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老妇人捶胸顿足地哭喊:“我闺女上月失踪,那群姑娘里没有我闺女,该不会被”话未说完便晕厥过去,引起一阵慌乱。
先前还半信半疑的百姓,此刻亲眼目睹姑娘们的惨状,个个义愤填膺。
不知是谁带头喊起来:
“严惩采花贼!”
“请青天大老爷重判!”
呼声响彻整条街巷,连院墙都仿佛在声浪中震颤。
刘知府对一众跪地的姑娘和妇人沉声道:“都起来吧。诸位放心,本官定会为你们主持公道!”
接着他又看向院外:“请乡亲们放心,本官一定会对贼人严惩。”
随即下令:“将关云飞押往府衙,本官立即升堂问案!”
黄氏这才回过神来,她家什么时候藏了这么多姑娘?
听到要押儿子去公堂,她尖声问道:“大人,我儿子到底犯了什么事?”
刘知府冷冷道:“你养了个好儿子!最近城里的采花大盗就是他!刚才那些姑娘都是他掳来关在地窖里的!”
黄氏一听,整个人向后倒去。
丫鬟和婆子慌忙扶住,却被她肥胖的身躯带得踉跄了一下。
刘知府不再理会黄氏,带着一行人又浩浩荡荡地向知府衙门行去。
婆子使劲掐着黄氏的人中穴,好一会儿黄氏才悠悠转醒。
她哭天抢地:“他可是捕头啊,怎么能做这种事?他怎么就突然变成这样了?我的儿啊!你坐了牢,我可怎么办啊?”
婆子忽然想起,采花贼是一个多月前才开始作案的,说明少爷之前并没有掳虐姑娘。
她猛地想起,前少夫人两个月前改嫁给了吴老爷,从那以后少爷就开始闷闷不乐,脾气也越来越古怪,时不时还会对老夫人发脾气。
婆子把自己的猜想告诉了黄氏。
黄氏一听,立刻破口大骂:“冯雪梅那个灾星!都是那个贱人害了我儿!以后我们在这清宁城可怎么活啊?!”
婆子提醒道:“老夫人,我们要不要去衙门?”
黄氏用袖子抹了把眼泪,咬牙切齿道:“去!当然要去!”
到了府衙,慕容晴收回了捆住关云飞的藤蔓。
刘知府命官差给他戴上了沉重的脚镣和手镣。
几个官差搬来凳子放在公堂一侧,请慕容晴等人坐下听审。
待众人坐定,刘知府整了整官袍,端坐正堂,拿起惊堂木重重一拍——
“升堂!”
惊堂木重重拍下后,肃穆之声响彻公堂。
刘知府正襟危坐,目光如炬扫视堂下。
“堂下所跪何人?报上名来!”
左侧跪着的姑娘们强忍泪水,哽咽着逐一报上姓名:“民女李玉兰”、“民女张小月”……八个名字,八段被摧残的青春。
右侧的关云飞颓然垂首,声音嘶哑:“罪人……关云飞。”
刘知府看向受害的姑娘们,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等将遭遇细细道来,本官定为你们做主。”
一个刚被掳不久的姑娘颤抖着开口:“那夜民女正在家中绣花,突然闻到一阵异香……醒来时已在地窖之中。”
她掀起衣袖,露出手臂上纵横交错的伤痕,“他每日只送一次吃食,稍有不顺就……就用刀划我们的脸……”
另一个姑娘泣不成声,断断续续地补充:“听先前被抓来的姐姐说,有些姑娘被折磨得伤势过重,奄奄一息时就被拖了出去,后来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刘知府转向关云飞,声音陡然转厉:“清宁城先后失踪十三名女子,你作何解释?”
关云飞惨笑一声,知道大势已去:“之前的五个……都没撑过去。她们太脆弱了!不过是划几刀,就高烧不退!都丢去乱葬岗了!”
这话顿时激起公愤,百姓们群情激愤,怒骂声此起彼伏:
“畜生!”
“该千刀万剐!”
刘知府看着这个曾经最得力的下属,痛心疾首:“关云飞,你武功高强,待人谦和,本官一直对你寄予厚望。为何……为何会堕落到如此地步?”
关云飞浑身一颤,突然放声痛哭。这是他被擒后第一次流露真情。
“大人……”他抬起泪眼,“您可知我与冯氏本是两情相悦?可她是个孤女,我母亲一直不同意。好不容易说服母亲,婚后她却与母亲处处不合……”
关云飞一边说,一边陷入痛苦的回忆中。
慕容晴从黄氏和关云飞的识海里,早已洞悉了前因后果。
原来关云飞的妻子冯雪梅生得十分标致,因父母早逝,只留下姐弟二人相依为命。
一次冯雪梅的钱袋被偷,是关云飞帮忙追回,从此对她一见钟情。
此后关云飞经常出现在冯雪梅面前,一来二去,两人互生情愫。
当时黄氏不愿儿子娶这样没有娘家帮衬的女子,但架不住关云飞的坚持,母子闹得很不愉快。
最终黄氏勉强妥协,关云飞如愿抱得美人归。
然而正因冯雪梅,黄氏与儿子产生了隔阂。
这个早年丧夫、含辛茹苦将儿子拉扯大的妇人,见儿子为了媳妇忤逆自己,心中积怨渐深。
只要关云飞不在家,她就变着法子折磨冯雪梅。
起初冯雪梅还能忍让,可黄氏越来越过分。
冯雪梅父母早亡,还能将弟弟抚养长大,本就不是软弱之人。
后来她将婆婆的所作所为告诉关云飞,起初关云飞还会为她说几句话,时间一长便不耐烦了,索性置之不理。
黄氏见儿子不再维护冯雪梅,变本加厉,甚至让婆子和丫鬟按住冯雪梅罚跪祠堂,或是让她做连粗使婆子都不愿做的重活。
冯雪梅对关云飞彻底寒心,再也无法忍受。
一次被罚时,她狠狠扇了黄氏几个耳光。
关云飞从衙门回来后,冯雪梅直接提出和离。
而关云飞却没想到冯雪梅竟敢动手打自己的母亲,又加上黄氏的添油加醋的告状,以及她脸上的巴掌印,他一气之下又扇了冯雪梅两巴掌。
冯雪梅抓起桌上的花瓶,狠狠砸在关云飞头上,顿时血流如注。她眼神冰冷地说:“若不和离,我就带着你们全家一起死。”
关云飞从未在冯雪梅眼中见过如此决绝的神情。
其实在他心里,自认为始终爱着冯雪梅,只是婆媳间的矛盾让他左右为难,这才选择逃避。
他以为这就像寻常人家的婆媳争执,吵吵闹闹无伤大雅,没想到会发展到如此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