榆树湾,理事院。
夜幕降临,行政大楼依旧灯火辉煌。
大楼里,人来人往。
虽然已经下班了,但是,没有人回家休息。
第一个五年计划刚刚开启,榆树湾管理区平地起高楼,有太多事情需要布置。
从三座新城的规划和建设,到每一座工厂的选址、投资、招工……
每一项,都需要理事院来做决定。
而且,每天还有大量饥民闻讯而来,前来投靠榆树湾管理区。
饥民的安置,也是一个大问题。
理事院班子成员,只恨时间不够用。
院长办公室。
沉长发认真地批改着文档。
他感觉眼有些花,眯起了眼睛,手里拿着的文档,离眼睛远一些,可是,依旧看不太清楚。
这让他有些烦躁。
他的眼睛,看不清东西。
以前只要到了晚上,他就跟瞎子差不多。
现在有了玄清公赐下的明珠琉璃灯,借来日头光,房间里照得一片通亮。
但是,沉长发看得依旧吃力,大大影响了他看公文的速度。
办公室门轻轻开启,助理迈步走进来,目光看向旁边茶几上放着的一个托盘。
托盘里,是两盘菜,一碟馒头,还有一碗粥。
这是沉长发的晚饭。
助理看到一动没动的饭菜,眉头顿时皱了起来,走上前,伸出手指的背面,轻轻在馒头和粥碗上试探了一下。
触手冰凉。
八月下旬的庆阳府,晚上凉意已经很深了。
助理:“院长,您的饭菜又凉了。您又没吃。”
这饭菜,做好端上来之后,已经凉过一次了。
院长因为太忙,忘了吃饭。
助理来端下去,热过之后端上来。
现在,还是一口没动,又凉了。
沉长发抬头看了一眼,苦笑一声:“瞧我这记性。把那碗粥拿过来,我喝一碗粥就行了。”
助理:“那怎么行?您每天工作那么长时间,晚饭怎么能只吃一碗粥呢?这哪里扛得住。”
沉长发看了看桌子上堆积如山的文档,叹了口气:“没办法啊。五年计划刚刚激活,有太多专案等着批复才能正式立项;每天还有那么多饥民来投奔榆树湾,等着安置……当天的文档,如果不在当天处理完,会眈误大事的啊。玄清公让我做这个理事院长,把这么重的担子交给我,我必须得用心做事。对上,不能姑负玄清公的信任;对下,不能苦了百姓。”
沉长发说着,继续开始看文档。
助理只能端着托盘,再下去把饭菜热一遍。
同时心里暗暗发誓,再次热好饭菜之后,一定要在跟前盯着沉院长,让沉院长把饭吃进肚里去。
沉院长不能姑负了玄清公的信任。那他,就不能姑负了沉院长的信任。
赵清玄通过手机,看着这一幕,不由感叹一声。
从他的本意来说,他是反对加班的。
办夜校,也是因为榆树湾管理区的公民们,认字的太少了,绝大部分人都是文盲,不能识字,不能算数。
赵清玄要推动榆树湾从农业社会,向工业社会过渡。
工业社会不同于农业社会。
工业社会,需要大量有效劳动力。所谓有效劳动力,是指受过教育的高素质人口。
扫盲,是必不可少的一步。
在不眈误生产的前提下,只能办全民夜校。
这是特殊时期的特殊政策。
等消灭文盲之后,夜校就可以取消了。
赵清玄不鼓励加班,沉长发这些人,却是主动加班。
现在的榆树湾,正处于创业初期,蒸蒸日上,一切都是新气象。
理事院班子成员,个个都是有理想的,一心想把榆树湾建设好,心中存着天下大同的志向。
说他们一心为公,也毫不为过。
“只是不知道,等榆树湾发展起来之后,他们还能不能保持初心?”
“或者说,等老一代人凋零之后,下一代人,能不能保持初心?”
参考历史经验,赵清玄不是太看好人性。
但无论如何,此时的理事院班子,是积极向上,一心为公的。
“沉长发看不清东西,这是老花眼啊。”
沉长发看文档,总是举在手里,拉开一定距离……这显然是老花眼。
在明代,这自然无解。
但是,在现代,老花眼根本就不算问题。
赵清玄想起,在回酒店的时候,楼下不远处就有一家眼镜店。
现在时间不晚,赵清玄带着顾浩,下楼找到眼镜店。
因为不知道沉长发眼睛的度数,又不方便测试,赵清玄干脆从最低度数,到最高度数,都买了一副。
然后,把近视镜从最低度数,到最高度数,也都买了一副。
赵清玄特意选了不带文本的眼镜盒。
一番忙活,带着一批眼镜回来的时候,天已经很晚了。
赵清玄把这一批眼镜都投送到榆树湾,让陈婉儿拿过去,给沉长发挑选。
沉长发正在伏案工作,看到陈婉儿突然进来,立刻起身。
陈婉儿微笑:“沉院长不用客气。玄清公赐下一批眼镜,让你挑选一副合适的。”
沉长发:“眼镜?”
陈婉儿点头:“是的。此物十分神奇,玄清公说,你戴上之后,可以视物清淅。”
她这番话,说的有些底气不足。
因为玄清公赐下之后,她曾经试着佩戴,结果,戴上之后头晕脑胀,阵阵眩晕。
好在玄清公说,眼睛不近视的人,不能佩戴此物。
陈婉儿:“玄清公说,沉院长你是远视,可以从这一批远视镜中挑选一副。”
沉长发:“多谢玄清公。婉儿姑娘辛苦了。”
沉长发先道谢,然后,上前挑选。
只见,这眼镜盒照例是用天上之物制作,辨不清是什么材料。
开启之后,里面是两枚琉璃镜片,镶崁着金属镜框,做工十分精美。
陈婉儿拿起来,示意沉长发如何佩戴。
沉长发有样学样,戴上之后,只感觉眼前世界为之清朗,竟然是他从所未见过的清淅。
沉长发这一惊喜,简直无法用语言形容。
“这天地,彷佛水洗了一样。”
此时他有种感觉,原来这世界,是这般的。
“婉儿姑娘,原来你眉梢,有一点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