绳索在手中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孔洞边缘的结晶物质在灯光照射下折射出暗红色的微光，如同凝固的血。
暗影在苏临下方约五米处。
他的动作轻盈无声，彷佛真的只是一道影子。
下降了约三十米，通信器里传来赵天海的声音：“苏临，下面情况如何？”
“内壁有大量孔洞，越往下越大。”苏临低声回应，“暂时没有发现活物，但……”
他话未说完，突然停住。
头灯的光束照进了侧方一个较大的孔洞。
洞内，有什么东西在反光。
不是结晶，也不是岩石。
是甲壳。
一只体型如成年犬大小的生物蜷缩在洞内。
它有着类似甲虫的硬质外壳，但外壳上布满了与岩壁相同的蜂窝状纹理，颜色也完全一致，完美地融入了环境。
如果不是头灯恰好照到甲壳上的一道反光裂缝，根本发现不了。
那东西一动不动，象是陷入了沉睡。
“发现休眠生物。”苏临压低声音，“外形类似甲虫，与岩壁同化，可能处于休眠状态。”
“避开它，继续下降。”赵天海的声音带着紧张，“尽量不要惊动。”
苏临调整绳索角度，避开那个孔洞，继续向下。
暗影也看到了那只生物，他比了个手势，示意自己会保持距离。
又下降了二十米。
孔洞变得更深，有些甚至向内延伸出信道，不知通往何处。
空气中那股混合腐败的气味越来越浓，温度也在上升，从入口处的阴冷变成了闷热，彷佛正接近某个巨大的热源。
“能量读数在持续升高。”药师的声音从通信器传来，伴随着探测器轻微的嗡鸣。
“你们已经下探五十米，能量强度极高，注意身体反应，长时间暴露可能导致器官损伤。”
苏临感受了一下，除了轻微的胸闷外，暂时没有其他不适。
他的身体素质经过多次强化，对这种能量环境有一定抗性。
暗影的状态似乎也不错，呼吸平稳。
苏临回应道：“收到，继续下降。”
下方，暗红色的雾气越来越浓，头灯的光束开始被削弱，能见度降至不足十米。
苏临放慢了下滑速度，警剔地扫视着周围。
突然，他感觉到绳索传来一阵异常的颤动。
不是来自上方，而是来自下方。
“停。”
苏临低喝。
暗影立刻停止动作，两人悬在半空。
苏临低头看去，雾气太浓，什么也看不见。
但那颤动越来越明显，绳索开始左右摇晃，彷佛有什么东西在下面拉扯。
“下面有东西。”
暗影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明显的紧张。
苏临单手抓住绳索，另一只手抽出腰间的手枪。
就在这时，下方的雾气突然翻涌。
暗红色的触须猛地从雾中窜出，直扑苏临。
那触须比之前地面上遇到的更粗，表面复盖的硬质外壳闪铄着金属般的光泽，末端尖锐如矛。
苏临早有准备，身体向侧方荡开，同时扣动扳机。
子弹击中触须侧面，溅起火花，只在硬壳上留下一个白点。
触须一击不中，立刻缩回雾中。
但紧接着，第二根、第三根触须从不同方向袭来。
暗影的身影在绳索上诡异地一扭，竟在几乎不可能的角度避开了两根触须的夹击。
苏临则更直接。
他松开绳索，自由落体下坠了三米，险之又险地躲过触须的横扫，然后猛地抓住绳索，止住下落。
触须的攻击没有停止。
更多的触须从雾中探出，它们不再盲目攻击，而是开始有策略地封锁两人的移动空间。
一根触须猛地抽打在苏临上方的绳索上。
特制的登山绳坚韧异常，没有被抽断，但剧烈震动让苏临几乎脱手。
“它在攻击绳索。”暗影急声道，“我们必须尽快落地。”
但下方雾气弥漫，根本看不见底。
贸然下落，可能直接落入触须的老巢。
苏临脑中快速思考。
触须从下方攻击，说明它们的源头在坑底。
但攻击方式有限，主要靠抽打和穿刺，没有使用能量攻击。
这意味着什么？
“暗影，你能感知到下面的情况吗？”苏临一边躲避攻击一边问。
暗影闭眼片刻，再睁开时脸色更白：“下面有很多生命反应，但很模糊，象是被什么包裹着。”
“触须的源头是一个巨大的能量团，就在正下方约四十米处。”
四十米。
以现在的下降速度，至少需要一分钟。
而触须的攻击越来越密集，绳索随时可能被破坏。
苏临做出了决定。
“我掩护，你先下。”他喊道，“落地后创建防御点。”
暗影没有尤豫，立刻松开制动，加速下滑。
苏临则单手抓住绳索，另一只手连续开枪，精准地射击那些试图攻击暗影或绳索的触须。
子弹虽然无法造成实质伤害，但足以干扰触须的攻击节奏。
暗影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浓雾中。
五秒后，通信器里传来他的声音：“落地！下方是巨大的洞穴，有地面，暂时安全。”
苏临立刻松手，自由落体。
耳畔风声呼啸，触须从四面八方向他袭来。
他在空中调整姿势，双腿蜷缩，手枪连续射击。
子弹打在触须上，延缓了它们的攻击。
十米、二十米、三十米。
地面在雾气中显现。
苏临在最后时刻猛地伸展身体，双腿弯曲，落地翻滚，卸去冲击力。
头灯照亮了周围。
确实是巨大的地下空间，直径超过两百米，高度超过五十米。
地面是暗红色的结晶化物质，布满了纵横交错的沟壑，沟壑中流淌着暗红色的粘稠液体，散发出刺鼻的气味。
空间中央，是一个如同心脏般脉动的肉瘤状物体。
它直径超过二十米，表面覆盖着与触须相同的硬质外壳，但外壳上有无数裂缝，裂缝中透出暗红色的光芒，随着脉动明暗变化。
那就是能量源头。
从肉瘤上延伸出数十根粗大的触须，其中几根正从上方缩回，显然就是攻击他们的那些。
而更令人心惊的是，肉瘤周围的沟壑中，堆积着大量骸骨。
人类的，变异生物的，混杂在一起，有些已经半融化在暗红色的液体中。
“苏临！”
一个虚弱的声音从右侧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