趴在脚边的老术士枯牙，敏锐地捕捉到了蓝龙目光中那一闪而过的兴趣，心中顿时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之火，连忙趁热打铁，语速更快：
“我们可以为您挖掘更多的矿石！打造更多的武器和盔甲！强大您麾下的部队！让蛇人战士和狗头人勇士都武装起来！我们裂爪部落，愿意成为您最忠诚的矿工和铁匠！”
索伦巨大的龙头缓缓低下，淡蓝色的竖瞳近距离地盯着枯牙那张因激动和恐惧而扭曲的老脸，突然发出了一声意味不明的低哼。
“哦？听起来不错。”他的语气听起来似乎有些意动，但下一句话却让枯牙刚升起的希望瞬间跌回谷底，“不过，你把矿脉的位置都告诉我了。那我要是现在就把你们全宰了，矿石……不一样是我的吗？我的狗头人，好象也挺喜欢挖洞的。”
枯牙的心脏几乎停跳，他急得眼珠子都凸了出来，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尊敬的真龙大人！您瑞智无比！您手下的狗头人确实也擅长挖掘与地底作业，甚至可能比我们更灵巧！但是！”
他几乎是吼出了但是两个字，“我们沙漠狼人不一样！我们世世代代生活在东边的裂谷和这片沙漠边缘，我们比任何种族都更擅长忍受这极端的高温和昼夜温差！
在灼热的矿洞里长时间劳作，我们的耐力远超狗头人！我们熟悉那片局域的地质，知道怎么更快找到富矿层！我们，我们才是最合适为您开采那片矿脉的奴仆！”
他一口气说完，肺部火辣辣地疼，但不敢有丝毫停顿，继续用最卑微、最恳切的语气哀求：“请给我们一个机会，真龙大人！让我们用劳动和汗水来赎罪！用矿石和钢铁来证明我们的价值！我们愿意签下最严苛的契约，献上部落所有的财富和知识，只求能在您的龙翼下，换取一片苟延残喘的生存之地！”
说完，他再次五体投地，整个身体因为脱力和恐惧而微微痉孪，等待着最终的裁决。周围所有的狼人也跟着将头埋得更低，死一般的寂静中，只剩下风穿过林间的呜咽，以及尚未冷却的血液缓缓渗入泥土的细微声响。
索伦头颅低垂着，淡蓝色的竖瞳一眨不眨地盯着脚下卑微颤斗的老狼人，沉默在血腥的空气中蔓延。只有他尾巴尖无意识拍打地面发出的“啪、啪”轻响，敲在每一个狼人的心头。
耐热……熟悉矿洞地形和危险……听起来倒是象那么回事。狗头人是能挖矿，可这帮家伙刚来这片沙漠不久，论起对高温的耐性和对地下环境的熟悉，恐怕还真比不上这些土生土长的沙漠狼崽子。杀了他们，矿脉是我的；留着他们，矿脉还是我的，还能多一群免费苦力，顺便给手下那帮穷酸小弟升级下装备……
他心中的天平在图省事全宰了和废物利用当矿奴之间摇摆了几下，最终还是后者占据了上风。
“哼，”索伦从鼻腔里喷出一股热气，“你说的，倒也算是个理由。耐热，熟悉地形，听起来比我的狗头人适合当矿工。”
枯牙和所有狼人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死里逃生的狂喜光芒。
“但是——”索伦话锋一转，声音里的温度骤然降低，“想成为我的仆从，光是嘴上臣服可不够。”他巨大的爪子轻轻抬起，用一根爪尖点向枯牙的额头，冰冷的触感让老术士又是一颤，“向你们熟知的神明，立下誓言。誓言的内容，要包含永不背叛我，永不伤害我的其他仆从，尽心尽力挖掘矿石、打造装备，并将所有收获按时上交。如果违背，灵魂将永受折磨，部落血脉断绝。听明白了吗？”
他的声音并不高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和一股冥冥中仿佛能引动规则的力量。
“是！是！感谢真龙大人不杀之恩！感谢大人给我们机会！”枯牙如蒙大赦，连忙再次重重磕头，一边磕头一边大声吼着誓言。
他身后的狼人群也反应过来，劫后馀生的庆幸让他们也跟着拼命磕头，一时间“砰砰”声和杂乱的誓言声响了起来，吵得耳朵疼。
“闭嘴。”索伦收回爪子，语气依旧冷淡，“光是挖矿赎罪，可没法完全洗清你们吵醒我睡眠、屠杀我仆从的罪过。”
狼人们磕头的动作僵住了，惊恐地望向巨龙。
索伦不紧不慢地继续说道：“以后，你们裂爪部落，每十天，必须向我指定的地点，上交一次开采出的矿石。记住，是十天一次，数量要让我满意。此外，矿石冶炼锻造后的产出，武器也好，盔甲也罢，也要按照比例上缴。”
他目光扫过狼人群，看到了他们眼中的恐惧和一丝隐忍的痛楚，但这正是他想要的。“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回去之后，把你们部落里的老弱妇孺，全部带到这片绿洲来，交给蛇人首领莎莉曼看管。他们，就是你们忠诚工作的保证。只要你们按时按量完成工作，不耍花样，他们就能安然无恙地生活在这里，受到我的庇护。如果你们敢有异心……”
索伦没有说完，只是冷冷地哼了一声，但其中蕴含的威胁意味，让所有狼人都禁若寒蝉。把族人中最重要、最脆弱的部分交出来作为人质，这无疑是最有效的控制手段。
枯牙的老脸剧烈地抽搐了一下，这个条件比让他自己死去更难以接受，但他深知，这是部落活下去唯一的代价。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只剩下彻底的屈服：“是……遵命，伟大的真龙大人。我们会将族中所有非战斗人员送来……感谢大人的……仁慈安排。”
“仁慈？”索伦象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嗤笑一声，“行了，就这样吧。具体的规矩，自己去问莎莉曼。”他指了指正在蛇人搀扶下滑过来的莎莉曼。
“记住我的话，”索伦最后看了一眼狼人们，展开巨大的双翼，带起强劲的气流，“好好干活，别耍花样，也别再来打扰我睡觉。否则……你们，还有你们留在峡谷里的任何同族，一个都别想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