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公呢?”
陈宫转头看向曹性,沉声道:“曹操已经围城了,几日都不见主公身影,如果我们晚上突袭曹军营地,或许能见一番奇效!”
“这!
曹性脸色微微一变。
陈宫眸子顿时一沉,问道:“喝酒?”
“是!”
曹性苦涩道:“自从兰陵城破之后,主公一直在州牧府中饮酒,并且招了一批侍婢舞曲,昨日侯成他们闯入州牧府,反而被主公责罚数十军棍!”
“匹夫!”
陈宫羞恼无比的走向州牧府。
不久之后。
紧闭的州牧府门被撞开。
陈宫脸色阴沉的踏入大堂之中,看着主位上醉生梦死的吕布,冷声道:“主公,曹孟德大军就在城外,现在你还有心思喝酒,更是鞭挞麾下将士,这是雄主所为吗?”
“公台!”
吕布端起酒杯,自嘲道:“败局已定了!”
陈宫抽剑插在桌案之上,惊怒道:“当年,袁本初兵锋强盛,数万大军直逼高唐与渤海,公孙浩然能从高唐搏出四州的霸主之尊,曹孟德当年屈居东郡,而今掌天子,握兖州重地,天下没有不败的诸候,如果因为一时之败就陷入沉迷,怎么能成大事!”
“够了!”
“真的够了!”
吕布起身推开侍婢,狰狞道:“陈公台,我不是曹孟德,而且公孙浩然从高唐开始就从未败过,我不是你眼中的雄主,更成不了你眼中的公孙浩然!”
“主公!”
陈宫声音中带着几分颤栗。
他辅佐吕布入兖州,掌徐州,最终却换来这般话语吗?
“公台!”
吕布眼中满是挣扎,痛苦道:“我只是一个武将,你时常拿公孙浩然来与我对比,鞭策我变成你眼中可以成就大业的雄主,很感激你这两年的辅佐,可我真的不是公孙浩然!”
“主公!”
陈宫眼中满是失望。
陈宫怅然走出州牧府。
他从未想让吕布成为第二个公孙浩然啊。
今天在州牧府中一番话,让他彻底明白吕布终究是个武将,成不了独步天下的霸主。
郊城被围。
曹操也没有动用大军攻城。
十则围之,五则攻之,倍则战之的道理他也明白。
入夜之后。
徐州城内的士气更加低迷。
宋宪,魏续二人提着酒水来到侯成府邸之中。
侯成躺在床榻之上,自嘲道:“劳烦两位探望,可惜我不能起身相迎,若不是你们求情,恐怕我就要被仗毙于府门之前了!”
“哎!”
魏续无奈一叹。
宋宪满是复杂道:“吕布已经败了,整日只知酒色,视我等为草芥罢了!”
“是啊!”
魏续苦涩道:“曹军围城,他不想着突围,却整日沉迷于醉生梦死,一但城内粮草耗尽,曹军攻破城门,我们必然会被曹军斩于城内!”
侯成忍痛起身,嘶哑道:“吕布不仁不义,不如我们投于曹操,何必与他死战郯城!”
“恩?”
宋宪,魏续二人脸色顿时一变。
侯成目光冷厉道:“徐州将士已经没有了士气,吕布也已经失去了斗志,若是我们能将其绑缚起来,献城而降,曹操必然会重用我等!”
“不错!”
魏续眸子一冷。
“能胜他?”
宋宪面色古怪道。
侯成冷笑道:“吕布这几天日日夜夜沉迷于酒色,如果我们偷偷进入州牧府中,将其绑缚起来,他还能挣脱开绳索不成?”
“今夜就走!”
魏续目光阴冷道:“事不宜迟,说不准哪天吕布就醒悟了!”
“好!”
侯成,宋宪点了点头。
夜半子时。
侯成,宋宪,魏续三人行至州牧府前。
“将军!”
两列将士躬身道。
魏续摆了摆手,沉声道:“粮草已经不多了,我们来找主公商议!”
“这!”
一个小将面色复杂的看向侯成道:“三位将军,前两天你们也闯过一次府门,现在夜色这么晚,应该知道进去是什么结局,如果真的要是让主公再怒,那……”
魏续眸子一冷道:“废话,立刻开启府门!”
“喏!”
小将立刻下令开启府门。
进入州牧府。
莺莺燕燕的侍婢已经退去。
只有吕布一人抱着酒坛,昏睡在大堂的榻椅之上。
魏续眸子寒光一闪,低声道:“侯成,你去找画戟与赤兔,我和宋宪将其绑缚起来,只要他受缚了,满城兵马也不会为了他死战!”
“好!”
侯成踏步走向马棚。
“上!”
魏续从衣甲中抽出油脂浸泡过的麻绳。
事已至此,他们已经没有选择了,除非愿与吕布共存亡。
可是,当初他们追随吕布,是为了功名利禄,更是为了活下去,而不是毫无意义的饿死,困死在郯城。
恍惚的烛灯之下。
吕布察觉自己有束缚之感。
等他睁开双眼的时候,一柄剑锋已经横在了他的脖颈之上。
“不要乱动!”
魏续满是狰狞。
吕布察觉自己的手脚,已经全部被绑缚起来,顿时惊怒道:“魏续,宋宪,你们二人敢如此行事,难道想要背叛我不成?”
“呸!”
宋宪唾弃道:“若是你能带我们杀出郯城,也不会有今日之事,可你现在只知声色犬马,难道让我们陪着你一起等侯曹孟德攻破城门吗?”
“混帐!”
吕布挣扎怒吼。
陈登背叛也就罢了,魏续与宋宪可是追随他多年的老将啊!
“唏律律!”
堂外传来战马嘶鸣声。
侯成牵着赤兔,扛着方天画戟,冷笑道:“吕布,你不是号称天下第一武将吗?”
“啊!”
“你们怎么敢?”
吕布眸子猩红无比。
一声凄厉的长啸声震破整个郯城。
州牧府府门轰然开启,大批卫率士卒涌入府邸之中。
开启府门,放三人入府的小将无比惊悚道:“三位将军,你们在做什么,快点放了主公!”
“好了!”
魏续持剑大喝道:“吕布已经败了,曹军就在城外,他整日沉迷于酒色,粮草也快要耗尽了,不出十日郊城就会被攻破,难道你们要陪着他一起死吗?”
“快杀了他们!”
吕布目光凶戾万分。
他有他的傲气,可以战死沙场,可被自己的手下背叛捆缚起来,绝对是无法容忍的耻辱。
“哗啦!”
侍卫向前迈出。
魏续再度大喝道:“想想你们家中的妻儿,还有城外的曹军,难道你们真心愿意为了这么一个自私自利的主公而死战郯城?”
宋宪看向侯成道:“你立刻带人去缉拿陈宫!”
“好!”
侯成眼眸中满是坚决。
不是他们要背叛吕布,而是吕布先放弃了他们。
郯城乱了。
无数将士在三人的蛊惑之下背叛。
粮草将尽,城池欲破。
从吕布自己沦落那一天,徐州已经沦陷在曹军的铁蹄之下。
陈宫,曹性也在猝不及防中被侯成带人缉拿,整个郯城再也没有为吕布死战之人。
天际大亮时。
郯城城门轰然开启。
延绵数里的城墙飘荡着一杆杆白旗。
曹军大营。
正在曹操与众将食用饭食之时。
典韦突兀冲入帅帐,瓮声道:“主公,郯城出事了?”
“什么?”
曹操心头猛然一跳。
屡战无果,已经让他心中发毛。
现在,徐州眼看就要拿下来了,他是好生祈祷了几天别出意外。
典韦深吸了口气,躬敬道:“城门开启了,吕布,陈宫被捆缚在城楼,甚至还飘荡着无数白旗!”
“什么情况?”
曹操茫然看向一侧。
见此,戏志才蹙眉道:“如果不是诈降,就是城内发生了我们不可猜测的变故!”
“去看看!”
曹操收起碗筷踏步走出帅帐。
不论如何,郯城出了变量,他必须要去看一眼才能确定。
营门之外。
众人眺望着城楼。
只见吕布与陈宫,曹性三人被绑缚在前方。
魏续三人持剑而挟,一脸迫切的看着曹军大营。
“曹司空!”
魏续大喝道:“吕布不仁不义,今日我们愿意献城而降,如果曹将军愿意接受,可以立即派大军入城!”
“郯城愿降!”
一万馀徐州将士大喝道。
曹操眉头一皱,沉声道:“你们怎么看?”
“无诈!”
戏志才摇了摇头,沉声道:“诈降之计有,但是绝对不会挟持自己的主公与谋主来诈降,何况我们完全可以让他们将吕布羁押出来!”
曹操果决道:“元让,立刻带人接收郯城!”
“喏!”
夏侯敦应喝道。
刘备目光警剔道:“曹公慎重,为何不让他们出城?”
曹操握着拳头,沉声道:“太浪费时间了,我真的不想在等下去了!”
众人注视之下。
数千曹军进入郯城之中。
没有发生战争,更没有传来惨嚎。
仅仅一刻钟,曹军便占领了所有关卡,夏侯敦也登上了城楼。
“入城!”
曹操纵马向城内弛骋。
拿下兖州已经数年了,徐州终于落在他的手中。
只要拿下郯城,他便有了与大业府一战的能力,此前种种耻辱,可以洗清了。
登上城楼。
曹操目光第一时间落在陈宫身上,惋惜道:“公台,你我当初一别,至今已经有六七年之久,没想到今日却在这种情况下再次见面!”
陈宫冷笑道:“你忘了兖州吗?”
“公台!”
曹操大笑道:“天下没有不败之人,兖州是你偷袭,今天确是你败在我的手中,只要你认错,依旧是我的上宾,依旧是我的谋主!”
“要杀要剐随意!”
陈宫转头看向一处,眸子中满是决然。
吕布红着眼嘶哑道:“我愿降,愿意辅佐曹公定鼎天下!”
刘备眼底闪过一丝怒怨,进言道:“可曾忘了丁建阳,董仲颖,此二人被吕奉先拜为义父都死于方天画戟之下,难道曹公也想做第二个董卓?”
“无耻之人!”
吕布勃然大怒道:“大耳贼,难道你忘了当初辕门射戟时的祈求了吗?”
“哼!”
刘备羞恼看向别处。
吕布甚是绝望道:“曹将军,中原无统帅骑兵的大将,你们更不了解能够战胜东胡三族的大业府铁骑,若是有我在,大业府铁骑不足为惧!”
“主公!”
戏志才摇了摇头。
曹仁,夏侯渊等人更是出言道:“主公,此人乃反复之贼!”
“放开他!”
曹操目光平淡无比。
刘备顿时惊愕道:“曹司空,千万不能放了他啊!”
“刘备!”
曹操目光一凝,冷声道:“你在教我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