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初透海面，三十海里外，灰色货轮的甲板在微光中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传送符文的光晕尚未完全消散，林凡的身影已踏出光幕。他落地时身形微不可察地一晃，左膝几乎屈下，却又在瞬间绷直如松。
“林顾问！”
青龙第一个抢上前，这位龙魂天级供奉向来沉稳如山的面容，此刻却难掩惊容。他身后两名筑基期修士更是瞳孔收缩——他们清楚看见林凡黑袍下摆处，那些深色痕迹并非海水，而是干涸的血。
“无碍。”林凡摆了摆手，声音沙哑却平稳，“真元耗损七成，经脉有细微裂痕，脏腑震荡。静养三日可复。”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描述旁人伤势。
青龙却听得心惊。身为筑基后期修士，他太清楚同时驾驭三种属性法则强行融合的代价。换做是他，此刻恐怕已伤及道基，没有三月苦修绝难恢复。
“暗网中转站只能停留五分钟。”青龙压下心中震动，语速加快，“圣殿的‘天眼系统’和黑暗议会的‘血踪术’都不是摆设，此刻必定已有追兵锁定这片海域。我们分三路——”
“不必。”林凡打断他，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瓶，倒出三枚龙眼大小的丹药。
丹药呈淡金色，表面有云纹流转，甫一出现，甲板上便弥漫开沁人心脾的药香。两名筑基修士闻到药香，竟觉体内真元运转都加快了几分。
“这是……”青龙一怔。
“小还丹，我闲暇时炼制的小玩意儿。”林凡将三枚丹药全部吞下，喉结滚动咽下，“虽然治标不治本，但足够支撑我离开这片海域了。”
丹药入腹，化作三股暖流涌向四肢百骸。林凡苍白的脸上迅速恢复几分血色，眼中疲态也消散不少。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气息中竟带着淡淡的金芒。
“你……”青龙欲言又止。
“青老放心。”林凡看向东方海天交接处，那里朝阳正跃出海面，将云层染成金红，“我既然敢在众目睽睽之下拿走碎片，自然有离开的把握。”
话音未落，海面骤变！
“轰——！！！”
三道水柱冲天而起，呈品字形将货轮围在中央！
水柱顶端，各立一人。
左边是个穿着暗红神官袍的老者，手持镶嵌血色宝石的权杖——圣殿异端裁判所三巨头之一，副裁判长“血荆棘”弗朗西斯，s级中期巅峰，半只脚已踏入后期门槛。
右边是个妖艳女子，一袭黑纱长裙，赤足立于水柱之上。她手中把玩着一柄漆黑的匕首，匕首刃锋流淌着诡异的紫芒——黑暗议会十三议员之一，“影舞者”莉莉丝，以诡谲暗杀术闻名暗世界。
中间那人最为奇特。
他看起来不过三十许岁，穿着朴素的白衬衫和黑西裤，像个寻常上班族。但他脚下水柱中，却隐约有金属光泽流动——那是无数细微的纳米机械虫在水中组成托举平台！
米国51区特别行动队，“机械使徒”凯文。虽无明确超能等级，但其掌握的科技武装，实战中曾硬撼s级中期不落下风。
三方追兵，竟同时赶到！
“林凡先生，”凯文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笑容温和，“我们无意与你为敌。只要你交出永恒之钥碎片，51区愿意提供最高等级的政治庇护，并承诺保护你在米国的绝对安全。”
“庇护？”莉莉丝咯咯轻笑，声音如夜莺般悦耳，却透着刺骨寒意，“小弟弟，把碎片给我，姐姐可以让你体验真正永恒的生命哦～作为血族亲王直系后裔，我的初拥可比那些杂血高贵多了。”
弗朗西斯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权杖。
权杖顶端的血色宝石骤然亮起，六道猩红锁链从虚空中钻出，锁链顶端是狰狞的倒钩，在空中缓缓游弋，如同六条择人而噬的毒蛇。
意思很明显：不交，就死。
货轮甲板上，青龙三人神色凝重，真元已暗中运转到极致。
以一敌三，对方还都是s级中期以上的强者。即便林凡全盛时期也未必能轻松应对，何况现在重伤在身？
然而林凡却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像清晨海面上的薄雾。
“三位追了一夜，辛苦了。”他开口，声音平静如古井，“不过碎片，我不能给。”
弗朗西斯眼神一冷，权杖顿地！
六道猩红锁链如电射出，在空中交织成一张血色大网，朝着林凡当头罩下！锁链所过之处，空气发出被腐蚀的“嗤嗤”声响，显然蕴含剧毒！
几乎同时，莉莉丝身影消失。
下一瞬，她已出现在林凡身后三米处，漆黑匕首无声无息地刺向林凡后心！这一击没有任何能量波动，没有任何破空声，仿佛只是情人间的轻抚，却蕴含着足以洞穿装甲的恐怖穿透力！
凯文则抬起右手，手腕处一个金属护腕“咔哒”弹开，露出三根细如发丝的银针。银针尖端闪烁着幽蓝的电弧——这是51区最新研制的“神经断裂针”，一旦命中，能在003秒内瘫痪目标的神经系统！
三面夹击，绝杀之局！
青龙三人正要出手，林凡却动了。
他抬起左手，对着头顶罩下的血色大网，轻轻一指点出。
指尖处，一点金芒亮起。
那不是真元，不是剑气，而是……纯粹的金系法则凝聚到极致的显化！
金芒与血色大网接触的瞬间——
“嗤啦——！”
如同烧红的烙铁按上冰块。
六道锁链组成的大网，竟被那一点金芒硬生生烧穿一个窟窿！锁链上的血色能量疯狂消退，仿佛遇到了天生的克星！
“什么？！”弗朗西斯脸色剧变。他的“血荆棘锁链”蕴含血系法则，最擅长腐蚀、吞噬，怎么可能被如此轻易破开？！
而此刻，林凡的右手已向后轻拂。
动作很慢，慢得在场所有人都能看清他手掌移动的轨迹。
但莉莉丝却惊恐地发现，自己刺出的匕首，距离林凡后心还有一尺，却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仿佛那一尺的距离，变成了天堑！
空间禁锢？！
她脑海中刚闪过这个念头，林凡的手指已拂过匕首刃锋。
“叮。”
一声清脆的鸣响。
那柄由黑暗议会炼金大师打造的、能够吸收生命力的匕首，竟寸寸碎裂，化作无数黑色粉末，随风飘散！
“噗！”莉莉丝仰头喷出一口鲜血，身形暴退。匕首与她心血相连，被毁的瞬间，她也遭受重创！
最后，林凡转头看向凯文。
目光平静。
凯文却感觉浑身汗毛倒竖，仿佛被洪荒巨兽盯上！他下意识就要激发神经断裂针，但手指还未按下，林凡已开口。
“定。”
一字真言。
凯文整个人僵在原地，连眼珠都无法转动。他惊恐地发现，自己体内的纳米机械虫全部停止了运作，仿佛被某种更高阶的法则强行压制！
三招，破三敌。
整个过程不过三息。
甲板上，青龙三人看得目瞪口呆。
他们知道林凡强，却没想到强到这种地步——重伤状态下，轻描淡写间便让三名s级中期强者一伤两退！
弗朗西斯脸色铁青，权杖上的血色宝石已黯淡无光。莉莉丝退到百米外，捂着胸口剧烈喘息。凯文虽被定住，但眼中已满是恐惧。
“现在，”林凡收回目光，看向东方越来越亮的天空，“我要走了。”
他踏前一步，立于船舷边缘。
海风吹拂，黑袍猎猎作响。
“诸位若还想追……”
林凡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不妨试试。”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身形骤然虚化！
不是消失，而是化作了一道光！
青虹剑不知何时已出现在他脚下，剑身暴涨至丈许，人与剑的气息完美融合，再不分彼此！
下一刻——
“铮——！！！”
清越剑鸣响彻天地！
一道青色长虹冲天而起，贯穿云层，撕裂长空！长虹所过之处，云海被整齐切开，留下一道笔直的真空通道！速度之快，眨眼间已化作天边一个光点！
货轮周围，弗朗西斯三人呆立当场。
追？
怎么追？
那种速度，已经超越了现阶段人类科技和超能力的极限！就算是圣殿最快的“光翼术”、黑暗议会最诡异的“血影遁”、51区最先进的超音速战机，在那道剑光面前，都如同蜗牛爬行！
“身剑合一……”青龙仰头望天，喃喃自语，“这是剑修传说中的至高境界……他竟然真的练成了……”
他身后，一名筑基修士苦笑道：“青老，有这种速度，天下确实无人能留他。”
另一人则感慨：“今日之后，林凡之名，当为华夏剑道之巅。”
海面上，弗朗西斯脸色变幻数次，最终冷哼一声，化作血光消散。
莉莉丝深深看了一眼林凡消失的方向，身形渐渐淡去。
凯文身上的禁锢此时才解除，他活动了下僵硬的脖子，眼中闪过深深的忌惮，转身跃入海中。
货轮甲板上，青龙望着东方天际那道逐渐消散的剑光轨迹，久久无言。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
“回京。”
“通知总部，将林凡的保密等级……提到‘绝密-特级’。”
“从今日起，他就是我华夏……最锋利的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