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广智懵了,表示表示?
他能表示个啥?
“要钱啊?要钱那我就不要了,你咋也这么抠呢?”
宋文玉指指自己:“我抠?我都送出去一套沙发了,还送?当我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啊?
“既然是互惠互利,那不能好处大家拿,代价光我们出吧。
“而且我要的也不是钱,这样吧,你给我几件衣服,表表诚意,而且这衣服也不是我要穿的,我也给你放我们木工小院宣传下,这绝对是好事啊。”
宋广智懂了,木工小院的生意好,说不定还是自己占便宜呢。
于是略一思索,他才不情不愿(半推半就)地点了头。
可是见宋文玉一口气拿了八件衣服,宋广智立马不干了。
“你这沙发是金子做的啊?你拿衣服也不能挑我店里颜色最鲜亮的拿啊,我自己还不够买呢。”
宋文玉抱着衣服不撒手:“那要宣传肯定要宣传最好看的啊?谁拿丑衣服去宣传啊,摆在那儿也不好看啊。
“我这沙发一个六十呢,我给你一对儿,你自己算算,谁占便宜?不够卖你再进不就成了?而且八听着也好听啊。”
宋广智一想也是,还是松了手:“那行,拿走吧,不过你今天的工钱我可不给了。”
宋文玉立马点头同意,就他抠抠搜搜给那几个钱,她还看不上呢。
在二哥店里忙了一下午,宋文玉回木工小院送完东西,直接跟着唐行一起回了宋家。
孟巧凤见她来了,非要留他们在家吃饭。
宋文玉本来也打算等会儿去趟职工小学的,所以就没拒绝,省的回去吃饭折腾。
看着母亲脸上抑制不住的笑容,宋文玉有些好奇:“妈,我好些日子没回来了,家里发生啥好事了?你瞅你,嘴都要合不上了。”
孟巧凤听后,嘴角扬的更高了:“这么明显吗?嗐,妈不是替你大哥高兴吗?你大哥今天发工资了。”
宋文玉不懂,这算什么好事?文具厂业绩再不好也不至于发不出工资来吧。
何美茜见婆婆没说到重点,立马抢着说道:“你大哥的工资涨了,奖金比之前高了不少,这个月发了一百零六块三,咱妈能不高兴吗?
“而且我算了算,照着这个势头下去,今年年底发奖金你大哥能拿一千。”
孟巧凤也笑着点点头:“这天天光看着这个东西涨价,那个东西涨价,现在总算是轮到工资涨了。”
宋文玉自然替大哥高兴,但也有些吃惊,想不到她大哥一个生产科副主任,居然能拿这么多钱。
然而宋广博的表情却不太好:“行了行了,这事有什么好高兴的。”
何美茜也不高兴了:“发钱还不让高兴了?再说又不是给你一个人涨工资,大家都高兴着呢,就你唱反调。”
宋广博的脸却更黑了:“发钱那也得知道钱从哪儿来啊?那也得根据厂子的实际情况来啊?
“不能看人家别的厂子涨奖金,咱就也跟着涨,人家能发的起,咱能发的起吗?
“是得调动工人的积极性,可文具厂现在的问题根本就不是产量跟不上。
“而且我一坐办公室的一下子比那帮工人的工资高出来这么多,我还高兴呢?我这脸懆的都抬不起头来。”
何美茜撇撇嘴:“人家工人一个个工资高了,高兴都来不及,谁盯着你啊,厂子里也不是就你自己拿这么多,比你多的多了去了,就你爱瞎想。
“现在大家都说李厂长马上就要退了,还不忘给大家谋福利,我告诉你啊,你可别傻傻的说些大家不爱听的。”
宋广博叹气:“忠言逆耳啊,我不说就能当事没有吗?厂里天天动员停薪留职,你以为光是上面让积极厂里就积极的吗?
“我话就放在这,撑不了多久就要火烧眉毛了。”
孟巧凤:“你说这厂里也是,大家又不傻,谁能放着好好的工作不要啊?
“唉,你说这事要是再早几年,广智也用不着辞职了。”
宋广智对厂里的事毫不关心,但关乎到自己,他必须得说上几句。
“这有啥的,对这事我就从来没后悔过。
“妈,你别老总拿你的老眼光看人,现在大家不知道有多羡慕我呢。
“你就看咱院里那些人,刚开始他们拿话刺我,我还怪难受的呢,可后来我弄明白了,那是羡慕,是嫉妒。
“而且这停薪留职我看也是好事,你没看报纸上说的吗?那叫什么下海,当官的都下海了,咱们普通人更得跟上了。”
孟巧凤叹了口气:“我是不懂,不懂这才刚过了几年啊,这世道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一个个张嘴是钱,闭嘴还是钱,情谊也没了,道义也没了,只知道比谁的钱更多。
“这钱怎么算多,怎么又算少啊?我们那时候工资都拿的差不多,也没人去比这个。”
宋广智:“所以妈您就该庆幸自己现在退休了,您年轻的时候要是换到现在,早就跟不上时代了。
“您一老太太,想这么多干什么啊?这跟咱们又有什么关系啊?反正也动员不到您头上。”
宋文玉一听到停薪留职这几个字,心里就发虚,看母亲这态度,她更不敢说了。
她只能插科打诨地转移话题,而孟巧凤只以为她是怕几人吵起来,并未怀疑。
吃完饭,宋文玉立马就抱着棠糖离开是非之地。
刚穿上衣服,赵春梅就拦住了唐行:“小唐,我这才想起来,前些日子家里有封寄给你的信,我给收了,这几天忙忘了,一直没给你。”
有人给唐行寄信?
会是谁呢?
宋文玉用眼神催促唐行赶紧拆信封,等看清了信里的内容,宋文玉立马乐了出来。
“居然是牛师傅,他要回家探亲,想约我们见一面。”
牛师傅去东北后赚了钱,第二年就把老婆孩子全给接过去了,他们已经很多年没见了,信也只有前几年来过两封。
赵春梅有些紧张:“那我没耽误你们吧,我是真给忘了。”
宋文玉摇摇头:“没,约的后天,他正好有事过来一趟。”
宋文玉不仅没觉得被耽误了,反而还觉得是天意。
她帮蹲着穿鞋的宋广闻提着书包,心里已经在盘算请牛师傅去哪儿吃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