都是他的了。
届时,他无论是收藏传家,还是送与上官,都是相得便宜。
叶承光看到地面上焦土的痕迹,想到白天那些燃烧瓶,顿时又愁眉紧皱:“只是,城中贼寇不知从何处借来的流星火,着实难以应对。”
武晨阳:“大人,属下两次攻打槐安城。看城中贼寇,虽有些奇物,但战力孱弱。此次,我军溃退,他们竟然不趁机掩杀。上次,我带领的卫所兵溃退时,他们同样没有出城掩杀。属下认为,他们并非不想趁机扩大战功,而是他们不敢出城与我军野战。”
叶承光:“哦?那又如何?他们有长竹杆,火流星等诸多神物。如若他们龟缩在城中不出来,我们如之奈何?我军现在三万兵马,团团围城,每日消耗甚巨。城中有多少粮草,能坚持几天,我不知道。但是,咱们……可坚持不了几天。”
武晨阳:“大人,属下有个办法。庆阳府城,城头有两门红夷大炮。如果派人把那两门大炮拉过来,对准槐安城头一阵乱轰。槐安城城小墙薄,很容易就能轰开一个口子。”
“属下看贼寇的火流星,威力虽然不小,但抛掷不远。从城头抛下,的确骇人。但如果城墙被轰塌,我们大军从决口处冲进去,那火流星就使不上劲儿了,贼寇定然无力抵挡。槐安城,就能拿下了。”
叶承光鼓掌赞叹:“好主意。此事若成,本官记你一个大功。”
武晨阳一喜:“多谢大人。”
叶承光:“立刻派人,去把府城的红夷大炮拆下来,拉过来。另外,武晨阳你再亲自走一趟,去找沉大人。我亲自手书一封,你交于他。请沉大人再筹粮草。只说前方战事吃紧,如果缺少粮草,这贻误军机之罪,就要算在他沉大人头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