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八队，杀！”
程阳话音刚落，李自成突然一声爆喝。
李自成是积年老匪，他看程阳的态度就知道，除非他们让出府城，否则今日一战难以避免。
既然如此，自然是要先下手为强。
老八队对他唯命是从，毫不尤豫，立刻动手。
有几人早就握着马弓，闻言立刻利箭射出，全都朝着程阳招呼。
程阳哎呀一声，护住面部
数支利箭，射在他的身上，他感到一阵剧痛。
距离太近了，老八队的弓箭，又快力道又大，连破两层甲。
程阳怒吼一声：“杀！”
他伸手用力将箭扯下来，随手扔到一边，挥舞着手中刀，朝前冲去。
“杀！”
喊杀声震天。
百人队和老八队都是战意汹涌，谁也不怕谁。
百人队都是明军骑兵出身，个个懂得马战，现在新依附榆树湾，吃饱喝足，拿着丰厚的粮饷，都争抢着想要立功表现。
老八队追随李自成，身经百战，经验极其丰富，也都擅长马战。
双方交手，立刻进入白热化状态。
老八队在实战经验方面明显占了便宜。
李过一马当先，手中枪一枪刺中一名百人队骑兵，惨叫声中，那人坠落马下。
不过，李过听到叮地一声响，枪尖似乎刺中甲胄铁片，滑开了几寸。
本应致命的一枪就扎偏了。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战场上，可没有多胡思乱想的时间。
迎面，已经有两骑冲了过来。
那两骑，个个面色狰狞，挥舞着手中刀，劈向李过。
李过仓皇之间，左挡右支。
战马交错而过。
又有惨叫声响。
李自成回头看，自己这边，有两人坠马。
李自成心疼得一阵抽抽。
这可是他的老八队啊。
其中好多人，是从他闹饷杀死王参将起，就跟随着他的，是他真正的班底。
李自成跟着不沾泥的时候，手下上万人被打垮，他都不心疼。
每次被官兵围剿，他都是毫不尤豫地丢掉大军，只带着老八队跑路。
手下老八队这些弟兄，死一个都够他心疼的。
陕西最不缺的，就是饥民了。
有老八队这些兄弟在，他们不管到了哪里，只要振臂一呼，就能啸聚成千上万的流民，攻破地主堡垒，或者攻破县城，抢出粮食来，给大家分一些，那些流民就能跟着他们走，替他们卖命。
老八队这些兄弟培养不易，死了很难补充。
好在，对面有四人坠马。
他们这边没有吃亏。
“老八队，杀！”
没有多想的时间，第二波冲杀已经开始了。
程阳的眼睛红了。
他们跟闯将的人正面碰撞，竟然吃了亏。
他们投靠榆树湾，这第一仗要是输了，还有什么脸面？
“杀！”
百人队所有骑兵热血上头，怒吼声中，挥舞着手中轻刀，迎着老八队冲了过去。
叮当声响中，又是一轮砍杀。
两队骑兵交错而过，双方各自都有人坠马。
有战马失去了主人，马鞍空着，跑向远方。
这次，老八队有三人落马。
李自成受不了了。
如果换做平时，有这个战损，他就要下令逃跑了。
但是，现在刚整编了一支溃兵，聚拢了大批流民，眼瞅着就能把府城攻下来，成就大业。
这时候让他走，他如何能甘心？
“上！所有人，都给老子上！”
李自成挥舞着手中刀，大声命令着。
有一批老八队队员，被分到各营，去把溃兵和流民整编成营。
此时，催促着手下往前冲。
这新编的各营兵马，原本就是溃兵和流民，都是丧了胆的。
给他们许以重利，让他们打打顺风仗，攻攻城还行。
现在让他们野战，去冲击骑兵……他们如何肯上前？
有老八队队员愤怒之下，挥刀砍了几个人。
但众人也都是依旧磨磨蹭蹭，不肯上前。
饶是如此，他们如同潮水一样涌过来，也让百人队骑兵陷入被动。
李自成带领老八队冲锋，想要趁机将百人队骑兵彻底击垮。
只要打垮这百人队，获得这批战马和甲胄兵器，他就能从城外这溃兵之中，选一些勇猛之士，补充进他的老八队中来。
“大铁车！”
“大铁车来了！”
“……”
突然，有大喊声响起。
刚刚聚拢过来的各营士卒一阵慌乱，有人一脸惊恐，转身就跑。
那是参加过槐安城之战的溃兵，见识过大铁车的厉害。
李自成脚踩马镫，抬眼望去，也是抽一口冷气。
只见一辆辆大铁车，狂奔疾驰而来，腾起一道道尘土。
这些大铁车，不用马拉，不用人推，跑起来比最健壮的战马还要快。
这是什么玩意儿？
李自成心中也是一惊。
但他知道，他必须要保持冷静。
为将者，最重要的就是要喜怒不形于色。
大家都没见过这大铁车，正忐忑不安呢。
如果他这个闯将慌了，军心就彻底乱了。
“都不要怕！我们有五万大军，敌人才几个人？一人一口唾沫，就能淹死他们！”
“老八队，跟着我杀！杀光敌人！砍翻大铁车！”
李自成挥舞着手中长刀。
“杀光敌人！”
“砍翻大铁车！”
老八队跟着李自成，悍不畏死地向前冲锋。
嗡。
大铁车已经冲到近前，朝着老八队的骑兵冲过来。
李自成略感不安，他稍微使了个心眼，悄悄放缓马速，让自己落后其他老八队队员几步。
同时拉一下马缰，朝着百人队骑兵冲去。
未知的大铁车，交给手下去试探吧。
他李自成，去对付百人队骑兵，更有把握一些。
李自成一手闯王刀，又称作五十三刀，刀法使得极其娴熟。
一柄刀在他手中，使得稳、快、巧、准。
两匹马交错而过的时候，李自成一刀劈中一名百人队骑兵。
李自成听到叮得一声响。
他的刀收回时，刀刃竟然卷了一块。
他力气极大，虽然没能劈死百人队那名骑兵，但是，巨大的力道，也将那名震得坠落马下。
李自成眉毛一跳。
榆树湾贼寇，哪里来的这么多好甲？
似乎每人都是双甲，而且，甲胄十分精良，里面内缀的甲片，几乎都是劈不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