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等愿往！”
“愿随殿下出战！”
“杀！杀！杀！”
山呼海啸般的怒吼，从数千名士兵的胸膛中喷薄而出！
那声音，带着被压抑到极致的屈辱！
带着对同胞惨死的无尽愤怒！
更带着一股悍不畏死、向死而生的滔天血性！
这股声浪，如同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地扼住了王德发的咽喉。
他瘫坐在冰冷的城砖上，浑身抖如筛糠，脸色惨白如纸。
完了。
他看着那个站在城墙最高处，身形挺拔如枪，手持长剑直指敌寇的二皇子。
他知道。
这雁门关的天，要变了！
顾子瑜没有再看他一眼。
这个跳梁小丑的命运，已经注定。
他转过身，血色的披风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京营将士听令！”
“在！”
他身后，那五百名从京城带来的精锐，齐声怒吼，甲胄碰撞之声铿锵有力！
“随我，出征！”
“吼！”
顾子瑜一马当先，转身冲下城墙。
他身后的士兵们，如同被唤醒的猛虎，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紧随其后！
经过王德发身边时，一个本地将领狠狠地啐了一口唾沫。
“呸！懦夫！”
更多的士兵，用一种混杂着鄙夷和愤怒的目光，扫过这个瘫软如烂泥的守将。
王德发感觉自己像被扒光了衣服，扔在雪地里。
羞辱！
无尽的羞辱！
“轰隆隆——”
雁门关沉重的城门，在无数士兵的合力推动下，缓缓打开！
一道通往杀戮与荣耀的口子，撕裂了沉沉的夜幕！
“杀——！”
顾子瑜一夹马腹，战马如离弦之箭，第一个冲出关门！
他身后，五百京营精锐，裹挟着数千被激起血性的雁门关守军，汇聚成一股势不可挡的钢铁洪流，向着远处的火海，席卷而去！
关外三十里，王家村。
百余名蛮族斥候，正在享受着他们的杀戮盛宴。
他们将抢来的酒坛子砸开，任由辛辣的酒水流淌。
他们将村民的屋舍点燃，在冲天的火光中狂笑。
在他们看来，雁门关的守军，就是一群被阉割了的绵羊，根本不敢出城！
“头儿，这大夏的娘们和酒，可真不赖啊！哈哈哈！”一个蛮兵扛着一个不断挣扎的少女，对他们的头目喊道。
那斥候头目，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正一脚踩在一个老村长的胸口，闻言狞笑道：“等我们可汗的大军一到，整个大夏都是我们的！到时候……”
他的话，戛然而置。
他感觉到，大地，在震颤！
“咚！咚！咚！”
那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密集，越来越响亮！
仿佛有千军万马，正在奔腾而来！
“敌……敌袭？”斥候头目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
他猛地抬头，看向雁门关的方向。
只见那漆黑的夜幕之下，一片黑压压的潮水，正以雷霆万钧之势，向他们扑来！
为首一人，银甲血袍，月光下，宛如从地狱冲出的修罗！
“是大夏的军队！他们……他们怎么敢？！”
“快！上马！迎……迎敌！”
斥候头目惊慌失措地大吼。
然而，一切都晚了。
这些刚刚还在烧杀抢掠、不可一世的蛮族斥候，在数千被彻底激怒的大夏士兵面前，就像是海啸前的一叶扁舟！
“噗嗤！”
顾子瑜一马当先，手中的长枪如同一条出洞的毒龙，精准地刺穿了斥候头目的咽喉！
那头目眼中的惊骇，永远地凝固了。
顾子瑜手腕一抖，将他的尸体高高挑起，怒吼道：
“蛮狗已死！降者不杀！”
“杀！！”
回应他的，是身后数千将士震天的喊杀声！
一场屠杀！
一场彻头彻尾的屠杀！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战斗便已结束。
百余名蛮族斥候，被冲得七零八落，除了跪地投降的，尽数被斩于马下！
大胜！
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
“二殿下威武！”
“大夏威武！”
所有士兵都振臂高呼，他们用敌人的鲜血，洗刷了此前的屈辱！
他们看向顾子瑜的眼神，充满了狂热的崇拜！
顾子瑜勒住战马，看着身后士气高涨的军队，他知道，第一步，成了！
“收兵！回关！”
……
雁门关，城墙之上。
王德发终于从地上爬了起来，他看着远处渐渐熄灭的火光，心中抱有一丝幻想。
或许……或许那个二皇子，已经被蛮族的伏兵包围了？
对！一定是这样！
他正准备下令再次关闭城门。
可就在此时，他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萧烬。
那个被他派去烧火的少年。
此刻，正带着数十名眼神冰冷的士兵，堵住了他下城的唯一通道。
“你……你想干什么？”王德发色厉内荏地吼道。
萧烬没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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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眼神，像在看一个死人。
王德发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回来了！殿下他们回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王德发转头望去，只见那支奔袭而出的军队，正高举着蛮族斥候的旗帜，浩浩荡荡地返回。
为首的顾子瑜，银甲上溅满了敌人的鲜血，威风凛凛，宛如天神下凡！
全军振奋！
高呼“二殿下威武”之声，响彻云霄！
王德发彻底绝望了。
他知道自己大势已去，转身就想从另一边开溜。
可他刚跑出两步，就发现自己的将军府方向，火光冲天！
萧烬的人，不知何时，已经将他的府邸团团围住！
顾子瑜翻身下马，将手中带血的长枪，狠狠地插在地上！
他一步步走到瘫软在地的王德发面前，从怀中掏出一卷黄色的绸布，高高举起！
“奉父皇密诏！”
他的声音，传遍了整个城墙！
所有士兵，无论京营还是本地守军，全都“唰”的一声，单膝跪地！
“捉拿叛将王德发！私通敌寇，克扣军饷，罪不容诛！”
话音落下。
将军府的方向，传来萧烬冰冷的声音。
“殿下！找到了！”
只见萧烬一脚踹开后院假山的机关，一个巨大的地窖入口，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火把探入。
那刺目的金光，那堆积如山的粮食布帛，瞬间晃花了所有士兵的眼睛！
人赃并获！
铁证如山！
“啊——！”
王德发发出一声绝望的尖叫，瘫软在地，如同死狗。
他完了！
他知道自己彻底完了！
但他不甘心！
他猛地抬起头，指着顾子瑜，声嘶力竭地尖叫道：
“你不能杀我！你不能杀我！”
“我舅舅是柳太傅！我表哥是户部侍郎柳明志！”
“柳家是不会放过你的！”
到了这个时候，他还在用柳家来威胁。
顾子瑜的脸上，露出一抹冰冷的讥讽。
他看都没看王德发，只是对不远处的萧烬，淡淡地说道：
“去。”
“把他那些小妾房里，藏着的从京城运来的奢侈品，都给本王亮出来！”
“让将士们都开开眼，看看他们的军饷，都变成了什么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