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衣室里静得可怕,只有偶尔传来的啜泣声在空气中回荡。
萨维利奇瘫坐在角落的凳子上,用毛巾紧紧盖住自己的脸。
苏亚雷斯双手抱头,肩膀在轻微颤斗。特雷霍靠着墙壁,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上的灯管。
陆川背靠着衣柜,紧握的双拳让指甲深深嵌进手心的皮肉。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象在与命运搏斗。
横梁。该死的横梁。
他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指责,只有一种深深的平静。这种平静比任何咆哮都更让人心碎。
帕科环视着更衣室里的每个人,缓慢而坚定地开口。
“抬起头来,所有人。”
没人动。
“我再说一遍,抬起头来,看看你们身边的兄弟。”
萨维利奇第一个掀开毛巾,红着眼框看向教练。
其他人陆续抬起头,眼中都写满了失望和痛苦。
“我们输了。”帕科的声音很轻,轻得象在对每个人的内心说话,“我们没能走到决赛的舞台上。”
特雷霍的喉结动了动。
“但是,我看到了什么?”帕科慢慢走到队伍中央,
“我看到了一群战士。我看到了从第一分钟战斗到最后一秒的勇士。”
他指向陆川,“你看到了吗?九十三分钟,他还在拼尽全力争顶那个头球。”
“你们看到了吗?”帕科转向其他人,“迪米特里耶夫斯基冲到对方禁区,为的是那最后一次机会。”
更衣室里的抽泣声渐渐停止。
“今晚,你们可以哭。可以不甘。可以恨那根横梁。”
帕科的声音开始带着力量,“但是明天,当太阳升起的时候,我需要看到的是一群准备在联赛里复仇的饿狼。”
科梅萨尼亚用手背擦了擦脸。
“我们的战争还没结束。联赛还有十一轮。升级的梦想依然在我们手中。”
陆川终于直起腰,看着帕科坚毅的眼神。
“记住今晚的痛苦。记住那根横梁。”帕科拍了拍手掌,“把它们都变成力量,变成我们冲上西甲的动力。”
门外传来记者们的喧哗声。闪光灯通过门缝闪铄着,像夜空中的繁星。
“我去。”陆川站了起来,整理了一下球衣。
“陆川……”帕科想说什么。
“教练,这是我的责任。”陆川的声音很平静,“队长应该承担一切。”
特雷霍愣了愣,想要起身。
“奥斯卡,你已经做得够多了。”陆川朝他摇摇头,“让我来。”
推开更衣室的门,陆川独自走向了等待中的记者群。
闪光灯瞬间将他包围,无数支麦克风伸向他的脸前。
“陆川,你如何看待这场失利?”
“最后的头球如果能稍微低一点……”
“你觉得巴列卡诺是否已经尽力了?”
陆川深吸一口气,直视着镜头。
“最后的那个球,是我的问题。”
记者们安静下来。
“如果我能处理得再好一点,如果我的头球能稍微向下一些……”陆川的声音有些哽咽,“我们离决赛只差那么一点点。”
“但是这不是任何人的错误。足球就是这样残酷。”他顿了顿,
“对不起所有支持我们的人。对不起那些从第一分钟呐喊到最后的球迷。”
一个记者举起手,“你们还有联赛……”
“是的。”陆川的眼神重新变得锐利,“我们会把今晚所有的不甘,全部发泄在联赛里。这份痛苦,会变成我们的力量。”
第二天的《马卡报》头版标题写着:《虽败犹荣的国王》。
文章中写道:巴列卡诺和陆川向我们展示了什么叫真正的勇士精神。
他们在失利面前没有找借口,没有推卸责任。这样的球队和球员,值得所有人的尊敬。
《阿斯报》的评论更加直接:巴列卡诺是国王杯最令人尊敬的失败者。陆川虽未晋级,但已经是我们心中的国王。
深夜,陆川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公寓。
钥匙插入门锁的声音在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淅。推开门的瞬间,他看到了沙发上静静等待的身影。
艾斯特没有化妆,穿着简单的家居服,头发有些凌乱。显然她已经等了很久。
看到陆川疲惫和失落的神情,艾斯特什么也没问,什么也没说。
她只是站起身,缓步走向他。
然后,给了他一个用尽全力的拥抱。
陆川的身体瞬间僵硬,随后慢慢放松下来。他紧绷了一整晚的神经终于找到了宣泄口,把头深深埋在艾斯特的肩窝里。
这个在球场上对抗全世界的男人,第一次在一个女孩面前,露出了孩子般的脆弱。
艾斯特感受到肩膀上的湿润,轻轻抚摸着他的后背。她的手掌很温暖,带着治愈的力量。
“没关系,都过去了。”她的声音轻得象羽毛,“我在这里。”
那一晚,他们没有谈论足球。
艾斯特陪着陆川看了一部她从网上随便找的喜剧电影。
电影很无聊,台词很老套,但是陆川偶尔会因为一些愚蠢的桥段轻笑出声。
艾斯特在厨房里忙活了半天,端出一碗煮得有些糊的面条和几个不太成功的煎蛋。
“味道可能不太好。”她有些不好意思。
“很香。”陆川认真地说着,一口一口将面条吃完。
这种无声的陪伴,比任何华丽的安慰词汇都更有力量。
第二天清晨,手机铃声将陆川从浅眠中唤醒。
来电显示:爸爸。
“喂?”
“儿子,你还好吗?”父亲的声音透着关切。
“还好。”
“别难过了,你已经做得足够棒了。爸爸为你骄傲。”
父亲的话很简单,却带着最朴实的力量,“一场比赛的失利算不了什么。人生的路还长着呢。”
“我知道。”
“你妈妈昨晚哭了。不是因为你们输球,是因为心疼你。”
陆川的眼框有些湿润。
“好好休息,好好训练。我们等着你的好消息。”
挂掉电话,陆川走到墙边,看着那张自己手绘的“12连杀”赛程表。
国王杯的那一栏,他用红笔重重画了一个叉。
但是联赛的那一栏,还有长长的一串空白等着他去填满。
他的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象一把刚刚被火焰锤炼过的钢刀。
脑海中,熟悉的系统提示音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经历重大挫折但意志未被摧毁,精神属性“坚韧”
系统的肯定,象是在告诉他:真正的强者,不是永不失败,而是在失败后依然能够站起来的人。
球队重新集结的第一天,训练场上的气氛有些沉闷。
但是在帕科和特雷霍的带领下,所有人都开始将注意力转移到联赛上。毕竟,升级的希望依然存在,梦想的火苗依然在燃烧。
陆川比任何人都更投入训练。
每一次射门,每一次跑位,每一次传球,都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专注。
艾斯特站在训练场边的咖啡厅里,通过玻璃窗看着拼尽全力的陆川。
她走到他身边,微笑着开口。
“当你感到沮丧的时候,也许该做点能证明自己价值的事情。”
陆川停下脚步,看向她。
“比如……”艾斯特眨了眨眼,
“去签下那份来自你祖国的、史无前例的代言合同,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