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算起来,贫道也不是外人。”
梳理完关系之后,宋清语气一转,半开玩笑地反问了一句:
“那贫道现在再提这件事,殷堂主心里就应该没那么别扭了吧?”
听到这个消息后,殷野王先是愣了一下,紧接着他心中就是喜出望外。
这样不就等于和玄清道长拉上关系了么?
好,阿离这闺女没白养。
再看到宋清那略带笑意的目光,他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道长这是说得哪里话,殷某怎会那样想。”
说完这句话,他又冲着宋清哈哈一笑:
“哎呀,这可真是天大的喜事啊。”
“阿离有幸拜入道长门下,殷某当真是喜不自胜。”
“只是,不知阿离的师父眼下在哪里?”
“我殷家在江湖上也算是小有名声,这怎么都得办个拜师仪式。”
怎么你们父女俩第一个问题都是问这个呢。
“拜师仪式就算了,贫道所修讲究随心二字。”
“嗯,阿离的师父,被贫道派出去历练了。”
“我一时也找不到。”
“至于阿离的武功,我以后会教她。”
殷野王闻言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然后抬手向宋清敬了杯茶:
“那以后就要劳烦道长了。”
虽然他心里还是有点疑惑阿离师父的身份,但很明显宋清不想说,
所以殷野王也就不再追问,反正只要能和对方拉上关系就行了。
宋清放下茶杯之后,又一脸微笑地看向对方:
“只不过,贫道暂时还不打算教阿离功夫。”
“但殷堂主也不用着急,贫道准备先去桃花岛一趟。”
“顺便也想一下哪些武功适合阿离,回来之后再教给她。”
听完宋清的安排,殷野王面带喜色地应了一声,
在注意到杯中的茶水之后,他连忙起身给宋清倒了一杯茶。
“这都不急,练武又不是一朝一夕之事,道长您看着安排就好。”
“殷某就以茶代酒,敬道长。”
宋清见状便也举起茶杯,轻轻抬了一下。
放下茶杯后,他抬头看向殷野王,语气轻缓地说出了之前提到的事情:
“殷堂主可知道,阿离刚才跑出去,其实是想回明州?”
见到话题这么快就转了回来,殷野王先是愣了一下,
而后他又若有所思地皱着眉头,双眼似是有些出神,望向他手中那只茶杯,
沉默了一会之后,殷野王缓缓地叹了口气:
“我也猜到了一些。”
“所以,我当时那样生气,就正是为了拦住她。”
这句话说完之后,房间内又没有了声音,
宋清知道对方的话还没有说完,所以他也没有接话,
宋清拿起茶杯,浅浅地喝了一口,没有打断对方的思路。
过了一会,殷野王像是在回忆往事般,忽然自言自语了起来:
“阿离的母亲是我的原配。”
“只是我二人婚后多年,她一直没有为我生下一儿半女。”
“当时为了解决这个问题,我想了很多办法,也找了很多名医。”
“只不过,都没什么用,她的肚子一直还是没什么动静。”
说到这里,殷野王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中也有些为难:
“孟圣曾言:‘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我父亲就只有一儿一女,舍妹素素是女儿身。”
“所以,殷家这一代就只有我一个男儿,我自是不能让殷家在我这里断了香火。”
“于是,我便又另娶了阿离的二娘。”
“后来,就有了阿离的两个哥哥,再后来,阿离也出生了。”
说到自己的儿女之时,殷野王的眼神也变得温柔了起来。
“自从阿离的二娘进了我殷家的门,短短几年时间,我殷野王就有了后。”
“而且还是儿女双全。”
“我当时就觉得,这一切可能都是因为阿离的二娘为我殷家带来了好运。”
“而她也确实为我殷家生下了两个男孩,所以我心中对她更是喜爱。”
宋清听完没有出声,只是暗暗点了点头:
嗯,确实很加分。
眼见着说完了殷离的二娘,他猜测对方接下来应该要说到正妻了。
而殷野王停顿了这一下之后,神色一时间变得有些复杂起来,
只见他先是摇了摇头,然后便如宋清所想那般讲起了殷离的母亲,
只是,言语间已没有了刚才的那种温柔和感激,而是半分厌恶又带着半分愧疚。
“至于阿离的母亲,则是又开始偷偷地修炼起了千蛛万毒手那门武功。”
“这门武功当真是祸害,让阿宁整个人变成了那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被我发现之后,我心中对其便更是厌烦。”
“所以平日里,对于阿离二娘的一些行为,我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左右都是一些无所谓的小手段,反正家里还有我。”
“这个家,总不会出什么大事。”
一口气将这些话说完之后,殷野王瞬间觉得整个人轻松了很多。
就好像他平日里一直都是在强撑着举着一块大石头,
而此时却忽然生出了一股力量,帮助他将那块石头放了下来一般。
若是以往,他根本不会和任何人聊起这些家事,
哪怕是他的父亲殷天正,他也从来未曾和对方提起过这些。
想不到今天面对一脸云淡风轻的宋清,殷野王也不知为何就放下了心中的戒备,
只是刚说了开头,就越说越多,而后更是将此事的前前后后都讲给了对方听。
罢了,可能这就是人们常说的“缘”吧。
殷野王下意识地摇了摇头,驱散了脑子里那份不解,又长出了一口气。
此时,他只觉得无比的轻松。
殷野王看了一眼宋清,有些自嘲地问了一句:
“道长可是在责怪殷某三心二意。”
“在娶了阿离的母亲之后,又另娶她人?”
注意到对方的语气之后,宋清轻笑了一声:
“殷堂主能问出这句话,就说明你绝非无情之人。”
说完这句话,他也不理会对方的反应,又是摇了摇头:
“贫道能理解你,在这个时代,男人三妻四妾倒也常见。”
“世间便是如此,怨不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