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辈出不来的小山村,我们也同样回不去。
一家人就这样分隔两地,被各自沉重的生活压着。
“哇,爸爸你看,那里有头黄黄的牛!”
吴俊豪兴奋得跳起来,指著远处的一头黄牛。
“呵呵,那叫黄牛!”
“哦,黄牛!哞哞哞!”
“哇,快看!那里还有一群黑黑的羊!”吴玥玥也指著远处的一群羊喊道。
“那叫黑山羊!”
一路上,两个小家伙无比兴奋,全程趴在车窗,看着外面的风景,时不时地发出几声惊叫。
两个多小时后,火车到站。
吴勇一家大包小包地拎着出了火车站。
火车站门前,停著许多私家车,他们都是在等客的。
很久以前,想要在这里拉客的话,就得加入当地的帮派,自从扫黑除恶后,就没有这种现象了,谁都可以来挣这份钱。
“师傅,三姓村走不走?”
“三姓村?80块!”
“50!”
“不行!那里这么远,我去了还得空车出来,多给点!70!”
“60!”
“哎,好吧,走走走!”司机说著,下车帮忙装行李。
吴勇在镇子上买了点水果,才出发回家。
路上,吴勇看着熟悉又陌生的风景,内心似乎在呐喊:生我养我的地方,我回来了。
走了一路省道,然后最后十分钟的路程,是乡间小道。全程一共花了四十分钟。
车还没停好,吴勇就已经看到父母早已站在家门前的路边上等候。
房子还是那个老旧模样,红砖水泥的两层小平房,房前是一个小矮房做成的厨房,窗户和屋顶被醺得乌漆嘛黑的。
屋子前,是一棵两层楼高的龙眼树,这棵树承载了吴勇的整个童年。
“爷爷奶奶,是爷爷奶奶!”
“爷爷,奶奶!”
两个小家伙激动地不断去推拉车门,就是打不开。
“你们两个住手!”
林婉清呵斥了一声,两个小家伙立马就老实了。
车子停好,两个老人来到车门旁边,拉开车门。
“爷爷奶奶!”
两个小家伙直接扑向两个老人。
“哈哈,我的宝贝孙诶!”
“呵呵!乖!”
“爸!妈!”
俩老人,一人抱着一个小家伙,吴勇夫妻俩则是负责把车上的东西搬下来。
一进屋,林婉清便和家婆张淑芬带着两个小家伙到厨房杀鸡去了,客厅里就剩吴勇和他父亲吴建峰。
“爸,你最近还头疼不?”
“不疼!”
“脚好了?”
“好了!”
吴建峰说完,两人都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吴建峰说道:“你累了就上去睡觉,你妈已经铺好床了!”
“嗯!”吴勇点点头,起身上二楼。
在外面一年忙到头,他还真打算趁这几天在家,先睡个天昏地暗再说。
谁在父母面前不是个孩子啊!
不过,现在他还睡不了,一会儿还得起来吃午饭,拜神,因为,今天既是国庆节,也是中秋节。
他躺在床上,拿出手机,打算刷刷短视频,却看到同城热点那里,有一条关于‘深夜烧烤店被抢劫’的新闻。
抢劫并没有成功,而是被一名正在吃烧烤的六旬大爷给阻止了,暂无人员伤亡。
吴勇看了一眼那名六旬大爷,那不就是他故意安排过去的刘大爷么?!
“卧槽,刘大爷真的这么猛啊!”
“看来,保安也不是这么好当的啊!”
他继续玩了一会儿手机,便收到了妻子的电话,叫他下去吃饭。
吃了午饭后,吴勇一家便全家出动去拜神,只留下吴建峰一人在家。
一路上,认识吴勇的人都在不断互相打招呼。
“勇哥回来了!”
“勇叔!”
“勇伯!”
听到这个称呼的时候,吴勇才不得不承认,自己老了,都有人叫他伯伯了。
晚上,一家人拜完月光后,张淑芬把吴勇拉到一边,悄悄塞了一叠现金给他。
“这是你上次转给我剩下的钱,我也不会弄手机,就直接取出来给你了!”
“妈,你这是干嘛?给你用,你就拿着!我有钱!”
“你有什么钱啊?”张淑芬严厉了几分,“又要供房,又要还债,又要养家的,哪来这么多钱?”
“快拿着,我跟你爸在村里,吃住都是自己的,有钱也花不出去!”
“我不要!”吴勇说著,把钱塞回去给母亲,接着说道:“我最近发了点小财,这点钱,我都不放在眼里!”
“你就犟吧!”张淑芬说著,把钱揣回兜里,“你就跟你爸一样,死犟死犟的!”
“嘻嘻,行了,赶紧去陪你孙子孙女玩去!”
“那是你儿子,又不是我儿子!我现在多陪陪我儿子不行啊?”张淑芬说著,说著,笑了一下,“你要知道,在爸妈心里,你才是我们永远最想要关心和陪伴的!”
吴勇闻言,眼睛酸酸的。
他没想到,自己都快四十的人了,还能被当成一个孩子宠。
“妈,老妹没说过来玩几天吗?”
“没有,别提了!当初叫她不要远嫁,非不听!气死了!”张淑芬有些生气地说道,“几年都见不了一次!”
吴勇叹了叹气。
他还想问老妹有没有给伙食费他们两个老人的,但是想了想,还是没问。
万一没给,那不是给母亲徒增气受吗?
就在这时,张淑芬的手机响了起来。
她拿出来一看,正是小女儿打来的,笑呵呵地接听起来,跟刚刚的一脸不满完全是两个样。
吴勇知道,母亲这是不想让老妹有压力啊。
他转身离去,让母亲和妹妹母女俩说些悄悄话。
他上到屋顶,搂着林婉清倚靠在围栏上,感受着山间吹来晚风,眺望远方。
此时,玉兔高悬,亮如白昼。
两个小家伙在身边,不断地疯跑着,咿呀鬼叫。
“老公,要是天天能这样就好了!”
“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