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乾坤跪在御案前,与周勃涛如出一辙,那“事”字刚滑到舌尖,尚未完全出口,慕容晴一丝凝练的精神力已如无形细针,精准迅疾地刺入他的识海!
赵乾坤身体猛地一僵,脸上那故作恭敬的表情瞬间凝固,连半点声响都未能发出,便“噗通”一声,直接软倒在地,陷入了与周勃涛别无二致的深度昏迷之中。
接下来,慕容晴便开始了与之前几乎完全相同的操作流程,轻车熟路,有条不紊。
她先是示意萧璟珩上前,将那个装着“听话散”的小瓷瓶再次取出,由这位皇帝陛下亲手,将里面的“药粉”倒入赵乾坤因昏迷而微张的口中。
接着,她示意萧璟珩和邓公公安静地退至一旁等候,不要打扰。
待一切准备就绪,慕容晴再次端坐于绣墩之上,闭上双眸,手悬于赵乾坤头顶,摆出运转“生机秘术”的架势。
而她的精神力,已然如同最精密的织工和最高明的雕刻师,深入到了赵乾坤的识海深处。
在那里,她熟练地开始进行记忆的“手术”:精准地剥离、抹去那些关于他与荣世修勾结、参与阴谋、以及对皇帝不忠的记忆碎片,确保清除得干干净净。
随后,她开始精心编织一个全新的、与周勃涛版本相似却又细节不同的“血海深仇”记忆架构,并将其深深植入:
【你的真实身份并非赵家子嗣!你的生父本是北地一名颇有声望的儒商,母亲容貌秀丽,温婉贤淑。只因当年荣世修巡察北地时,偶然惊鸿一瞥,觊觎你母亲的美色,欲强行纳之。你生父生母宁死不从,誓死相守。】
【荣世修恼羞成怒,便与一直巴结他的赵斌合谋,并派暗卫一夜之间血洗了你亲生父母全家,男丁尽数被杀,女眷……下场凄惨。而你,当时尚在襁褓,被赵斌趁机抱回,充作己出抚养长大,只为将来多一个掌控的棋子,并借此讨好荣世修,掩盖当年罪行。】
【你自幼被蒙骗,认贼作父,直到某次偶然听到赵斌与心腹酒后失言,才得知这灭门惨案的真相!你恨!你恨荣世修的好色残暴,恨赵斌的助纣为虐,恨他们让你认贼作父二十余载!此仇不共戴天!】
这段充满屈辱、仇恨与细节的记忆,被慕容晴用强大的精神力反复勾勒、填充、加固,深深烙印在赵乾坤识海的核心,取代了他原本的认知,成为了他坚信不疑的“真实过去”与活下去的动力。
当所有记忆操作彻底完成,确认无误后,慕容晴心念再动,精神力化作那根无形的尖针,对着赵乾坤识海中掌管清醒意识的节点,如法炮制地轻轻一刺!
“嗯……”赵乾坤喉咙里发出一声带着痛苦与茫然的低吟,眼皮剧烈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初醒时的迷茫迅速被汹涌而来的“记忆”所取代,他的眼神在瞬间变得与周勃涛醒来时相差无几——充满了刻骨的仇恨、被欺骗的愤怒以及一种深沉的悲恸,脸色铁青,双拳不自觉地紧握。
萧璟珩见状,立刻上前,脸上堆起与之前如出一辙的、恰到好处的关切与疑惑,问道:“赵爱卿,你这是怎么了?为何突然晕厥?可是身体有何不适?需不需要传太医来看看?”
赵乾坤猛地从仇恨的思绪中被拉回,意识到是在御前,他强行压下翻腾的情绪,脸上挤出一丝勉强的、符合“臣子”身份的表情,连忙躬身——他此刻甚至忘了要跪,声音带着一丝因“激动”而产生的沙哑:
“回……回陛下!臣无事!许是昨夜家中那顽劣小子吵闹不休,致使臣一夜未曾安眠,方才一时气血不足,竟在御前失仪,惊扰圣驾,臣万死!请陛下恕罪!”他随口编造了一个听起来合情合理的借口。
萧璟珩心中暗笑,面上却是不显,反而更加“关切”地安慰道:“原来如此。爱卿为保护皇宫操劳,还需兼顾家小,着实辛苦。既是因为孩子,朕岂能怪罪?爱卿还是要多注意休息,保重身体才是。”
“多谢陛下体恤!臣感激不尽!”赵乾坤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
萧璟珩觉得火候已到,便话锋一转,神色变得严肃起来,下达指令:
“赵爱卿,既然身体无碍,朕现在有一项紧要任务交予你。你即刻调派你麾下可靠的御林军,秘密将方国公府给朕严密监视起来,暂时围住,不许任何人随意进出!待周统领从京郊‘逸景苑’查抄到关键罪证后,你便立即动手,将方国公府上下所有人等,一律缉拿,押入天牢候审!不得有误!”
赵乾坤一听是去围捕与荣世修勾结在一起的方国公,眼中瞬间迸发出复仇的光芒,他立刻挺直腰板,抱拳躬身,声音洪亮而坚定,带着一股迫不及待的狠劲:
“臣!领旨!请陛下放心,臣定将方国公府围得如铁桶一般,连一只苍蝇都不会放出去!只待周统领那边消息一到,臣立刻拿人,绝不让一个逆党逃脱!”
“好!朕信得过爱卿!速去安排吧!”萧璟珩满意地挥了挥手。
“臣,告退!”赵乾坤再次躬身,随即毅然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御书房,那背影带着一股压抑已久的杀气与执行“复仇”任务的决绝,与方才周勃涛离去时的气势,竟有异曲同工之妙。
赵乾坤领命离去后,御书房窗外,东方天际已然泛起了鱼肚白,晨曦的微光透过窗棂,驱散了殿内残存的夜色。
慕容晴见状,便对萧璟珩拱手告辞道:“陛下,天将破晓,我先回驿馆了。一夜未归,霍长老和玄长老怕是该担心了。”
萧璟珩一听,也意识到慕容晴忙碌了一整夜,确实需要休息,而自己也到了该准备早朝的时刻。
他连忙说道:“容姑娘辛苦了!此番多亏姑娘鼎力相助,还请先回驿馆好生歇息。至于查抄荣世修及其党羽家产所得的金银财宝,我必定命人逐一登记造册,理清数目,绝无疏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