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景象瞬间扭破碎，下一刻又重新组合。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和地下遗迹潮湿腐朽的空气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傍晚时分略带凉意的微风，以及泥土和青草的气息。
他们正站在一个小山丘上，远处可以看到一个宁静村庄的轮廓。王都那宏伟的城墙在更远方若隐若现。
塞拉一个跟跄，扶住旁边的一棵树才站稳，脸上全是茫然。
“我们出来了？刚才那是……传送术？”
莉安娜的反应更为激烈。她猛地甩开卡尔萨斯的手，连续后退了两步，法杖瞬间横在胸前，眼神里充满了惊骇与警剔。
“六环法术，长距离精准传送。没有咒文引导，没有法术模型构建波动！你……你是谁？”她的声音因为震惊而有些尖锐。
这完全违背了她所认知的魔法常识！
就算传奇法师，施展如此远距离的群体传送术，也需要至少专注施法时间！
而卡尔萨斯，就算天赋再高也不可能。
卡尔萨斯看着如临大敌的莉安娜，又看了看还没回过神来的塞拉。
“我不是谁，莉安娜，我还是卡尔萨斯。”
他的声音沙哑平静。
莉安娜紧握法杖，一点都不平静，“那刚才的法术你怎么解释？！
那种施法方式，根本不是法师的手段！只有巨龙的龙语魔法才能如此，但龙语魔法好象也需要简单音符。”
卡尔萨斯放下手，目光投向远方逐渐亮起灯火的王都，缓缓说道：
“我触碰到了本质。”
“本质？”塞拉疑惑地重复，她是个战士，对魔法理论了解不深。
莉安娜的瞳孔却是骤然收缩。“难道你接触到了魔网？这不可能。”
卡尔萨斯打断她，语气笃定，“它就在那里，贯穿一切，连接万物。”
他抬起手，指尖没有任何光芒，但莉安娜敏锐地感知到，周围的魔法能量如同温顺的宠物般，自发地向他指尖汇聚。
一道细微的冰棱瞬间在他指尖凝结，然后又瞬间汽化消失。
卡尔萨斯看着莉安娜震惊到失语的脸，继续说道：
“所以，我想，我已经不再是传统意义上的魔法师了。我走上了另一条路。或许，可以称之为——奥术师。”
“奥术师……”莉安娜喃喃自语，横在胸前的法杖不自觉地垂落了几分。
这种力量闻所未闻，直接触及魔法本源？这太惊世骇俗，也太危险了！
“这意味着你变强了？可以随便放法术了？”塞拉倒是很快接受了这个设置，她更关心实际效果，脸上露出惊喜。
卡尔萨斯神秘的笑了笑，说道：“以后你们也会的。”
一阵晚风吹过，山丘上的草丛发出沙沙的声响。村庄的方向传来隐隐的狗吠。
莉安娜沉默了很久，才终于彻底放下了法杖。她走到卡尔萨斯面前，碧色的眸子紧紧盯着他：
“卡尔萨斯，你确定你完全掌控了这种变化吗？这种力量我从未在任何典籍上看到过记载。直接接触魔网……这听起来象是……”
“象是禁忌？”卡尔萨斯接过了她的话，他迎着莉安娜的目光，眼神清澈而坚定，“或许吧。
但知识本身并无善恶。关键在于使用它的人。而且……”
他顿了顿，脑海中闪过那浩瀚无边的光之网络。
“这条路，已经无法回头了。”
莉安娜感受到了他的自信。她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你需要休息。这种力量一旦泄露出去，会引来你无法想象的关注，无论是善意的还是恶意的。”
“我明白。”卡尔萨斯点头，“所以，关于‘奥术师’和魔网的事情，请暂时为我们保密。”
塞拉立刻用力点头：“放心吧！我嘴巴最严了！”
莉安娜也微微颔首，算是答应。她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卡尔萨斯感受着体内与以往截然不同的魔力流转方式，那种仿佛与整个世界底层规则创建了微弱联系的感觉，让他心潮澎湃。
传统的法师之路，是按部就班地学习、记忆、构建模型。
而他现在，象是在学习世界的“语法”，直接书写“命令”。
法师申请魔网，奥术师省略申请那一步。
他望向夜幕渐垂的天空，星辰开始闪铄。
“走吧，先回王都。”
三人走下小山丘，向着远处的村庄走去。
夜色中，卡尔萨斯的背影似乎与之前有些不同，少了几分学院派的拘谨，多了一些神秘与深邃。
莉安娜看着他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卡尔萨斯踏入了一个全新的，无人涉足的领域。
卡尔萨斯回到王都法师学院的宿舍时，天已经彻底黑了。
熟悉的书堆、有些凌乱的单人床让他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
他甚至没力气洗漱，直接倒在床上，瞬间就陷入沉睡。
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直到第二天傍晚，夕阳的馀晖通过窗户洒在他脸上，他才悠悠转醒。
脑袋依旧有些胀痛，象是宿醉未醒，但精神上的疲惫已经一扫而空。
他坐起身，揉了揉眉心，意识中耐瑟卷轴安静地悬浮在那里。
他深吸一口气，集中精神，开始尝试“翻阅”。
刹那间，庞杂浩瀚的信息流如同决堤的洪水，再次冲击他的意识。
分门别类的知识库，让他眼花缭乱。
比如浮空石的制作方法，大量的浮空石似乎可以形成浮空岛。
这里的大部分知识都指向一个古老而强大的帝国——撒鲁克巫虺帝国。
那是远比巨龙出现更加久远的时代，巫虺们统治着大地。
“塑造术……”卡尔萨斯喃喃自语，他的意识聚焦在这一部分知识上。
这不是简单的变化系法术。巫虺的塑造术，涉及物质最深层的结构重组与生命本质的编织。
它能将岩石塑造成忠诚的构装守卫，甚至能凭空塑造出具有简单智能的元素生命。
还有一些撒鲁克特有的魔法，威力巨大，结构古怪，许多都依赖于巫虺独特的血脉天赋，与现代魔网体系格格不入。
卡尔萨斯退出内视，长长吐出一口气。
仅仅是粗略的浏览，就让他对魔法的认知被彻底刷新。
卡尔萨斯能清淅地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力在卷轴的滋养和先前知识洪流的冲刷下，已经突破了一个瓶颈。
他现在是七环法师了。
正式踏入了高阶法师的行列，也就是所谓的第五阶段。
距离六阶传奇，似乎也不再是遥不可及。
但他的注意力，大部分都被“塑造术”吸引了。
“塑造生命与非生命……这简直是神明的领域。”他低声自语。
但卷轴里的知识也明确指出了限制——许多高等塑造术，尤其是涉及生命创造的，需要巫虺的血脉。
可惜，他不是巫虺。
卡尔萨斯站起身，在狭小的宿舍里踱步思考，“结合塑造术或许可以延伸出不同的学科，先将名字取了，就叫炼金术吧。”