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璃手中的茶杯猛地一抖,差点没拿稳摔在地上。
她猛地抬起头,震惊地看着面前这个美得不像话的男子,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了。
异乡人?
他在叫谁?我吗?
这三个字,就像是一道惊雷,直接劈在了霜璃的心上。
要知道,她是穿越者这件事,是她绝对不能说的秘密。
哪怕是她的师尊泽明真人,那位站在青墟国巅峰的炼虚境大能。
他在检查她身体和灵魂的时候,也只是觉得她天赋异禀和神魂强大,从来没有怀疑过她的灵魂根本不属于这个世界。
可眼前这个男人,仅仅是看了一眼,就直接点破了?
霜璃心跳如雷,手心全是汗。
她下意识地想要否认,想要装傻,但看着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淡金色眼眸。
她突然觉得,任何谎言在他面前都是苍白无力的小丑把戏。
“前……前辈,您在说什么?晚辈听不懂……”霜璃还在做最后的挣扎,声音干涩。
男子轻轻一笑,那种笑容里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通透和淡然。
“不必紧张,我对你没有恶意。”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慢条斯理地说道:
“无论是你的肉身,还是修炼的功法,甚至是气息都与这方天地完美融合。”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霜璃身上。
那眼神不像是看一个人,倒像是在看一段历史,看一条长河。
“你师尊也好,这世上的其他大能也罢,他们看人,看的是骨龄,看的是经脉,看的是灵根,看的是因果。”
男子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而我,看的是时间。”
“时间?”霜璃愣住了。
“没错。”男子点了点。
“万物皆有其时。这片大陆上的每一个生灵,从出生到死亡,他们的灵魂深处都烙印着属于这个世界特有的时间流速和气息。”
“那是天地赋予的独特印记,就像是年轮一样,无法造假。”
他看着霜璃,语气变得有些悠远:
“但你的灵魂……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还望前辈明示。”
“你的灵魂里,带着另一种法则的痕迹。虽然你已经很努力地在适应这个世界,让你的肉身和灵魂契合,但在我眼中……”
“法则?”霜璃喃喃道。
男子轻轻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脆响。
“你就像是一滴落入水中的油。虽然你在水中游动,甚至看起来和水融为了一体,但本质上,你依然是油,依然……格格不入。”
霜璃听得目瞪口呆。
这解释……太科学了,又太玄学了。
这根本就是从维度的层面在看问题啊。
原来在真正的大佬眼里,穿越者并不是什么完美无缺的存在,而是一个带着异界ip地址登录的非法账号?
“那……前辈既然看出来了,为什么……”
霜璃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问道,“为什么不揭穿我?或者……把我抓起来?”
在修仙小说里遇到夺舍或者异界灵魂,不是应该喊打喊杀,或者抓去切片研究吗?
男子闻言,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一笑,让他身上那种高不可攀的神性稍微淡了一些,多了一丝人情味。
“抓你?为何要抓你?”
他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这天地浩渺,三千世界,偶尔有一两个迷路的灵魂飘落至此,就像是风吹落了一片叶子到另一座山头,本就是自然之道。只要你不为祸苍生,不破坏这方天地的平衡,我为何要干涉?”
“更何况……”
男子看着霜璃,眼神变得柔和了一些,“你身上修习的功法,带着极其纯粹的生机。一个向往生命、热爱草木的灵魂,又怎么会是坏人呢?”
霜璃听到这话,心里那块大石头终于落地了。
还好还好,是个讲道理的大佬,不是那种喊着“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愤青。
“多谢前辈宽宏大量。”霜璃真心实意地行了个礼。
“不过……”
男子话锋一转,看着霜璃,似乎意有所指。
“你那个小家伙,倒是挺怕我的。一直躲在你那个特殊的空间里发抖,连头都不敢冒。”
霜璃一惊。
他连小烬和海神之心都知道?
“前辈……您……”
“不用紧张。”男子摆摆手。
“那个空间……很有意思。虽然现在还很弱小,但里面似乎蕴含着成神的一丝契机。”
霜璃心想:“因为那蕴含着陨落海神前辈的能量。”
“你的那只小鸟也是,他的血脉正在返祖,未来前途不可限量。”
那男子说着,从袖子里掏出一片树叶。
那是一片透明的如同水晶般的树叶,正是外面那棵大树上的。
“初次见面,也没什么好送的。这片叶子,你拿去佩戴吧,对你和你的小家伙有好处。”
霜璃双手接过叶子,叶脉自动形成一根绳圈。
她戴在脖子上,只觉得一股庞大而温和的生命力顺着胸口传向四肢百骸。
“多谢前辈。”
她这次是真的服气了。
这人不仅长得帅,实力深不可测,而且还大方。
“敢问前辈尊姓大名?”霜璃小心翼翼地问道。
男子靠回软榻上,目光看向窗外那棵巨大的水晶树,眼神变得有些沧桑。
“名字?太久了,我也记不太清了。”
他淡淡地说道,“你若愿意,便唤我一声,椿。”
“椿?”
霜璃脑海中瞬间闪过以前在庄子写的《逍遥游》里的一句话:
“上古有大椿者,以八千岁为春,八千岁为秋。”
她猛地抬头,看向窗外那棵遮天蔽日的大树,又看了看眼前这个看似年轻实则不知活了多少岁月的男子。
难道……
他是那棵树的化身?或者是……这片秘境的守护神?
霜璃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震撼。
不管他是谁,只要是友非敌,那就是天大的机缘。
“晚辈霜璃,见过椿前辈。”
椿微微一笑,闭上了眼睛,似乎有些乏了。
“好了,茶也喝了,人也见了,你可以走了。”
这就赶人了?
霜璃有些懵,但也不敢多留。
“那……晚辈告退。”
她起身,轻手轻脚地退出了竹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