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捖??鰰栈 首发
夜色如泼墨。
狂暴的雷雨倾泻而下,仿佛要洗刷世间的一切罪恶。
海警3305舰。
这艘数千吨级的钢铁巨兽,在数米高的怒浪中剧烈起伏,发出不堪重负的金属呻吟。
探照灯刺破厚重的雨幕,照亮了前方令人绝望的一幕。
一头巨大的黑色光头怪物,正如浮岛般漂浮在波峰之间。
它没有鼻子,没有耳朵。
只有一张占据了半张脸的巨嘴。
此刻,那张嘴正慢条斯理地咀嚼著半截残骸。
残骸上,“东海渔业”四个字若隐若现。
“开火!”
“给我狠狠地打!!”
舰长王雷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和血水,双手死死抓着湿滑的指挥台栏杆,声嘶力竭地怒吼。
舰艏的30毫米单管速射炮,喷吐出长长的火舌。
滚烫的弹壳如下雨般砸落在甲板上,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突突突突——”
密集的钨芯穿甲弹在夜空中拉出一道道笔直的火线。
带着撕碎轻型装甲车的动能,密密麻麻地轰击在海坊主那光溜溜的黑色脑袋上。
然而。
令人绝望的一幕发生了。
子弹就像是打进了一潭粘稠的死水。
又像是某种非牛顿流体。
那层黝黑、滑腻的胶质皮肤仅仅溅起几朵黑色的水花,随后便将弹头吞没。
或是以一种诡异的弹性将其挤出。
变形的弹头落在海面上,瞬间被浪涛卷走。
怪物甚至没有停止咀嚼。
“嘎吱——嘎吱——”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透过狂风暴雨,清晰地钻进每一个海警战士的耳朵里。看书屋晓税网 冕废跃渎
那是钢铁被咬碎的声音。
也是同胞尸骨被吞噬的声音。
王雷眼角崩裂,一拳狠狠砸在栏杆上,鲜血直流。
“该死!这特么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炮手回头吼道:
“舰长!穿甲弹打光了!”
“高爆弹也试过了!”
“这玩意儿根本不吃物理伤害!”
就在这时。
海面上那些漂浮的、如同黑色发丝般的水草,仿佛活了过来。
它们顺着锚链、船舷,像无数条黑色的毒蛇,悄无声息地向着甲板攀爬。
突然。
海坊主停止了咀嚼。
它那双如灯塔般浑浊、惨黄的巨眼,猛地剧烈闪烁了一下。
“吼——!!!”
一声无法被耳朵听见,却直接作用于大脑皮层的低频嘶吼,瞬间炸开。
以它为中心,横扫整片海域。
甲板上。
正在装填弹药的海警队员们身体猛地一僵。
剧痛。
仿佛有一把生锈的锯子在锯开脑壳。
又像是有无数根钢针狠狠扎进了神经中枢。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滞了。
眼神开始涣散,瞳孔放大。
“啊”
机枪手痛苦地抱住脑袋,七窍流血,直挺挺地倒在雨水中。
就连身经百战的舰长王雷,此刻也感觉大脑一片空白。
身体像是被灌了铅。
连动一根手指都成了奢望。
海面下,无数黑色的鬼发触手趁虚而入,像潮水一样涌上甲板,缠绕向那些动弹不得的战士。
绝望的气息,比暴雨更冷。
甲板角落,消防栓旁。
刚入伍三个月的新兵蛋子陈小二,此刻也感觉脑袋快炸了。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仿佛要跳出喉咙。
腿肚子转筋,牙齿打颤。
他才十九岁,连女孩子的手都没牵过,他不想死在这里。
在极度的恐惧和求生欲下,身体本能地接管了大脑。
“呼——吸——”
陈小二下意识地调整了呼吸节奏。
那是入伍第一天起,班长就像魔鬼一样死命灌输给他们的“军用版导引术”
此刻,这成了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气沉丹田。
舌抵上腭。
随着腹部极其有韵律的起伏,一股细微却滚烫的暖流,陡然从脐下三寸升起。
这股热流顺着脊椎直冲天灵盖。
轰!
脑海中的剧痛、阴霾与恐惧,被这股热流瞬间冲散!
陈小二原本涣散的眼神瞬间清明。
他看着周围呆立如木偶的战友。
看着那些即将缠上战友脖颈的黑色触手。
一股无名火起。
他扯著嗓子,发出了破音的怒吼:
“别发愣!呼吸!用早操的呼吸法!!”
“它们上来了!!”
这一嗓子,中气十足,在暴雨中炸响。
话音未落。
“嗖!”
一团纠结在一起的黑色发丝,凝聚成碗口粗的触手,毒蛇般射向正在指挥台上僵直的王雷。
王雷眼睁睁看着死神降临。
瞳孔骤缩。
却根本无法闪避。
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瘦小的身影斜刺里冲了出来。
陈小二双手抄起一把红色的消防斧,脚下踏出一个并不标准、但底盘极稳的马步。
那是《第九套军体拳》第一式——弓步冲拳的变种发力姿势。
“哈!!”
他暴喝一声,舌绽春雷。
这一刻。
那把普通的消防斧刃上,竟隐约蒙上了一层极淡、极淡的气血红光。
“噗嗤!”
斧刃斩落。
原本连穿甲弹都打不穿、物理免疫的鬼发触手,此刻竟像是一块嫩豆腐。
被这一斧头齐根斩断!
“吱——!!!”
触手断裂处冒出浓烈的腥臭黑烟。
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
仿佛被烙铁烫伤了一般,疯狂缩回海里。
王雷死里逃生,感觉身体的控制权瞬间回归。
他瞪大眼睛看着这个平日里最不起眼、稍微跑两步就喘的新兵。
“小二!你小子吃了大力丸了?”
“这玩意儿子弹都打不动!”
陈小二剧烈喘息著。
握著斧头的手微微发抖,虎口崩裂,鲜血顺着斧柄流下。
但他眼里的恐惧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和亢奋。
“队长是广播体操!”
“早操练的那玩意儿管用!”
陈小二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在闪电下显得格外森然。
“只要憋住那口气,把那股热流顶上来”
“这特么就不是鬼,是活靶子!”
一语惊醒梦中人。
王雷浑身一震。
作为老兵,他的意志力本就坚强,只是从未遇到过这种超自然攻击。
此刻找到了窍门,他猛地深吸一口气,强行运转那套平日里的呼吸法。
呼——吸——
热流涌动。
力量回归,阴霾散去。
“好!好得很!”
王雷一把扯掉被雨水打湿的帽子,露出了满是伤疤的光头,眼神变得凶狠无比。
人类的恐惧,往往源于未知和无力。
一旦发现手中的刀能砍死对方,恐惧瞬间就会转化为滔天的愤怒。
他一把抓起扩音器,声音如同惊雷般在甲板上炸响:
“3305舰全员听令!”
“调整呼吸!气沉丹田!”
“别把它们当鬼!当成没切好的生鱼片!”
“枪没用就用刀!刀断了就用牙咬!”
“抄家伙!干死这群狗娘养的!”
“是!!!”
怒吼声响彻甲板,压过了雷鸣。
海警队员们纷纷丢下烧红的枪管,强忍着头痛调整呼吸,体内气血翻涌。
他们抄起消防斧、鱼叉、甚至工兵铲,发起了反冲锋。
“噗嗤!”
“死!给老子死!”
一名队员被触手缠住大腿,却悍勇无比地反手一刀,气血灌注,将触手钉死在甲板上,黑血四溅。
虽然找到了对抗方法。
但实力的差距,终究不是靠一腔血勇就能完全抹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