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清玄:“除非有人要颠复李家庄工作组,否则,军队不能调动。”
“李家庄工作组,要按照榆树湾的模式,去改造李家庄。”
“这次对府城之战彻底结束之后,榆树湾将进行第一个五年计划。李家庄,可以正式纳入榆树湾体系,添加五年计划之列。”
陈婉儿:“明白了,神明大人。”
不过,李家庄距离榆树湾稍远。
李举人乃是士绅,在衙门有人。
他逃走了,必定会四处告状,要请官兵夺回李家庄。
李家庄的防御,以及跟榆树湾之间的通信,都是个问题。
“看来,该再买一批二手卡车了。
这些天,靠着那十辆皮卡,榆树湾已经培养出一批司机来。
赵清玄准备再买一批二手卡车,改装一番。
平时可以往返于榆树湾和李家庄之间,送信拉货。
遇到敌情的时候,可以用来冲阵。
冷兵器时代,大卡车冲阵,几乎是无解的。
在崇祯三年,即便是东亚最能打的女真军队,也扛不住改装版大卡车冲阵。
搞一批大卡车,榆树湾体系就立于不败之地了。
……
李举人骑着马,逃往府城。
这一路上,他仓惶狼狈,象是一条丧家之犬一般。
到了府城,却见城门紧闭。城外,一排军营驻扎。
这军营,位列高地之上,周围一圈精铁网环绕,一面面两色旗高高飘扬。
有穿着灰色甲胄的战士,在站岗巡逻。
李举人吓得一个激灵。
对于这灰色甲胄,他简直太熟悉了啊。
防卫团第二镇士卒在进攻李家庄的时候,没有打两色旗,但是,都穿着灰色棉甲。
李举人:“太白军,竟然敢围攻府城?”
他这一惊,简直非同小可。
这支太白军,就驻扎在城下。
而府城城门紧闭,城头守军如临大敌……情况再明显不过了。
李举人不敢多停留,赶紧勒转马头就走。
但是,他又不甘心就此离去。
小心翼翼绕着城转了一圈。
他发现,那支太白军,只驻扎在北城门外,对其他三座城门置之不理。
当然,守城军小心谨慎,几座城门都是紧闭不开的。
幸好李举人在衙门里有熟人。
他报出身份,又花了一笔钱上下打点,终于进了城。
进城之后,直奔县衙。
向荀虞夔哭诉一番。
荀虞夔闻言,大吃一惊。
他不敢耽搁,立刻带着李举人,去找知府沉宏业。
沉宏业听闻之后,险些没坐稳。
“什么?李家庄,被太白匪攻陷了?”
沉宏业跟荀虞夔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神中看到了惊惧。
士绅,是朝廷的基石。
他们身为地方官,如果连士绅都保护不好,这是极大的失职啊。
更何况,李举人身为举人,有老师和同窗好友,肯定有书信来往。
这件事情如果处理不好,被人上书参一本,就够他沉宏业和荀虞夔喝一壶了。
榆树湾贼寇,果然匪性难改。
说好的只是恫吓各庄园一番,让躲在城里的士绅们感到害怕,拿出钱来犒军自救……
为何背信弃义,竟然把庄子给攻下来了?
沉宏业强压着心中怒火,安慰李举人一番。
正说话间,又有一个士绅哭着上门了。
“知府大人!青天大老爷!要给小的做主啊。小的在城外的庄子,被太白匪给攻陷了……”
“什么?”
这下,沉宏业和荀虞夔真的慌了。
如此短短时间,太白匪竟然接连攻陷地主庄园?
按照这些士绅的话说,太白匪卷裹饥民,动辄数万人,漫山遍野都是。
他们举着铁锹锄头,甚至是木棍,眼神疯狂,全都唱着《太白歌》。
那谶谣,极具煽动性。
“……开了城门迎太白,太白来了不纳粮。”
“吃他娘,着他娘,吃着不够有太白。”
“不当差,不纳粮,大家快活过一场。”
他们所到之处,谶谣的调子不绝于耳。
饥民们被鼓动,状若疯狂。
沉宏业:“逆贼!这简直是无法无天的逆贼啊!”
身为知府,沉宏业最清楚这些年,老百姓赋税之重,生计之艰难。
多少老百姓,已经被逼到了绝路。
这《太白歌》一出,难怪所过之处,饥民们要纷纷响应,像云一样汇聚到太白军身边去了。
城外有庄园被攻陷的事情,很快在府城内传开。
这些天,一直躲着沉宏业的士绅们,纷纷现身,找上门来。
沉宏业之前备了酒席,请这些士绅都请不到。这些士绅找各种理由躲避,不敢见他,生怕被逼着捐钱粮。
现在,他终于能见到这些士绅了。
但是,沉宏业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城外好几座庄园遭到破坏。
看那太白军的发展形势,简直如同燎原之火一般。
照这样下去,这将是一场比延绥一带的匪患,还要更严重的匪患啊。
要出大事。
荀虞夔再次受命出城,去榆树湾护卫团军营,质问榆树湾为何要背信弃义。
荀虞夔怒气冲冲,做出一副兴师问罪的姿态。
不过,走进军营时,只见军营周围一圈铁丝网。一条大路直奔营地。
两辆大铁车,停放在营地门口。有一队士卒看守。
营地中,一个个军帐连绵不断。
榆树湾士卒个个披甲,气势雄壮。
前几天,有不少士卒用的都是长竹枪,现在,全都换做了长矛。
这些长矛,都是用簇新的白蜡杆做成,枪尖锃亮,红缨飘扬,很是漂亮。
这是一支难得的劲旅。
荀虞夔心中暗自度量,恐怕只有边军家丁,才能与其一战。
他心中感叹一声,又有几分羡慕。
如果府城能有这样一支劲旅,何至于如此被动啊。
营帐之中,小镰刀大马金刀地坐着。
看到荀虞夔进来,丝毫没有起身的意思。
在他身后,大强等人手握刀柄,凶神恶煞。
荀虞夔强撑着,保持着威严,开口质问:“榆树湾何以如此言而无信?你我议定,只是派人惊扰各士绅庄园,使士绅们惊恐,肯交出钱粮即可。目的是为凑够那万两黄金的战争赔偿款。现在,为何要将他们的庄园攻破?士绅乃是国之根本,伤损士绅产业,伤的是国之根本,朝廷绝对不会容忍。尔等难道真的要谋反?难道真的要与天下人为敌?”
显然,在他眼里,士绅就是天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