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啊!”
曹操抽出青钉剑怒吼。
公孙轩辕目光微微一动,嘶哑道:“你若是愿意臣服,可以活着,哪怕是不愿为大业府效力,可以做大业府之下的一个百姓,农耕渔猎岂不美哉!”
“哈!”
“哈哈!”
曹操仰天悲笑道:“公孙浩然,你也是做一方霸主的人,如果你走到我这种地步,愿意臣服他人而苟活吗?”
“不愿!”
公孙轩辕沉声道。
曹操目光一冷,咬牙道:“你不愿,我曹操又岂能输给你,男儿生于乱世,马革裹尸早已注定,树木何萧瑟,北风声正悲,熊黑对我蹲,虎豹夹路啼,今日纵死无悔!”
“唏律律!”
踏雪打了个响鼻。
一双炯炯有神的眸子盯着赤兔。
公孙轩辕扯住缰绳,淡漠道:“二十孝廉,三十典军校尉,四十两州雄主,你舍得吗?”
“杀!”
“杀!”
“杀!”
曹操持剑而行。
目光凶戾果决,没有一丝尤豫的冲向公孙轩辕。
四周左右,皆是曹氏族人,乃至陈群都提着长剑扑杀过来!
“仲康,子龙!”
公孙轩辕提枪杀向吕布,失望道:“留着曹操,作为枭雄,自有枭雄的死法,此人当得厚葬!”
“喏!”
二人应喝一声。
轰隆!
踏雪与赤兔碰撞。
霸王枪与方天画戟交戈而响。
如山岳倾倒般的巨力,瞬间便冲垮了吕布的强者之心。
“轰!”
公孙轩辕抽回霸王枪,再度轮起砸了下去。
以灵巧铸成的枪,被他涌出一根混铁棍的威势,一枪又一枪的轰砸出去。
金石交错。
点点火星进敕在原野。
吕布一退再退,胯下的赤兔在哀鸣。
一枪,两枪,三枪五枪,方天画戟直接被击打的扭曲。
公孙轩辕罕见的眸子猩红,催动全身气力轮起霸王枪,铿锵一声砸断了方天画戟,将吕布轰飞赤兔马背。
“咳咳!”
吕布瘫软在地上,全身提不起一丁点力气,吐着鲜血道:“怎么可能,天下怎么可能有这么强横的力量,我才是天下第一武将!”
“踏!”
“踏!”
“踏!”
公孙轩辕驾驭踏雪行至一侧,探手将霸王枪一点点压入吕布胸铠之中,淡漠道:“一个只知蛮力的武将,改变不了一场战局,所以你永远都是一个武将,而不是一个雄踞州郡的诸候,当初陈公台选你作为明主,当真可惜了他的一腔热血!”
“呵!
吕布咧嘴一笑。
而这位,号称汉末第一的武将。
最终,定格在了这一抹笑容之上,彻底化为一具冰冷的尸体。
远处。
与许褚交战的夏侯渊微微一愣。
就是这瞬间的出神,直接被许褚斩于战马之上。
他至死都不明白,强如吕布都没有接住公孙轩辕的十招。
哪怕是在全力抵挡的状态下,还是被摧枯拉朽的砸断方天画戟,击杀在众人眼前。
许昌城外。
司空府文武一个个死去。
曹氏的族人在消亡。
夏侯氏的族人也战死在沙场。
曹仁,曹洪,曹纯一个个倒在曹操面前,乃至他自己的子嗣都被虎卫击杀。
仅仅片刻。
从许昌出来的七千大军,两三千士族族人尽皆被戮。
茫茫尸海中,只有曹操一个人提着青缸剑在挥舞,而他面前没有一个人。
“杀!”
“杀!”
“杀!”
曹操挥舞着青釭剑。
眼眸中满是疯狂之色,嘶声竭力的怒吼。
似乎,想要把这一生的怨气给劈斩出去,直至披头散发,衣着凌乱速度才减缓下来!
“曹孟德!”
公孙轩辕眼中满是惋惜。
“杀!”
“杀!”
曹操再度提剑向前劈斩。
公孙轩辕持枪架起青釭剑,沉声道:“你的人已经死完了!”
“死完了!”
“都战死了吗?”
“你们都走在了我的前面!”
曹操杵着青釭剑。
双眸留着老泪,扫过一具具躺在他面前的尸体。
曾几何时。
他的梦想是那么简单。
青年时,只想与班超,班固,傅介子一样远征西域。
操戈指着西域诸国国主,大喊一声,汉兵方至,毋敢动,动,灭国矣!
青年时,鲜卑出雄主,檀石槐统帅鲜卑称霸草原,边关之地不宁,朝内士族操权乱国,他想要做卫青,做霍去病,远征塞外定天下!
中年时,天下大乱,他想要成为霍光那样的人。
他从未想过做第二个王莽,他只想扫平乱世,尊位上奉的依旧是汉王室的天子。
可如今。
汉王室亡于他。
大汉王朝亡于他。
自己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死去。
至现在,偌大的许昌郊野,遍地的亲族尸身与部将残躯,他还活着。
“公孙浩然,你赢了!”
“当年你发百字檄文,我还笑你黄毛小儿!”
“收复并州时,我也曾叹不能与你携手战东胡控弦于平城!”
“我曹操不如你,今日死于许昌也不过是成王败寇,我输的不冤!”
“铠甲生虬虱,万姓以死亡,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这就是人命如草芥的乱世,今日死的是我曹操,明日或许亡的就是你大业王府!”
曹操仰天悲笑,声音中充满了不甘与凄厉。
“你自裁吧!”
公孙轩辕目光淡漠,沉声道:“自你们伐董之后,各州郡刺史,太守割据称雄,大汉十三州能称得上雄主者却只有你一人而已,雄主有雄主的死法,不应该亡于沙场!”
“呵呵!”
曹操自嘲道:“文若说你要杀的人,天下莫有人能阻,志才说你插战旗为了逼我自裁,敢问大业王为何将大业学府的书放在荀府!”
“让你输的明白!”
“你有王侯将相之材,若死可惜了!”
“从一开始,我便可以在中牟杀了你,哪怕是非点力横推整个徐兖两州都可以!”
“你是一位雄主,我想让你明白自己输在什么地方,亲眼看着自己的辖地一点点沦陷,然后折服你!”
“可惜你不愿意降,也不会降于大业府,如果强留你活着哪怕是为民,我这辈子都不会安心,大业府也不能昌盛到第三世,所以你必须要死!
公孙轩辕目光中满是复杂,怅然若失道:“可你若死,天下还有何人能称雄!”
“哈!”
“哈哈!”
曹操举起青釭剑,大笑道:“承蒙大业王错爱了,我曹孟德或许是权臣,或许是佞臣,可这辈子永远不会做一个推翻大汉王朝的逆贼!”
“恭送,大汉司空曹操宾天!”
公孙轩辕仰天长啸,声音叠荡数里而不绝。
“恭送,大汉司空曹操宾天!”
“恭送,大汉司空曹操宾天!”
“恭送,大汉司空曹操宾天!”
“恭送,大汉司空曹操宾天!”
北府营,骁骑营,青州营,神虎营,白袍营,虎卫,绣衣卫,尽皆仰天大喝,整个许昌城回荡着一片为曹操送行之声。
“多谢!”
曹操目光一暗。
青钉剑扫过脖颈,带着一抹血光飞溅在天地间,在阳光下映照出斑烂色彩。
“奉孝!”
公孙轩辕抽回霸王枪,调转马头大喝道:“传令礼部官吏来许昌,收敛曹孟德尸身以王侯之礼安葬,碑文铭刻一生功绩,提名大汉司空曹孟德!”
“喏!”
郭嘉躬敬道。
公孙轩辕再度大喝道:“仲康,传令各营入许昌,将所有百姓迁出许昌城,此城日后为曹孟德坟冢!”
“喏!”
许褚应道。
许昌城楼。
荀彧眸若死灰,看着公孙轩辕远去。
戏志才死了。
陈群也死了。
曹孟德自刎与许昌之外。
至死,他都是大汉的司空,并未有过逾越帝位的想法。
“噗!”
荀彧一口鲜血吐出,昏厥在城楼之上。
荀行怅然一谈,扶着荀彧朝荀氏的府邸跟跄走去。
兖州沦陷。
徐州也已经沦陷大半。
曹操自刎许昌的讯息远播四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