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
冀州充斥血雨腥风,人心惶惶不安。
邺城。
州牧府中。
袁绍神情狰狞无比,将密报砸在地上,阴冷道:“欺人太甚,竟然将四万兵马囤积在清河,河间两地!”
“主公!”
许攸深感无力道:“公孙浩然已经剑指冀州了!”
“他要战?”
袁绍宛若一头发怒的雄狮。
许攸点了点头,复杂道:“甘陵是青龙军,想要拖住清渊的淳于琼,河间高览是为了拿下中山,他自己率白马义从与青州军在故城,必然是虎视安平与巨鹿两郡!”
田丰面色难看道:“公孙轩辕太过奸诈,此战不能出兵!”
“为什么?”
袁绍眉头顿时不悦道。
田丰进言道:“主公,我们若是主力全部涌入巨鹿,或者中山,张燕必定出山,常山郡也会沦陷,那时我军腹背受敌,必定不敌两方大军的围攻,可若是分兵根本不足以战胜公孙轩辕!”
“混帐!”
袁绍怒喝道:“那你意思此战必败?”
田丰刚正不阿道:“一但出兵此战必败,只能据城而守!”
袁绍怒喝道:“来人,田元皓战时动摇军心,将其押往校场祭旗!”
“主公!”
许攸,审配等人脸色大变。
还未出战,便斩自己的谋士祭旗,这可是大不韪啊!
“够了!”
袁绍大手一摆,冷声道:“谭儿死了,熙儿还在公孙浩然手中,想要救回熙儿,保住冀州,我们没有任何选择,只能与之一战,不然熙儿肯定会被他杀害!”
“庸主!”
田丰双眸一瞪,愤怒道:“麾下谋士如云,大将如雨,战时却让两个子嗣作为主帅,战败之后不思弊端,责怪麾下大将,难道你以为出战就能保住袁熙的性命吗?”
“你说什么?”
袁绍眸子寒冷无比。
他怎么能不知道袁熙凶多吉少,可他还是想赌一赌。
如今,田丰公然将脸面撕破,将他至于何地,将整个冀州胜败至于何地?
田丰起身冷叱道:“以父辈荫庇聚人却不能用人,此次若是与公孙浩然一战,只有兵败人亡一条路,难道你要赌上整个冀州来换一个袁熙吗?”
邺城。
州牧府中。
冀州文武大气不敢喘息。
田丰太刚了,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此刻,哪怕是沮授这位至交好友,都不敢出列求情。
袁绍太心疼子嗣,想要将其培养起来继承大业,可是犬子就是犬子,永远不能历经鲜血战火蜕变成狼王。
界桥,龙凑一战。
冀州败的太惨,太冤枉了。
不仅仅两个公子被活着,曲义战死,高览被捕捉策反。
现在,袁绍还在担心他的两个废物儿子。
并且赌上整个幽州与公孙轩辕开战,众人心中早就有了怨言。
可袁绍终归是冀州之主,他们也只能服从其命令。
“田元皓!”
袁绍双眸一片血红。
袁逢,袁遗之死赖他,袁氏衰弱赖他,所以他万分珍惜自己的子嗣。
以一个父亲的身份来想,这确实没有什么过错。
可是他是冀州之主,身上背负数百万人的重责,这种想法便是过错,而且还是埋葬整个冀州的过错。
现在,田丰将这面纱幔扯下来。
血淋淋的现实摆在众人眼前,四世三公之后不是一个明主,反而是一个好谋无断,优柔寡断的庸主。
“袁本初!”
田丰立足大堂,刚烈道:“韩馥软弱,我敢辞官务农,今日我纵死在此地,也要阻止你赌上整个冀州,去换一个不守军令,枉顾将士性命的子嗣!”
袁绍掀翻桌案,抽出佩剑直指田丰,寒声道:“将其打入冀州狱,今日你言我此战必败,那我就留着让你看看能不能胜,若胜必将你千刀万剐于吾儿衣冠冢前!”
“庸主!”
“庸主啊!”
田丰悲凉大笑不已。
他以为自己的一番怒骂,能够唤醒袁绍。
没想到,换来的确实这般绝情之罪,属实让人心寒。
“主公!”
沮授面色复杂道:“此战,还需慎重一些!”
“好了!”
袁绍收起佩剑,阴戾道:“公孙小儿屯兵两郡,牵扯淳于琼的大军,不就是想让我们兵分四路,然后他占着兵马强盛一一击败吗?”
“是!”
沮授躬敬道。
袁绍冷笑道:“他以为我冀州两大营完了,真的阻拦不住他的兵锋,可是他错了!”
“恩?”
沮授,许攸,审配等人一愣。
袁绍看向张郃道:“俊乂,你的大戟士也该拉出来看看了,此次你率军前往中山,务必要将高览这个叛将斩于城下,我要用他的首级来祭奠谭儿!”
“喏!”
张郃躬敬道。
“大戟士?”
众人皆是神色茫然无比。
袁绍嗤笑道:“我将三万大军调集在常山,所有人以为我要对蒙特内哥罗军出手,却不知俊乂早在此地练出一支无敌步卒,大戟士不弱先秦锐士!”
“嘶!”
沮授倒吸了口冷气。
自公孙轩辕封侯后,他们的主要精力全部放在常山。
没想到,张郃竟然在他们眼皮子低下练出一直无敌之军。
袁绍看向自己的两位上将军,沉声道:“除去淳于琼与张郃之外,你们二人现在能调集多少大军?”
“五万!”
颜良躬敬道。
袁绍握着剑柄,凶戾道:“三日之内,调集所有大军发往巨鹿,我要用最快的速度解决公孙浩然,只要他死了高览不攻自破!”
“主公!”
许攸心惊胆战道:“常山不守了吗?”
袁绍嗤笑道:“去年,张燕还喊着要与管亥联盟,最终还不是所在太行山当了一头乌龟?只要我们战胜公孙浩然,他也会如此躲着不出来,一个闻风而动的墙头草罢了!”
“喏!”
许攸暗叹一声。
袁绍说得对,可是他还是有种不好的预感。
冀州兵马强壮,公孙轩辕想要对冀州做出总攻,为什么身在幽州的公孙瓒却没有动兵?
“舅舅!”
高干起身躬敬道:“此战,孩儿想率先领军发往巨鹿,籍此来阻拦公孙浩然的兵锋,一洗甘陵之耻,为谭弟报仇雪恨!”
“准!”
袁绍大手一挥。
“喏!”
高干应喝道。
袁绍看向一众谋士,沉声道:“公与带人驻守邺城,审配,逢纪,辛毗,许攸随我兵发巨鹿!”
“喏!”
众人应喝一声。
席位最末处。
荀谌眸子暗淡无光。
是他劝韩馥将冀州牧让与袁绍。
没想到,袁谭死后,荀攸却成了青州长史,而他自然也被冷落……
安平国。
信都,往东五十里外。
青州大营。
从某种意义来说。
公孙轩辕已经脱离幽州,成为坐拥一州三郡的霸主。
此刻,中军帅帐中。
郭嘉再度将冀州战事分析了一番,进言道:“明日我就要返回甘陵了,那时战场局势全凭少将军自己来把控,三地作战,稍有不胜便会兵败人亡!”
“恩!”
公孙轩辕扶剑徘徊左右。
赵云,管亥二人神情局促不已。
一个斥候冲入帅帐,大气喘息道:“少将军,袁军在巨鹿屯兵五万,袁绍统领中军,颜良文丑为左右将,高干为先锋驻扎信都,邺城一万步卒驰援中山,领军统帅是张郃!”
“哦?”
郭嘉眸子一亮。
公孙轩辕深吸了口气,沉声道:“可曾看清张郃大军的样貌!”
“重甲,大戟!”
斥候连忙回禀道。
“少将军!”
郭嘉眼中满是笑意,说道:“这就是传闻的大戟士了,一支能摘天下步卒桂冠的重甲步卒,绝对的骑兵克星,看来袁绍此战必败无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