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那片熟悉的绿洲轮廓便出现在视野中。索伦降低高度,开始在绿洲上空盘旋,冰蓝色的竖瞳如同扫描仪般,扫视着下方错落的树木、水泊和……那些狼人聚居的痕迹。
“索伦!那里!在那里!” 小米娜眼尖,很快发现了目标,小手指着绿洲边缘一片相对开阔、靠近水源的局域。
索伦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果然,那片空地上搭建着不少用树干、兽皮和干草捆扎而成的棚子,排列得没什么章法,显得有些杂乱。
草棚子周围,许多狼人的身影正在活动。有的在修补棚屋,有的在晾晒兽皮或某种植物,有的围坐在小火堆旁,似乎是在处理食物或交谈。整个营地看起来规模不小,但也透着一种粗犷。
确定了目标,索伦不再尤豫。他调整姿态,双ev收向着下方俯冲而去。
“呜——!!”
直到一声轰隆声,精准的降落在营地的中央。
下方的狼人营地瞬间炸开了锅!
惊呼声、示警的狼嚎声、物品被打翻的碰撞声响成一片!
训练有素或反应快的狼人战士,几乎是本能地抓起了手边的石斧、骨矛或简陋的盾牌,喉咙里发出低吼,迅速向着阴影即将落地的中心局域围拢过来。
烟尘弥漫,屏蔽了视线。围上来的狼人们紧张地握紧了武器,低伏身体,发出威胁性的低吼,死死盯着烟尘中心,那里隐约可见一个庞大无比的轮廓。
烟尘缓缓沉降、散开。
首先露出的,是那对已经出现狰狞的角。
接着,是覆盖着幽蓝鳞片、线条优美而充满力量的修长脖颈,宽阔如岩石般的肩膀,以及收拢在身侧、却依旧投下巨大阴影的龙翼。
蓝龙索伦的身影,毫无保留地呈现在所有狼人面前。
死寂。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武器纷纷脱手坠地的“哐当”声。
围在最前面的狼人战士们,在看清楚来者真容的瞬间,脸上的凶狠和紧张如同被冰水浇灭的火焰,瞬间化为一片惨白和极致的敬畏。他们几乎是同步地松开了手中的武器,任由那些粗糙的兵刃掉落在地上,砸起小小的尘土。
然后,如同被无形的力量推倒的多米诺骨牌,以索伦落地处为中心,周围的狼人,无论是战士、还是闻讯从棚屋里钻出的老弱,全都毫不尤豫地匍匐跪了下去。
他们将额头紧紧贴在泥土地上,尾巴紧紧夹在后腿间,身体因为恐惧而微微颤斗,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索伦垂眸,扫视了一圈周围瞬间矮了一截的狼人群落,对他们的反应颇为满意。他巨大的头颅微微转动,似乎在查找着什么。
很快,他的目光锁定了从营地边缘一个稍大些的草棚里匆匆走出的身影。
正是脸上带着深刻爪痕的狼人小头领,碎腭,和那熟悉的老术士,枯木。
两人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降临震惊了,但他们比其他狼人更快地反应过来,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快步走到空地上,在距离索伦龙爪数丈远的地方,也毫不尤豫地深深跪伏下去,额头触地,用嘶哑但清淅的声音高声道:
“恭迎真龙大人驾临!不知大人亲至,有何吩咐?”
索伦垂下巨大的头颅,冰蓝色的竖瞳扫过跪在最前方的两个狼人。一个是他刚见过不久的狼人头领,枯牙。至于旁边其他那些匍匐在地、灰扑扑的狼人,有点眼熟,但他压根没去记,也懒得分辨。
他没心思跟这些附庸多废话,直接下达指令,低沉的声音如同滚雷掠过营地:
“你们,带上你们能干活的狼崽子,去背风石那里。”
他顿了顿,似乎在考虑存放地点。带回自己巢穴?那些腥臭的牙齿跟他的宝藏放一起实在碍眼。
“把那些沙虫的尸体处理一下,牙齿全部弄下来,带回来。” 他言简意赅地命令道,然后随意地用爪子指了指脚下这片狼人营地的空地,“就堆在……你们这儿得了。先放这儿。”
说完,他甚至没等跪在地上的枯牙和碎腭做出任何回应,在他看来,附庸只需要接受和服从,不需要提问或确认。便猛地展开双翼!
“呼——!!!”
狂暴的气流再次席卷空地,吹得附近的草棚哗啦作响,跪伏的狼人们被吹得几乎睁不开眼,纷纷将头埋得更低。
索伦几个振翅间便已升到高空,化作一个迅速远去的黑点,最终消失在日光晕染的天际。
直到那令人窒息的龙威和翅膀拍打的轰鸣声彻底远去,匍匐在地的狼人们才敢陆续抬起头。惊魂未定的低语和喘息声开始在营地中蔓延。
碎腭第一个站起身,脸上那道爪痕因为困惑和紧张而显得更加深刻。他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快步走到依旧拄着木杖、慢慢从地上站起来的枯牙身边,压低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语气问道:
“枯牙长老,真龙……这是什么意思?背风石?沙虫的牙齿?” 他完全摸不着头脑,这命令来得突然。
枯牙颤巍巍地站直了佝偻的身子,枯瘦的手拍了拍破旧袍子上的灰土,动作不慌不忙。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望着索伦消失的天空方向,又缓缓转向沙漠深处:
“还能是什么意思。” 他瞥了一眼满脸疑惑的碎腭,“真龙大人,已经把袭击我们的那些沙虫,在背风石那里,杀掉了。”
“什么?!”碎腭猛地瞪大眼睛,倒吸一口凉气。虽然之前蓝龙询问地点时他隐约有过期盼,但真听到这个消息,尤其是如此轻描淡写地从枯牙口中说出,还是让他震惊无比。那可是让他们视为噩梦的沙虫!
“现在,”枯牙继续用他那平静无波的语调说着,打断了碎腭的震惊,“大人让我们去清理战场,把战利品,那些牙齿带回来。按吩咐做就是了。”
碎腭回过神来,脸上的震惊迅速被一种混合着狂喜、敬畏和紧迫感的复杂情绪取代。他猛地握紧了拳头:“那我们立刻……”
“恩,”枯牙抬起枯瘦的手,打断了他急切的话语,木杖轻轻顿地,“不要多说了。赶紧挑人,带上工具和驮兽,立刻出发去背风石。记住,按真龙大人的吩咐,把牙齿全部弄下来,运回这里堆放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