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撤吧!”
“快撤,我们已经伤亡太多了!”
蹋顿惊悚吼叫,他产生了畏惧,对一个人,对一群人的畏惧。
哪怕檀石槐雄踞草原,号称整个草原王的时期,他都未曾有过这种感觉。
“撤?”
步度根咬牙怒吼道:“这一次绝对不能撤,公孙浩然的主力还未全部聚集,若是此战让他活着,白后必然远征草原,他今年才二十岁,难道你想去见证第二个卫霍,自己去做第二个匈奴吗?”
“不能撤!”
蹋顿握紧战刀,看着已经逼近的兵锋嘶吼道。
步度根看向左右亲卫,决然道:“征战这么长时间,就算是神也累垮了,我们率亲卫杀了公孙浩然,整个大汉再无人能阻我们,到时候大汉十三州,我与你共天下!”
“轰!”
大汉十三州,共天下。
瞬间回响在蹋顿耳畔,激起了他心中勃勃贪欲。
“杀!”
蹋顿提着弯刀率领乌桓亲卫杀向前方。
步度根亦是如此,他现在与蹋顿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若是让他狼狈逃向东部鲜卑,向柯比能俯首称臣,祈求庇佑,还不如让死战平城,说不定还能成为超越檀石槐的存在。
三百步。
两百步。
一百步。
对向冲击的两方大军已经不足一百步。
中间却充塞了近千的东胡控弦,在对公孙轩辕与三大营将士出手。
可这,也仅仅水中月,不堪一击,眨眼之间便化为一地残尸,被大军践踏在脚下。
“公孙浩然!”
蹋顿嘶吼着冲击过来。
赵云眸子凶戾。
提着长枪,驾驭玉狮子直接杀了过去。
而此时,步度根也与太史慈交战在一处。
公孙轩辕没有驻足。
甚至,直接无视二人,直接带着大军杀向前方,想要杀穿二十万控弦大军。
四人交战时间不长,蹋顿与步度根便被斩于马下,连矗立在胡骑亲卫中的王旗也折断。
“单于死了!”
“王上阵亡了,快逃!”
东胡两族王旗折断之后。
乌桓与鲜卑的控弦面色苍白,疯狂向着草原深处逃窜。
一场大溃逃,连公孙轩辕都无法阻拦,无法整军追逐。
因为骑兵营的将士太累了,连战马在停下那一刻都在发抖。
一场平原保卫战。
从已时开始交战,直至日落才彻底停息。
胡骑与六营将士的尸体横陈在草原上,散发着悲鸣。
蹋顿阵亡。
步度根被斩于平城。
讯息在数日内飞散在整片草原。
公孙浩然之名远镇塞外,超过了白马将军公孙瓒。
甚至,连幽侯府与六营的名字,都被整个草原游牧民族所谨记。
中部鲜卑。
和连收到讯息后,连夜带着族人撤出幽州边疆数百里。
柯比能更是直接,率军退到了夫馀附近,只留下一些部落在骚扰北疆。
甚至连辽东的公孙度都撤出辽西郡,将大军囤积在辽西属国的大凌河做出防守姿态。
三日后。
六营将士将平城之外的战场清扫干净。
五万三千人,活下的人不足三万,歼敌十二万有馀,六倍的伤亡差距,除去系统特性与武装的加持,将士英勇无畏的风姿,才是铸就这场胜局的内核。
八月下旬。
大军平城一战的王者之师献捷。
死去的英灵全部葬于大青山山脚,等待日后大军出塞远征。
大军所过每一座城池。
便有无数百姓出城相送,注视着大军朝阴馆而去。
阴馆城门。
数十座高大的石碑刻满了姓名。
从上党收复战,到平城守卫战,每一个战死的将士都列于石碑之上。
“咕咚!”
公孙轩辕抿了口酒,将酒坛放在一座石碑下面。
上面有战死的统帅,从杨奉开始,有骁骑营副将,陷阵营副将,白袍营校尉等等,足足有数百人!
“主公!”
杜袭出现在公孙轩辕身后,低沉道:“战死将士的遗书全部发出去了,此战抚恤全部提高三倍,将士亲属有当地府衙帮扶,并且列于兵曹的英烈名单之中!”
“几月了!”
公孙轩辕嘶哑道。
杜袭抿了抿嘴,苦涩道:“已经九月了,进入秋收了!”
“秋收了啊!”
公孙轩辕看向平城方向,嘶哑道:“快要入冬了,看来今年远征塞外的志愿是完不成了,不过步度根死,西部鲜卑主力亡了九成,应该会朝着中部鲜卑和东部鲜卑逃遁,你派人密切注意乌桓动向!”
“喏!”
杜袭躬敬一礼。
公孙轩辕转身走向城池。
一个背负一柄大斧的汉子却走向了石碑。
不过,他并未在意,回到阴馆数日,他见到无数人来拜祭这些战死的英烈。
阴馆城内。
州牧府,大堂之中。
郭嘉与一众武将已经扫去疲乏,各自包扎着伤口坐在左右。
“主公!”
见公孙轩辕与杜袭入堂。
众人连忙起身,连杜饶这个新的并州牧都不例外。
“坐吧!”
公孙轩辕目光扫过众军,沉声道:“九月了,各营战损近半,已经不足以远征塞外,十日之后班师返回邺城,募集兵马,我希望诸位能够记住平城一战,连我们都险胜,若是下一次有其他外族打进来,并州怎么防守,所以远征塞外的决策我不会改变!”
“喏!”
众将目光凶戾道。
公孙轩辕转头看向王当,沉声道:“王当,你留在并州,募集五千常规军镇守平城,明年先平辽东,在征塞外,到时候我会带着幽州大军一起出塞,那时东胡三族必亡!”
“喏!”
王当斩钉截铁道。
公孙轩辕看向杜饶道:“老大人,你是并州的老人了,自然清楚异族的习性,多指点一下王当!”
“主公放心!”
杜饶面色坚毅道:“若亡并州,先亡州牧府!”
“哒!”
公孙轩辕目光扫过一众太守,沉声道:“诸位都是初任并州九郡太守,不管你们以前是哪里的士子,哪里的官吏,但你们现在处于边关郡县,我希望诸位管辖的府衙上对得起幽侯府,下对得起百姓,若亡并州,先亡府衙!”
“喏!”
八郡太守起身躬敬道。
公孙轩辕看向郭嘉道:“奉孝,传讯邺城,将平城一战榜文发出,然后让兵曹招募将士!”
“喏!”
郭嘉躬身道。
“散了吧!”
公孙轩辕摆了摆手。
当天,并州州牧府的官吏快马前往邺城。
十日之后,幽侯府六营启程,连带着郭嘉,杜袭全部班师回冀州。
十月上旬。
平城一战的讯息才传往四方。
幽州州牧府,田楷,邹丹二人见幽侯府讯息发出,也不在封锁平城一战的前后始末。
他们纵然想回到范阳,去给公孙瓒献捷,可是当初杀胡令发出那一次的探望,让他们不敢在迈入那座府邸。
兖州境内。
陈留,州牧府中。
荀彧将榜文递给曹操。
“胜了!”
曹操揉了揉眉心道。
荀彧点了点头,沉声道:“大胜,五万三千猛卒战二十万东胡控弦,战死两万馀,斩敌十二万馀,六倍的差距,可怕到极致的战争,公孙浩然一战封神,他才是真正的天下第一武将!”
“大胜?”
“对于你来说是大胜!”
曹操眸子扫过榜文,沉声道:“这场战争对于公孙浩然来说是惨胜,他的本意是今年远征塞外,踏破乌桓与西部鲜卑的王庭,可是他没想到蹋顿与步度根竟然这么狠,在边塞聚集了二十万大军,但凡少个四五万,乌桓与西部鲜卑就亡了。”
“或许吧!”
荀彧苦笑应道。
以少胜多,杀敌与伤亡近六倍。
如果这都算惨胜,那么天下也就没有大胜这一说了。
曹操看向下方的满宠,沉声道:“伯宁,自从大青山那份榜文发出后,这几个月从兖州朝冀州而去的人有多少,可有流失什么大才?”
“主公!”
满宠躬身道:“奔赴并州的义士不少,不过没有大才流失,不过豫州借道奔赴冀州的有不少人,甚至谯县一个许姓少年带着五百乡勇去了冀州,不过我估计等他到了,公孙浩然都回到邺城了!”
戏志才苦笑道:“公孙浩然这次可谓是名利双收啊,其中主公还推波助澜一场!”
“话不能这么说!”
曹操扬起头颅,淡笑道:“公孙浩然活着,那是我曹孟德此生大敌,可若是他死了,那将是整个天下的损失,不论怎么样,他当得这一份尊敬!”
“哒!”
“哒!”
荀彧徘徊两步,沉声道:“主公,我觉得我们要改变战略,而非是伐徐州!”
“你说什么?”
曹操眉头一皱道。
荀彧眯着眼自信道:“刘备欠下主公一个人情,他现在是徐州牧,袁术现在流失了不少人才与百姓,如果我们明年邀刘备发豫州,而大义便是袁术据玉玺为己有,有大逆之心!”
曹操眉头一皱道:“有区别吗?”
“当然!”
荀彧斩钉截铁道:“吕布是一头鸠虎,刘备爱惜仁义之名让其暂居下邳,如果他要对豫州用兵,必然要留下部分大军防患于未然,我们两军伐袁术,可以乘机将其一口吞掉,大军得胜之后折返徐州,一战定两州啊!”
“妙计!”
戏志才,陈群等人眸子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