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袖里乾坤术’？！”周启胤喃喃重复，先前那富庶国君的矜持与优越感，在这一连串的视觉与认知冲击下，早已荡然无存，脸上只剩下纯粹的震惊与一种……近乎懵懂的“没见过世面”的神情。
这可比什么极品琉璃震撼多了！
慕容晴见话题要被带偏到异能法术上去，这可不行。
她立刻将音乐球托高些，将周启胤的注意力拉回物品本身：“陛下，我是想让您看看我们医仙谷别的‘宝贝’。这个，叫‘幻音琉璃球’。”
她说着，指尖在底座两个位置轻轻一按。
刹那间，柔和悦耳、叮咚如泉的乐声轻轻流淌出来，同时，玻璃球内部瞬间亮起暖黄与淡蓝交织的led灯光！
光线透过晶莹的球体和里面精雕的“满天星”景观，将整个球体映照得流光溢彩，那些细碎的“星光”仿佛在缓缓旋转流动，营造出一种置身梦幻星海的奇妙视觉体验，美得令人窒息。
周启胤彻底呆住了。
他见过无数琉璃器、听过各种乐器，却从未想过这两者能以如此奇妙的方式结合！这音乐……并非来自任何可见的机括或乐师！这光芒……也非烛火或日光反射！它自身在发光，在歌唱！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对“珍宝”的认知范畴。
而一旁的霍山和玄云，此刻内心也是懵的。
师叔祖这是唱的哪一出？不是在治病吗？怎么突然就把空间里那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掏出来了？两人不约而同地看向慕容晴。
慕容晴趁着周启胤全神贯注盯着玻璃球的空档，飞快地朝两位长老眨了下眼，嘴角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狡黠弧度。
霍山和玄云与她相处日久，早已练就了相当的默契，电光火石间便明白了她的意图——师叔祖这是要……卖“垃圾”换钱！
想她曾说过，囤奇珍异宝不如囤金银。珍宝要费心保养，乱世里更是一文不值；金银无需打理，还能随时取用，实用得多。
如今碰上西凌皇这个识货、且有钱，又刚刚被震撼到的“潜在买家”，岂不是天赐良机？
于是，霍山立刻轻咳一声，端起一副“我医仙谷底蕴深厚”的架势，开始“吹嘘”：
“陛下有所不知，我医仙谷行医济世多年，偶尔治愈一些身份特殊、家资丰厚的病患，对方无以为报，有时便会赠予一些世间罕见的奇珍异宝作为酬谢。这等‘幻音琉璃球’，不过其中之一二罢了。”
玄云默契补充，语气平淡却更显“凡尔赛”：“确实。谷中库房类似之物，倒也收着一些。都是孤品，天下再无第二件。”
“孤品？！还有？！”周启胤猛地从梦幻星海中回过神，眼睛亮得吓人，也顾不得帝王仪态了，急切道，“不知……不知可否再用那‘袖里乾坤术’，让朕……开开眼界？”
“既然陛下有兴趣，看看也无妨。”慕容晴表现得十分“大方”，衣袖一挥。
下一秒，旁边的空桌上，如同变戏法般，接连出现了一件件物品：
一对造型优雅流畅、晶莹剔透的高脚杯。
一套包含壶、杯、碟，雕琢着简约花纹的玻璃茶具。
一对敦实可爱、带着浮雕的啤酒杯。
一套大小不一、光可鉴人，能将人照得毫发毕现的玻璃镜——从手持梳妆镜到稍大的立镜。
还有一对线条简洁的玻璃水杯。
慕容晴没拿出太阳能手电、灯具这类更实用的物件，打算自己留用。
而杯具、摆件、镜子之类，功能上总能找到替代品，对她实在无用——与其放在空间里占地方，不如换钱来得实在。
周启胤的眼睛已经不够用了。
他凑上前细细打量，指尖发颤，却始终忍着不敢触碰。
这里的每一件都完美无瑕，透光度、纯净度与造型精巧度，远超他宫中所有琉璃藏品。
他想起先前皇后重金购得一面巴掌大的镜子，能照清脸上细微绒毛，已是惊为天人；再看眼前这一套镜子，大小不一、样式各异，件件精妙。
这般对比下来，方才那只装蛊虫的瓶子，确实只能算“普通”了。
强烈的占有欲像藤蔓一样缠住了这位帝王的心。
他深吸几口气，勉强维持着镇定，试探着开口，声音都有些发干：“三位神医……不知……不知这些稀世奇珍，可否……割爱？朕……愿出高价求购！”
慕容晴与霍山、玄云交换了一个“鱼儿上钩”的眼神。
慕容晴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为难，沉吟道：“陛下，这些宝贝……确实都是孤品，且来历非凡。这价格……恐怕不菲。”
周启胤当然知道不菲。
他迅速冷静下来，开始盘算。
国库的钱不能轻易动用去买这些“享乐之物”，否则言官御史的唾沫能淹死他。
自己的私库虽然丰厚，但全拿出来买这些……似乎也有些过于挥霍，毕竟是一国之君。
忽然，他灵光一闪，一个主意冒了出来。
若是他出面，以“鉴赏奇珍”、“为太后康复添喜”为名，召集那些家资巨万、同样喜爱收藏的文武重臣、皇亲国戚前来“赏宝”，再暗示可以“转让”……既能满足自己的收藏欲，又能让宝贝散于臣子家中，日后宫廷宴饮时还能轮流欣赏，岂不两全其美？还能彰显皇室与臣子同乐的风范。
他心里还有个盘算：日后自己生辰或是宫中设宴，那些大臣若买到这般宝贝，多半会主动献上来。
慕容晴若知道他这算盘，定会撇嘴：果然帝王心术，算得精！
打定主意，周启胤脸上的热切稍微收敛，换上一副更为持重、带着些无奈的表情：
“三位神医，朕虽为一国之君，私库尚算充盈，但若尽数用来购置珍宝，恐非明君所为，也易惹物议。”
他话锋一转：“不过，我西凌朝中，亦不乏雅好收藏、家资丰厚之臣。朕或可设一小宴，邀他们前来共赏奇珍。若他们有缘，自愿求购，朕亦可成全。不知三位意下如何？”
慕容晴一听，眼睛更亮了！从零售变批发了？还能宰……哦不，是公平交易给更多有钱人？她几乎忘了先前对周启胤那点冷淡，立刻提议：
“陛下，何不就在宫中，借此机会，办一场小型的‘鉴赏拍卖会’？价高者得，公平自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