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敏静把最后一口饭咽下去,把碗往桌上一放。
她拿过旁边的水杯漱了漱口,阴阳怪气地接茬。刚才干输了,现在得找补回来。
“可不是嘛,李嫂子您评评理。
我三哥在帝京前途无量,家里都给他相看了一个相当好的对象,人长得漂亮,家世也好,两家都快要把事儿定下来了。”
顾敏静一边说着,一边斜眼看着周清欢,就像是在看一个横刀夺爱的小偷。
“谁知道我哥咋想的,就偷偷的把婚结了,这要是我爸知道了,还不得拿皮带抽他。
李嫂子我跟你说,那亲是我爸可满意了,全家就没有一个反对的,那姑娘跟我三哥哪儿哪儿都配。
这下子完了,看我爸怎么收拾顾绍东吧!”
“敏静。”顾母虎着脸喊了一声闺女,制止她说下去。
但要制止你早制止啊!都把话说完了,她才制止。
这不就是故意的吗?连李娟都看出来了。
李娟手里的毛线团都快被她捏变形了。
她尴尬地笑了两声,手里机械地织着毛衣,屁股在凳子上挪了挪,感觉像是坐了针毡。
“这……现在的年轻人嘛,讲究个自由恋爱,兴许是绍东这孩子主意正……
再说我们小周也不差呀,我们小周长得多漂亮啊,人也利索。”
她想多夸周清欢,但好像周清欢除了漂亮别的真没啥了,硬夸也夸不下去,只能夸人利索。
李娟试图打个圆场,她同情地看了眼周清欢。
这也太惨了,婆媳刚见面就唇枪舌剑。
婆婆不疼,小姑子不爱,一来就被扣这么大顶帽子,以后这日子可咋过啊?
要是换了一般的小媳妇,这会儿怕是早就羞得满脸通红,要么哭着跑出去了,要么就得跟这母女俩干一架。
周清欢在乎说这几句酸话吗?她恨不得这娘两个多作妖。
周清欢脸上的笑甚至还更灿烂了几分。
她提起暖水瓶,给李娟倒了一杯水。
没接顾母和顾敏静的茬,却跟李娟说起了别的,“娟姐,有个事我要问你。”
李娟,“你说。”
周清欢,“咱军区幼儿园暑假放不放假呢?这要是放假,孩子在家里到处跑,我也不放心。”
顾家母女,“……”
李娟,“从去年开始,幼儿园就不放假了,这不是部队家属反应嘛!
尤其是夫妻两个都有工作的,家里孩子到处疯跑没人管,所以去年就跟部队提意见了,首长特批的。
然后从去年暑假开始,幼儿园就继续上。”
周清欢慢条斯理的坐下说道,“那可怪好的,我愁啊,愁我们家顾绍东孩子,你说那孩子太内向了,也不喜欢说话,要是没个人玩儿,我也挺担心的。”
李娟白了她一眼,“瞧你这话说的,咋就没人玩儿了,我们家那俩呢!
让我们家那俩带她玩儿去呗,咱大院里的孩子多,都能玩一块儿去。
有个别的孩子喜欢欺负人,我闺女儿子都不跟他们玩儿,所以这事你放心,不管学校开不开门,你家孩子都有地方玩儿。”
顾敏静刚才说顾绍东有未婚妻,以为打击到了周清欢,结果人家没接她的茬,说起别的事儿了,还提起了顾绍东孩子,“等,等会儿,你们在说什么?什么顾绍东孩子,谁孩子?我三哥家孩子?我三哥有孩子吗?”
别说她懵逼,连顾母现在也顾不上端着了,也一脸的懵逼。
周清欢叹口气,“哎!这事啊,说来话长。
我长话短说吧,就是吧,这个孩子呢,是他战友的孩子,顾绍东现在是这孩子的养父,以后这孩子就是他抚养长大了。”
“什么?”
“什么?”顾家娘两个同时从凳子上弹起来了。
周清欢耷拉着眼皮说,“你们两个也别急,这孩子可不是白养的,人家父亲是为了顾绍东牺牲的,那他不养谁养啊?
所以这孩子他必须得养,谁有意见都不行,组织上都认可的。”
“话说回头,你们两个一个便宜奶奶,一个便宜姑姑是跑不掉的,你们是肯定会当上的。
但他那个未婚妻愿意当便宜妈吗?
哎呀,这么一看,我吃了大亏了,他顾绍东带着一个拖油瓶,娶了我一个十八岁的黄花大姑娘,便宜死他了。
就这条件完全配不上我。
娟儿姐,你说是吧?”
李娟,“……”她就说嘛,刚才小姑子讽刺她的时候,按照她的脾气,不可能不回嘴,结果是在这儿等着呢!
你瞅瞅把这娘俩个整的一惊一乍的。
这小周啊,是真有几把刷子,别看人家家是世不行,除了长相啥都没有,但是人家这嘴勇啊!
几句话就把娘俩给镇压了。
李娟实在是忍不住了,想笑,但不能笑啊,这要是笑了,她成啥人了?这不摆明了看人家笑话吗?
于是她咬住舌尖儿,舌尖一疼,把笑意硬生生的憋了回去。
哎妈呀,今儿这笑话,她回去一定跟她家吴刚好好说道说道,太有意思了。
李娟看顾绍东他妈那张脸,一会儿青,一会儿白,一会儿黑,一会儿绿,哎哟,像调色板似的精彩纷呈。
再看顾绍东他妹妹顾敏静,一张俏脸涨得通红。
再看人家周清欢,捅完了马蜂窝的人悠哉悠哉的,两只大眼睛在母女两个的脸上来回游离。这位才是真正看热闹的。
她这是在验收自己的劳动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